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子禹
那很有可能,是他?来市局以后,疏梅来市局以后,他?们共同见到?的人。
他?一边思虑一边观察疏梅作画,很快,第三?张画完成,这一回她将画递给他?时,那种不好的感觉再次侵袭他?,第三?张肖像里的人也同是十六七岁,面貌同样透露着稚气,眼神里也透露着阴狠,而且他?似乎也见过。
李疏梅很快把她的疑问表达了出来:“紫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第二?个和第三?个人,但我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
果然,这和祁紫山猜想的一样,这两个人应该是他?们共事后遇到?的人,他?也道:“疏梅,我和你一样,我也感觉见到?过他?们,不过我想了半天?,没有想到?是谁?”
“是啊,总觉得?特别像,又不是很像,我反而觉得?心里很纠结。”
祁紫山冷静地说:“疏梅,如果我们都认识,那说明这两个人就是我们共事时见到?的人,一定出现在以前?某个案子里。还有,这是十六年前?的肖像了,十六年能改变一个人的面貌,但是骨相一定还会维持最原始的特征吧。”
“对,这两名凶手当?时还未成年,成年前骨相的确会发生变化,但是以两人当?时的年龄,变化不会太大,最基础特征一定是会保留的,而且成年以后头?骨停止发育,后面的变化就是一些表象变化了。我现在可以尽力画出他们十六年后的样子。”
尽管头?骨不再发育,但是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因为各种原因仍旧会发生一些变化,所以疏梅只能按照人的基本成长规律塑造他?们十六年后的样子。
她果断下笔,对照着十六岁的模样,快速画下新的两幅肖像,这一次她采用的是速写的方式,只抓住人的基本轮廓,很快紫山就脱口而出:“疏梅,根据你的画,我能断定,这两个人就是西江河抛尸案里的两名受害者,雷立轩和佟志广。”
西江河抛尸案至今已经有些时日了,因为调查白皇后,李疏梅差点快忘记他?们的名字,不过经祁紫山提醒,李疏梅也刹那间想起来了,这两人的模样就是雷立轩和佟志广,他?们都是被凶手活体取肾残忍杀害,尸体于前后一周多时间抛进了西江河,而且在他?们的胃内留下了凶手的纸条,上面写下了梵高和毕加索的谜语。
这也是后来她参加省厅专案组,和祁紫山一起调查白皇后的起因,因为祁紫山和省厅专案组认为,杀害雷立轩和佟志广的凶手就是白皇后。
祁紫山补充说:“两人当年都是十六岁,十六年后,正好是三?十二?岁,这符合他?们现在的年龄。”
对,李疏梅也记起来了,雷立轩和佟志广正好都是三十二岁,这不能称之?为巧合,当?初他?们认为白皇后杀害他二人,只是因为他?二?人身强体壮,符合她挑选的条件,现在看来,这件事绝不简单,她忙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白皇后并非是任意选择了这两个人,她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祁紫山冷静地说:“如果说有别的目的,那只能说白皇后也知道十六年前?的连环杀人案。”
刚才李疏梅没有想那么?多,被祁紫山这么?一提醒,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口就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知道十六年前?连环杀人案的人并不多,除了市局里个别人,再就是她家里的人,包括李老师和姐姐夏忍冬。
谁会对十六年前?的凶手抱有那么?大的仇恨,要残忍活体取肾,除了也是十六前?命案的受害者家属。
以对白皇后的了解来说,年轻,不到?三?十岁,喜欢穿黑色衣服,这不得?不让她想起姐姐夏忍冬。
夏忍冬绝不会忘记十六年前?的案子,因为当?时她已经十一岁,她比起只有六岁的疏梅更懂事,她不会忘记那时候的惨痛经历。
自从李疏梅参与?刑侦以来,她能够很快推算出案子的细节,关于姐姐和白皇后的联系是李疏梅一闪而过的念头?。
但是在这个念头?产生以后,她就十分后悔、愧疚和自责。
