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肉包子啊
彼时,京北瑞吉酒店大宴会厅里。
今天,四年一度的全国最高规格的珠宝拍卖会将在这里举行。
水晶吊灯的光芒如碎钻般倾泻而下,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璀璨的光斑。
裴宴离陷在拍卖会后排的丝绒座椅里,深灰色西装熨帖得像一片沉静的海,肩线利落得能裁开空气。
领口露出半寸银灰色领带,末端规矩地压在西装扣下,却偏有一缕额发不守规矩地垂在眉骨。
一旁,周信安贴着他的身子坐着,整个脑袋都靠在了他的肩头。
裴宴离嫌弃地睨他,“取向变了?看上我多久了?”
周信安依然没挪开脑袋,打趣着说,“有时候女人碰多了也得看看男人,阴阳调和。”
裴宴离往他的反方向挪了一个身位,“高级海鲜吃多了,怎么吃得下你这小蟾蜍?”
周信安直起身子,终于被气笑,“我说裴宴离,我敢说你还真敢接,当心纵欲过度,伤身的。”
裴宴离没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翻着今天的拍卖册,周信安又凑过来问:“有看中的东西了?”
裴宴离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随意一点,“看中这个,就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这个?”周信安笑出声,“我觉得你该担心的不是你的糯米糖喜不喜欢,而是她戴出去会不会被人把手给剁了。”
话落,裴宴离忽然抓起周信安的手,十指紧扣,笑得暧昧非常。
周信安被吓尿了,“靠,你……不会真弯了?”
裴宴离说:“你这手,手术刀可能拿不了了,缝个针线之类的应该还行?”
周信安警惕心很强,“什么意思?”
“要不我让吴岑拿个针线盒,你先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周信安:“……”
不一会儿,拍卖会开始。
台下的竞价声此起彼伏,而裴宴离的眼里却始终没有任何波澜。
偶尔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前排举牌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拍卖册,倒比台上的珠宝更让人移不开眼。
周信安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说:“裴宴离,你看上那东西肯定是压轴的,何必浪费时间这么早就来?”
裴宴离终于掀起眼皮,眼神幽幽地落在周信安身上,“你不给栀栀看看?”
周信安一噎,随即收起手机,微敞着双腿,“我给栀栀买?一会儿花了个几百上千万的,回头就被她丢河里。”
“呵,买得起几百上千万的东西,经济实力不错啊。”
周信安:“……”
裴宴离的这句话在旁人听来可能是在呛他,可周信安知道,自从他和裴清栀分手以后,这一两年裴宴离总是时不时地在旁敲侧击地引导他。
周信安的父母都在明德医院工作,两人曾经是国内顶尖的心外科医生。
不过多年前的一场意外,两人过早离世,留下周信安一个人,所以从十几岁开始,他一直在裴家长大。
不知道“人有旦夕祸福”这种事情是不是也会遗传,两年前,周信安开车时突发交通事故,导致右手神经受损,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
从此,那个连跳几级,二十多岁就登顶心外科巅峰的医学奇才就这么陨落了。
周信安暗暗吸了口气,自动调节了呼吸,满不在乎地说:“害,你别忽悠我,我不吃回头草。”
“有些东西只有你自己在乎,别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裴宴离伸出手,拍了拍周信安的肩膀,“别想太多,想太多容易提早挂墙上。”
周信安:“……”
两人话聊了一半,这时,台上的拍卖师拿着话筒说:“接下来展出的,是本次拍卖会的终极竞拍品——星陨蓝焰。”
“这枚温斯顿蓝钻产自南非,FDB深彩蓝,重达12.22克拉,古典型切割,无暇,水滴形的主钻石周围镶嵌着22颗纳米比亚钻石,是我国拍卖史上不可多得的佳品。”
话落,幕布拉起,镜头对准台上。
大屏幕上,那枚钻戒上的蓝色钻石,在光线的折射下,散发出幽幽的蓝光,似静谧夜空里的星辰,璀璨而夺目。
周围的碎钻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主钻,进一步衬托出蓝色钻石的高贵独特,优雅奢华,像是将整个海洋的深邃与天空的广阔都凝聚在了这一枚小小的钻戒之上。
拍卖师又说:“起拍价一千万人民币,叫价一次一百万。”
“现在的起拍——”
在此起彼伏的竞价声中,裴宴离半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嘴角扬起的弧度不高,却稳稳妥妥地托着藏不住的温柔,仿佛有话在舌尖滚了几圈,没说出口,都化作这一笑里的暖意,慢慢淌到人心上。
宴会厅内,竞价声依旧不停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周信安问裴宴离:“还不下手?”
