西江的船 第42章

作者:玖月晞 标签: 边缘恋歌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现代情感

在场之人皆被震慑,许城咬紧了牙——这要是砸到头上,能当场开瓢。

邱斯承和吕奇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林芳芳扑在地上,披头散发地哭:“淮哥你冤枉我了。一定是他们。”她手指两个男人,嚎道,“是个男人就承认!拖我下水你们死全家!”

姜淮拎着半截烟头,走去三人面前,瞧剩下两人:“你俩怎么说?要不,我继续,砸到一个为止。”

被打得眉骨唇角出血的邱斯承爬上前抓住他裤腿,声泪俱下地乞求:“淮哥,绝对不是我,你相信我,绝对不是我!”

吕奇同样哭求。

姜淮皱眉:“啧,我裤子弄脏了。”

两人吓得立马松手。姜淮回头,问沙发上的许城,语带调侃:“许哥,你说是谁?选一个。”

那语气随便得像选颗白菜。

许城说:“不知道。”

姜淮眯眼:“随便选。”

许城直视他:“不选。”

姜浩见状,起身过去:“我感觉,是这个女的。”

吕奇和邱斯承松了半口气,林芳芳疯狂喊冤。

姜淮却没动,给叶四一个指使。叶四拿来一根台球球杆,一挑,将三人的下巴齐齐抬起来。

姜淮打量着三人,每人眼中皆是惊恐。

他观察着,残忍嘲笑:“蠢货。”

“我这账本一点问题没有。”他伸手,阿武递过来一摞账本,“今天去局里拿回来,你们是没看见那帮条子脸色,吃了苍蝇了,哈哈哈。”他脸色一变,说,“林芳芳可以走了。”

一个打手将林芳芳拎起来,往外推。剩下的人齐涌上前,将跪着的邱斯承和吕奇摁住。

叶四将台球杆递给姜淮。

“从你开始。”姜淮拿球杆的尖端敲敲邱斯承肿胀的脸颊,命令,“张嘴。”

邱斯承惊恐至极,不断摇头,哭喊:“淮哥,不是我!不是我!你相信我!”

但叶四一手摁住他头,一手捏开他嘴。

姜淮将台球杆尖端塞进他嘴里,直抵喉咙,后者恐惧得剧烈挣扎,发出嗯哧鸣叫,但几双铁手箍着他,无法反抗。

许城震惊到脑子空白,他没想到这家人竟能一次又一次突破下限。

姜淮尚未用力,许城冷声:“淮哥!”

姜淮侧头,许城说:“可能真不是他们。”

姜淮面无表情,将台球杆朝他偏了下,说:“你来。”

许城眼瞳敛起,神色不善,明确在与他对抗。但终究,他一字一句说:“他是我高中舍友。”

“行。”姜淮像在跟他讨价还价,“那就先来这个。”

他将台球杆从邱斯承嘴里抽出来,指向吕奇,后者哭叫:“城哥,不是我!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城哥——”

许城这几月来辉色办公,都是吕奇亲自接待,有几分见面薄情。吕奇拿他当救命稻草,但还是被捏开嘴巴,杆子捅进口腔,往喉咙去,他发不出声音,只能靠呜叫和眼神悲求。

“来。”姜淮冲他挑眉,“许城,你今天给我处理了一个叛徒,就是我姜家过命的弟兄。”

吕奇绝望悲鸣:“啊——”

许城不动,头顶的筒灯笼在他黑发上。他眼睛沉在阴影里,周身散发出一种可怖的气息:

“我不干。”

十几人的大厅里落针可闻。

姜淮脸色陡变,将台球杆抽出来,往地上一跺,忽然问:“你不会和他们哪个一伙的吧?”

许城说:“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淮:“不如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从来不讲——你认识方信平?”

“我认识方信平,你他妈调查得还不够清楚?要我来讲?”许城说,“五年前,跟你混得好的那一圈富二代朋友们,冤枉我推我顶罪的时候,他是负责那案子的警察,秉公执法,抓了你那帮朋友进去。怎么了?”

姜淮面如铁冰。

“你要让我听你的,给你低头,去蹚你家的浑水,干你家的破事,给你当枪使,来证明我没问题……”许城咧嘴笑了,笑得狠烈,

“那我他妈就是!对,老子就是卧底,就是线人。跟他们仨一点关系都没有。”

许城走上前,头顶光线散去。他黑亮的无畏的狠厉的眼睛清晰地浮现在姜淮面前,手指点他肩头:“你有种,今天拿球杆捅死我。不然到了下次,还是这句话:老子不干!”

四目强硬对视,许城目利如刃,姜淮面色如铁。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一声。姜浩震到晃神,其实姜淮已经知道了线人是谁。搞这一出,一来是杀鸡儆猴,规诫另外两人;二是想引许城给个投名状。但没想到许城这么刚。

邱斯承则震惊到忘了恐惧,全然失神;想不通许城怎么那么有种,居然不怕他们。他想不通许城怎么那么硬。他突然恨极了,是不是他硬一点,不那么软弱,就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室内的空气紧张到要擦出火星子时,手机铃声响起。

Beyond在唱:“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迷人,愿再可,轻抚你,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许城的手机给姜皙设置过专属铃声。他工作后太忙,电话也多,设了专属铃声能第一时间去接,不漏掉她的电话。姜淮也知道这个铃声是姜皙。

温柔深情的铃声让此刻的气氛变得异常吊诡。许城本能第一反应是接起,但他做了个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看也不看,挂断。

果然,五秒后,姜淮的手机响了。

姜淮脸色难看地骂了句操,接起来却侧过头去,低声:“喂?”