她知道姐姐的为人,她善良,勇敢,而且对人极好,这十六年来,姐姐已经胜似亲姐姐,她和姐姐永远都不会分开。
所以李疏梅绝不会相信夏忍冬就是白皇后,这是绝不可能的,知道十六年前?案子并且对凶手憎恨的人也绝不会仅有她和夏忍冬。
只要听过那件案子的细节,谁不会对凶手恨之?入骨,白皇后素来就是以复仇为目标“帮助”别人,如果她知道那件案子的凶手是谁,她通过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施以私刑,所以白皇后不可能是姐姐。
李疏梅的脑袋里翻江倒海,一连串做出了许多假设和推翻。
祁紫山也许看出什么?,不禁问道:“疏梅,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没有。”李疏梅直接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想到?。”她不可能给紫山以错误的指导,她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根据的情?况下说姐姐有可能是白皇后,那才是对姐姐的亵渎。
祁紫山缓缓点了点头?,“没关系疏梅,你别有压力,你知道吗,你今天?特别棒,是你的坚强和勇敢才让我们对案情?有了大步的前?进,至少让我们知道白皇后和十六年前?连环杀人案是有关联的。我们只要依此调查下去,一定有一个满意的结果,我也要谢谢你。”
李疏梅忙说:“紫山,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如今知道白皇后和我母亲的死也有关系,我当?然更想知道真相是什么?。还有,杀害我母亲的凶手主谋还没有找到?呢,他?现在在哪,我想早一天?将他?绳之?以法。”
虽然三?名歹徒中的两名歹徒雷立轩和佟志广已经被害,但是主谋仍旧逍遥法外,祁紫山道:“你放心吧,这就是接下来的重?点工作,我们马上安排专案组对凶手主谋进行调查,有了你的画像,一定能找到?他?本人,我相信很快能让你母亲的真相大白天?下。”
李疏梅十分激动,“谢谢你紫山。我也期待那一天?。”她多么?期待母亲能够安息,也希望夏忍冬能放下压在心头?的十六年阴霾。
“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疏梅,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消除掉童年阴影,白皇后的真正身份我们是时候揭晓了,你有没有可能再次看看那张白皇后的照片。”
李疏梅却是愣了一下,要在以前?,她一定满口答应,可今天?却作怪地犹豫了下,当?初也是因为童年阴影让她无法直视那张模糊的照片,通过今天?的试验,也许阴影已经消除了呢。
白皇后是他?们一直以来苦苦追寻的目标,这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她。
李疏梅了解自己?,之?所以犹豫了下,是因为她担心从那张照片里看到?熟悉的人。
但是她是一名刑警啊,她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在任何情?况下,她不能有丝毫退缩才是,她暗暗吁了口气说:“紫山,照片在我家,我回家就会仔细看看。”
祁紫山却看出她的疲惫,忙安慰道:“疏梅,你误会我了,这件事急不来,万一你再次因那张照片不适应,甚至晕倒,那会对你身体造成更大伤害,今天?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心情?好一些,我们再办这件事。”
“嗯,我心里有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想回家休息休息。”疏梅真的有些累,今天?经历了太多,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有些虚脱,但是她不便提出在紫山这里休息,所以想回去睡一觉,也许睡醒以后就什么?都好了。
“好,我送你回去。回到?家你千万别多想。”
“嗯,我知道。”
祁紫山将李疏梅送回家以后,他?一个人呆在车里,回想到?疏梅下车时疲惫而苍白的脸色,他?的心里也控制不住难受起来。
