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子禹
“你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的。”
“我了?解她,我必须尊重她。”
“行吧,我说不过你。”
“你放心吧老费,你和疏梅是我在这里最亲的人,我不会忘记你们?。”
“哎,好吧。”费江河点了?点头,又说,“还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你说。”
“你也认为夏忍冬是非法器官贩卖组织的主谋吗?”
祁紫山没有作答,这件事现在省厅一直在跟着,虽然目前瓦解了?这个组织,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的头目就是?白皇后和何士诚,但是?他们?仍然需要进一步调查这个组织,它是?否还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他现在还没有准确的答案。
费江河说:“可我不相信,夏忍冬才多大,她一定是?被人蒙骗,这背后肯定还有大鱼。你那天在现场就没听到什么吗。”
祁紫山回想了?下,他的确听到了?一些话,他记得夏忍冬当时说的是?,“为了?找到杀害母亲的凶手,我不得已加入了?神秘组织,因?为只有组织的力量才能帮我找到母亲的真相”。
这句话也说明,夏忍冬背后或许有真正的主谋,他也如实道:“老费,我的确听到了?夏忍冬说了?神秘组织的一番话,不过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她背后有主谋。”
“嗯,这就对了?,其实我很早就认识夏忍冬,我记得十?六年前,我和师父一起破那起连环杀人案时,两?个小姑娘,冬冬和秀秀一起留在了?市局,母亲去世了?,她们?都是?遗孤……”
费江河当时见到的两?个女孩,一个怯生生的,就是?冬冬,一个有些调皮,就是?秀秀,那时候他看着两?个孩子,特别心疼。他还给两?个孩子一人一颗糖果,结果他发现冬冬竟然把糖果塞给了?秀秀,那时候,他就发现,冬冬很善良。
后来,他听说师父老夏要领其中一个孩子,当时是?李老师的意思,想领小的,不过师父又说带两?个孩子回家吃顿饭。
费江河觉得这两?个孩子分开了?太可?惜了?,他就耍了?一个花招,亲自到冬冬面前说:“冬冬,叔叔教你们?一个方法,等晚上到了?姨家,你们?就都喊妈妈。”
他知道李老师人特别好,听到她们?都喊妈妈,一定会不忍心,会一起收留她们?。
没想到第二天果然听到了?师父的话,他说:“都收下了?,谁叫她们?都那么亲,当时一声妈妈,李老师差点哭了?。”
费江河当时暗暗自喜,后面的日子,他也经常带礼物去看望两?个孩子,直到他们?都上了?初中高?中开始留校后,他才没有再和她们?见面,不过两?个孩子都在他心中留下了?许多念想。
当疏梅第一次来二队时,他就有一种感觉,很像秀秀,不过又有些不像,也许女大十?八变,他没有再过多去想。
没想到,疏梅真的是?秀秀,而夏忍冬就是?冬冬,最?让他遗憾的是?夏忍冬成为了?白皇后,这件事他深深刺痛,在他心目中,冬冬非常善良,除非被人利用误人歧途,所以?她背后一定还有主谋。
经祁紫山这么一提醒,他大概也有了?眉目,省厅还会对后续的工作进行调查,不过什么时候有结果就另说了?。他也恳求道:“紫山,如果后面省厅调查出什么结果,你也和我说一声。”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一直跟下去,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转告你。”
“行啊,”费江河又叹息道,“没想到我们?快乐三?人组要分开了?,以?后我和疏梅探案的时候就不知道该多想你。”
祁紫山默默垂下眼眉,没有回话。
费江河笑着拍了?拍他臂膀,“行了?,晚上好好聚聚,我陪你喝几杯。”
“嗯。”紫山缓缓点了?点头。
晚上在一家街边小店的包厢里,费江河曲青川和马光平三?人已经早早赶到,他们?提前点了?疏梅和紫山喜欢吃的菜。
趁着人还没过来,马光平道:“和你们?说几句,其实从疏梅刚进二队那会,我就觉得她挺像老夏女儿,我心里啊早把她当成好侄女了?。”
“得了?吧。”费江河挑事道,“当初对她最?不好的人可?是?你。”
“哎哎,你说话咋这么难听,那后来我对她可?是?最?好的。”
“最?好的怎么也轮不到你啊,我才是?最?好的。”
曲青川抿了?一口茶水,兀自笑了?笑。
不一会,传来了?敲门声,叫进后,李疏梅走了?进来,费江河和马光平一齐起身,将她安排到座位里,马光平笑着说:“哎呀好侄女啊,好久没见着你了?,我老想你了?。”
费江河忙说:“是?啊,这几天老马可?一天不少提你。”
李疏梅笑说:“谢谢你们?。”
曲青川说:“李老师还好吗?”