话音刚落,裴宴离举起了手里的竞价牌,“六千一百八十万。”
周信安:“??”不是每隔一百万竞价吗,六千一百八十万是什么神奇的数字?
拍卖师拿着话筒问:“后排的这位先生,我们叫价一次一百万,这六千一百八十万是…?”
裴宴离淡淡地笑着,“不好意思,老婆生日是六月十八日,想凑个吉利的数字给她留个纪念,这八十万就当是给你的小费了。”
拍卖师喜出望外,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
“36号竞价牌的先生出价六千一百八十万,有没有高于这个价格的?”
台下一片鸦雀无声。
“六千一百八十万一次。”
“六千一百八十万两次。”
“六千一百八十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落槌的瞬间,场内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周信安看着裴宴离的侧脸,由衷地爆出一句国粹——
“卧槽…”
场内的掌声还未完全散开,裴宴离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塞给一直站在沙发后方没有作声的吴岑手里。
“这是裴太太的手指尺寸,让他们改一改。”
“好的裴副总。”
话音刚落,裴宴离伸手撸了一把周信安的脑袋,穿过稀疏的人群,朝宴会厅的大门外走去。
周信安骂道,“靠,给我发型都整乱了,我是你宠物啊?”
第98章 嫩草吃老牛
这边,俞棠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京豪汇以后,火速忙碌了起来。
她系着卡通围裙站在灶台前。
倒油时手一抖,油星子“滋啦”溅起来,吓得她猛地往后跳,手里的锅铲都差点飞出去。
切菜更像是一场混战,土豆被切成大小不一的块状,胡萝卜斜斜歪歪躺着,偶尔还会不小心切到指甲边,赶紧对着手指吹吹气。
真的是救了大命,谁能想到做个菜真的这么难。
可俞棠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人,偏偏就要迎难而上,就像当初追求裴宴离一样,越难扭的瓜,她非要给他扭下来。
今天做不出三道上得了台面的菜,她就不踏出这个厨房门一步。
隆隆的脱排油烟机声掩盖了裴宴离开门进来的脚步声。
厨房门外,他交叉着双腿靠在墙边,饶有兴趣地盯着厨房里那个忙忙碌碌的小小的背影。
调料瓶摆了一灶台,盐和糖罐子长得太像,俞棠犹豫半天还是舀错了,慌忙往里加水补救,结果锅里的菜汤溢出来,火“轰”地蹿高半寸。
裴宴离差点儿炸毛了,低声骂了一句,冲进厨房里,捞起一旁的锅盖就盖了上去。
这蹿出的火苗没把俞棠吓到,反而裴宴离的突然出现让她愣神须臾。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啦,不是说今天有事儿嘛,我这菜还没做好呢。”
裴宴离失笑,“幸好我回来得及时,不然这厨房不是被火烧了就是被水淹了。”
俞棠不是很服气,鼓着小脸说:“最后这道菜有点难而已,之前两道菜我都做完了,我还煮了汤,你要不要夸夸我?”
“嗯,夸你?用嘴么?”
俞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用嘴夸还想用什么夸?用脚吗?”
裴宴离微微侧着头,眼尾慵懒地挑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钩子,慢悠悠地往自己的下身落。
俞棠秒懂,抄起锅铲就往他的头上拍了一下,“老色批,你这脑子里除了上床能不能有点儿别的东西?”
“有啊。”
“是什么?”
裴宴离:“上你。”
俞棠:“……”
……
不一会儿,裴宴离坐到餐桌边,俞棠端上来两菜一汤。
“土豆炖牛肉,黄瓜炒鸡蛋,番茄豆腐汤,还有一道菜你看到了,失败了。”
裴宴离把胳膊肘撑在餐桌上,嘴角没怎么动,却莫名让人觉得噙着笑,是那种藏在喉咙里的,带着点痒意的弧度。
“看着好像还行。”
“真的还行,我尝过味道了,我很努力的。”俞棠说着把筷子递了过去。
裴宴离没有接,又忽然眨了下眼,瞳仁里的光晃了晃,像把碎星撒进了春水,漾得人心尖都跟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