那不仅仅是对疏梅今天?那么?坚强和勇敢直面惨淡阴影的心疼,更是因为他?在心中产生了一丝不好的想法,白皇后似乎和疏梅的姐姐夏忍冬有了一丝联系。
但是在没有证据之?前?,他?不会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口,他?期待疏梅能从照片里找出真正的信息,他?期望白皇后另有其人。
第145章 不敢相信是她。
李疏梅回到家时,刚刚五点钟,李老师在?学校还没有下班,但是一个小时以后也会回来了。
家里十分?安静,她?走进卧室关?上门窗,一倒头就睡了,疲惫让她?睁不开眼睛,心里面却有一种奇怪的因素在?作怪,她?想?看看那张照片里的人到底是谁?她?想?早一点撇开对姐姐的怀疑。
但是她?又不敢那样去做,她?千头百绪,迟疑不决,抱着自己的枕头又难受又心焦。
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驱动?,还是让她?疲惫不堪地爬了起来,她?战战兢兢地拉开抽屉,翻出了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是侧着脸的,只是因为太模糊,而无法识别女人的身份,但是李疏梅可以通过金色流光试图去辨识她?。
她?拿起照片又放下了,深深吁了口气,那种担心又忐忑的心情?挥之不去。
这样左右为难也不是办法,她?坚决相信她?的直觉,这不可能是夏忍冬,绝不可能。她?再次拿起照片,可是又放下了。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她?将照片放回了抽屉,再次趴回了床上。经过刚才?那一遭,她?现在?头脑就像注入了清醒剂,根本就睡不着,而且有一种针刺的感觉一直不停地刺激她?的头皮。
她?再次翻身起床,拿出了照片,她?决定一定要做一个了断,于是她?双手捏住照片,深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认真端详起照片来。
金色流光不出意外地产生?了,在?照片上勾勒出来,以前这束流光在?勾勒到模糊的人物剪影时会让她?瞬间陷入噩梦一样的童年阴影,从而失去意识,但这一次,她?似乎真的阻断了童年阴影,金色流光开始流畅地勾勒起女人的侧脸。
愈来愈清晰,这张脸让李疏梅霎时间想?哭出来,那是和姐姐夏忍冬一模一样的侧脸,熟悉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眼球。
也许这世界上有一模一样的人,但是女人的耳朵上却恰恰有一颗黑痣,那颗黑痣的位置她?印象深刻,在?今年春节时,她?还帮助姐姐画了一副肖像,此刻肖像就放在?卧室的桌上,肖像里的耳朵上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这几乎可以断定,她?就是姐姐啊。
白皇后就是夏忍冬!
即便提前想?到最?坏的结果,但是当确定画里的人就是夏忍冬时,还是给了疏梅晴天霹雳,她?再也忍不住,倒在?床上哇哇地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来,姐姐一直以记者的身份生?活在?老夏、李老师和她?的认知当中,姐姐总是很忙,几乎很少给她?发信息和给家里打电话,在?李疏梅心里,自从姐姐参加工作以后,她?就减少了和家里的联系。
除了逢年过节,她?不得不抽空回家,但也是匆匆相聚很短的时间,很快就离开家。
她?多么渴望和姐姐多相处一段时间,但姐姐总是匆匆忙忙地离开,她?的生?命当中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呢,李疏梅或许已经明白了,那就是为了十六年前连环杀人案的真相。
她?可以理解姐姐,但是她?为什么成为了白皇后,白皇后在?她?心里就是一个乱杀无辜的人,她?不但唆使?方?雅雯、谢天元、向红进行复仇,更是非法器官贩卖组织的头目。
这一切是她?无法接受的。姐姐多么善良,从小到大,她?总是很温柔,总是很体贴,姐姐永远都?念着她?,想?着她?,她?不可能乱杀无辜。
李疏梅又在?心里否定了姐姐是白皇后的事?实,她?越来越坚信,是金色流光出现了错误。
但是金色流光从未错过,这一路,它一次都?未错过。