那头问:“哥哥,许城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他不会挂我电话的。”姜皙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儿,等会儿说。”

对面不肯:“哥哥他在哪儿?!你别骗我!”

姜淮垮着个冷脸,把手机递给许城。许城接起,眉眼舒展下去:“喂?”

“怎么了?你没事吧?”

“刚有点忙,手机摁错了,准备给你打回去的。”

“噢。那你先忙,我等下再跟你讲~”

“好~”

许城挂了电话,脸一瞬变冷,手机扔回去。

姜淮接住手机,手撑着腰,缓了会儿,冷冷道:“许城,今天这事儿没完。”

许城清楚,他是这儿的老大,一堆人看着,必须有个台阶下。他走去台球桌,拿了颗黑球过来,放在叶四手上,人看着姜淮,边说话,边张开双臂往后退:“就按你刚才说的,听天由命。砸到了,我死;没砸到,我走。”

“这距离够了吧。”许城站定,户外夜幕降临,一片黑色映在他身后,衬得他双眼漆黑如夜。

姜淮下颌一咬,抓起叶四手里的台球朝许城狠狠砸过去。

台球破风而出,在场之人倒抽一口冷气,却见那黑色的球擦着许城侧面的头发飞过,带起的风扫起他的黑发。台球砸进游泳池,咕咚一声溅起大片水花。

水池荡漾着。许城站了两秒,走过来拎起沙发上的大衣,向外出去:“两清了。”

许城当天搬离了姜家。他东西本就不多,一个背包就走人了。

许城能猜出来——姜淮知道泄密的人是谁,他搞那么一出是为了探他底线,也趁机拖他下水。方信平当警察二十五年,秉公执法、对抗钱权的案子海了去了,受益者排满长街,不止许城。姜淮也都知道。而方信平为护许城自尊,对他的资助照顾都是私下,没外人知晓。

姜淮如今扯这档子事,只为极限施压,测验他。许城今天但凡示软,哪怕只是稍微让步,他都没命了。

经过今天,他不会再怀疑他。但姜淮既已出手,他不能当无事发生,继续和他称兄道弟。所以这一步,只能这么走。

但他不知怎么面对姜皙——她并未做错什么,他不愿伤害她;可她最爱的哥哥如此残暴,他怕很难不迁怒她——所以是趁她在画室的时候走的。

姜皙回房间发现他的手机充电线不见了,立马给他打电话。他挂断,半分钟后,回了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分手。

第27章

姜淮一开始以为许城在给他摆谱, 晾他一段时间就好。他见惯了太多被现实收买的人。姜成辉也说,人一旦体验过金钱权力的滋味,想放手就难了。

十几天后他才知道, 许城不止没来工作,还跟姜皙分手了。

小年前一天, 姜淮吃早餐时跟阿武说,叫许城来家里吃饭, 给他个台阶下。阿武刚出院子, 碰到阿文, 讲了几句话,人回来了, 说腊月初十当晚, 两人就分手了。

姜淮吃了一惊:“谁提的?”

“还能是谁?”阿武义愤填膺,“都没当面说,短信二个字就打发了。电话也一直不接。不是人!”

“他提分手?”姜淮瞪着眼, 惊异的表情维持了十秒,暴跳如雷, “那是我姜淮的妹妹!!他想死吗敢说分手?他人在哪儿?你他妈现在给我把他绑过来!不来你他妈砍死他!!”

他一通怒火发完, 冷道:“你去喊叶四,现在就去把他腿废了。老子叫他这辈子出不了小西楼。去!”

阿武急得脸皱成一团:“分了这么多天, 小妹一直都不肯告诉你, 就是怕你……她要伤心的。”

姜淮气得差点砸碗:“他妈的那许城是个什么狗东西?!她也是会挑,全江州四十八万个男的,怎么就让她挑上最臭的一块硬骨头?!”

阿武也在一旁大骂许城狗东西, 又道:“但话说回来,小妹眼光确实这个,”竖了个大拇指, “会挑。”

姜淮撒完气了,粗暴地问:“她怎么样?”

“不说话,不吃东西,一直躺床上。”

姜淮黑着脸,直奔小西楼,进楼就见姜添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抱着他的小海豚。

阿文一瘸一拐跟来,说:“哥,你劝劝吧。那许城心也太狠了,小妹不管怎么打电话他都不接,发多少短信都不回。小妹天天落眼泪水,好可怜的,人都要哭干掉了。”

姜淮直奔二楼,到了卧室门口,停下:“她在睡觉?”

“不知道睡着没,反正昨天又是一夜没睡的。”

姜淮转身走开一段距离,招招手示意他俩过去,压低声音:“你们觉得,他是真喜欢她吗?”

阿武诚恳地点头:“都是男人,那真喜欢还是假喜欢,看得出来。”

姜淮其实有自己的判断,但想多听听。

阿文也点头。许城和姜皙每日相处时间不多,但不经意的眼神和肢体语言,透露得出来爱意。

不过阿文心疼姜皙,不满地挑刺:“他嘴上是从来不讲的,好话哄话一句没有,很不愿意承认似的。搞得像阿皙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