李疏梅想?到这,更加痛心,更加悲伤,哭声已经转化为汹涌的泪水,将被子全部染湿。
“秀秀、秀秀你怎么了。”李新凤忽然推开门冲了进来,她?冲到床头紧紧抱住李疏梅,整个人都?吓坏了。
李疏梅紧紧钻进李新凤的怀抱,钻入妈妈的怀抱,她?再也没有防备,而是放声大哭。
“秀秀,乖啊,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都?是妈妈不好,妈妈应该早点回来,都?怪妈妈在?菜市场多转了一会……”
李新凤不断地安慰她?,抚摸她?,李疏梅渐渐感觉好受了许多,她?不能让李新凤难受,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哭声,当哭泣变成一阵阵哽咽,她?也趴在?妈妈的怀抱里回答道:“妈,我好想?你,我又做噩梦了。”
“别怕,妈妈不是在?这吗,女儿?乖,不害怕了,有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保护你呢。”
“呜呜呜……”李疏梅更加难受了,她?真的好害怕有一天李新凤知道这一切,她生怕照片被李新凤看到,万一她?认出来了呢。
她?连忙爬起来,拼命抹眼泪,“我没事了我没事了,妈,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好好好。”李新凤轻轻给她?拭泪,“我现在?就去给你做好吃的。叫你爸早点回来,这个老夏,整天在?局里,也不知道关心关心宝贝女儿?,今天晚上得好好教训他。”
“妈,你别,我都?好好地呢。”她?努力装出笑容来,“你看,我现在?都?好了。”
“你呀就是哄我,生?怕你爸被我骂。”李新凤又摸了摸她?的脸颊,慢慢地松开她?。
疏梅却不想?放开她?,又紧紧地抱住李新凤,李新凤也紧紧抱住了她?。十六年了,当她?失去母亲的那一刻,她?也有了新的妈妈,这也是她?一辈子的母亲,在?妈妈的怀抱里,她?好像获得了真正的安宁。
晚上夏祖德回来后,被李新凤“教训”了一顿,夏祖德也对李疏梅嘘寒问暖起来。
越是这般,李疏梅一想?起姐姐来,心里的不安和难受却日益加重。
第二天,李新凤出门时给她?留了早餐,她?也说晚点起床去工作。
但是当她?想?起床时,忽然发现头特别重,她?觉得自己生?病了,昨晚一晚上辗转难眠,心事?重重,几乎没有睡着一刻,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身体这么快就架不住了。
她?爬不起来,只得又躺下,只觉得浑身都?难受,脑袋更是痛得厉害,鼻子也像是塞住了。
上午昏昏沉沉地也没睡着,身上的难受更重了,她?觉得自己要死了。
下午两点多,她?有一种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她?摸了半天手机,想?联系下李新凤。
手机打开后,几条祁紫山的短信跳了出来,是昨晚到现在?他的问候,问她?好不好。
她?特别不好,她?直接回复了他:紫山,我病了,可能要死了。
几乎一秒钟那边就回了:你在?家,我就过来。
放下手机,李疏梅只觉得自己可能还有救了。
不一会,门敲响了,李疏梅忘记了自己爬不起来,门外的人大概也没意识到这一点。
祁紫山发来了短信:疏梅,你别急,我现在?联系夏局。
还是别把老夏叫回来,李疏梅回了一个字“别”,咬着牙爬了起来,披了一件衣服,一晃一晃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栓。
紫山没有完全推开门,而是推开一个门缝,从门缝里钻了进来,他大概率是怕外面的风吹到她?。
祁紫山一走进来,就怔住了,疏梅脸色苍白,双眼无光,嘴唇更是干得发白,就像是死了一回。
他心疼不已,连忙扶住她?的手臂,轻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他以为是因为昨天的事?导致她?这样,实际上疏梅心里知道,她?这样是因为什么。
紫山将她?扶上床,盖好被子,又用手摸了摸她?的脑门,他吓了一跳,“疏梅,你发了高烧了。家里有体温计?”
“有,客厅茶几的抽屉里。”她?努力吐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