李疏梅缓缓点了?点头,她脸色有些苍白,容颜憔悴,“还好,就是?容易没精神。”
马光平说:“李老师年轻时就受了?一次罪,她真不容易,她人也老好了?。”
大家都知道,李老师年轻时受的罪就是?那次摔倒失去了?孩子,当时也是?大病不起,从此多少留下了?一些病根。
没想到这一次再次被刺激,肯定身体遭罪了?。
大家安慰了?几句,费江河收到了?一条短信,他拿起一看,脸色就僵住了?,大家问怎么了?。
费江河说:“紫山来了?消息,说是?来不了?了?,他已经在回省城的车上。”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了?聚个餐,还有什么事比见我好侄女还重?要。”马光平有些不理解。
“他父亲好像病重?,他急着赶回去。”费江河解释。
大家没再说话,都沉默了?一阵。
李疏梅也生出一抹淡淡的惆怅,心里面总觉得少了?什么,那不仅仅是?紫山的不辞而别,还有两?年来一直共事、一直共处形成的习惯,突然哪一天他离开了?,她十?分舍不得。
费江河道:“疏梅,我叫上菜吧,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对啊,好侄女今天要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好多。”
聚完餐后,疏梅回去时看手机才发现紫山也给她发了?消息,大概和费江河收到的信息差不多,她也回了?一句:没事的,好好照顾伯父。
*
过了?一段时间,李新凤病情?好了?一些,李疏梅决定结束长假,回去复职。
这天,她收到了?一条信息,是?费江河发来的:疏梅,我调查出了?一些眉目,等你回来上班,我亲口告诉你。
她一时没明白,费江河调查的是?什么信息,但转念一想,她明白了?,费江河在调查姐姐夏忍冬背后的信息。
其实当初她就对夏忍冬背后是?否有主谋抱有怀疑,因?为她记得姐姐说了?那样一番话,“为了?找到杀害母亲的凶手,我不得已加入了?神秘组织,因?为只有组织的力量才能帮我找到母亲的真相”。
也就是?说,姐姐背后肯定还有人,她也根本不相信姐姐会丧心病狂乱杀无?辜,她背后一定还有高?人指点,那就是?非法器官贩卖组织的真正幕后黑手,也许夏忍冬、白皇后只是?他牺牲的一颗棋子。
费江河到底调查出什么眉目了?,李疏梅太好奇了?,但她知道这件事需要当面沟通一番,她立马回了?信息:老费,我后天复职,回局里我找你。你不是?一个人调查吧,是?局里的安排吧?
老费很快回复:放心吧。等你回来,我把暂且知道的都告诉你。
第二天送李新凤出院后,李疏梅回家就收拾了?下工作相关的东西,第三?天,她穿上警服,正式回归了?市局。
回到市局,她没看到老费,又问老马他们?,老马故作抱怨地?对她说,最?近一点时间老费神神秘秘的,今天也没来开晨会,手机也没回。
李疏梅觉得不对劲,立即将手机打了?过去,那边一直空音,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老费可?能在私下调查夏忍冬背后的人,而且除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一直没回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但她不知道怎么把老费的消息告诉大家,万一他回来了?,局里知道他单独行动,一定会处罚他,她只能继续发短信打电话。
中午,局里忽然传来一个消息,有人在一间废弃仓库发现了?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
李疏梅跟着大部队一起赶过去的时候,法医杜南峰匆匆从废弃空旷的厂房里走了?出来,神色忧伤,沉重?道:“老费头部中枪了?,已经牺牲了?。”
李疏梅如同雷击,眩晕感从头顶侵袭而下,整个身体摔了?下去。
老费竟然死了??
第149章 风雨十二年。
李疏梅也病倒了,三?天?才从病床上?爬起来,这一段时间她本来心力憔悴,被费江河的事一打击,身体也瞬间被击垮。
三?天?后,她还是坚持回了市局,因为她要亲眼?见费江河最后一面。
费江河的遗体被法医进行了尸检,目前就放在市局的停尸房。
当天?上?午,李疏梅正要过去?的时候,却听到了停尸房里的恸哭,她走到门口,一阵冷气袭来,她打了个寒噤。
里面痛哭的人她一眼?就认出,是老?费的女儿费安宁,她趴在老?费的遗体上?哭得撕心裂肺,老?费的前妻宁露娟站在一旁,沉默无?言,泪痕挂在憔悴的脸颊上?。
李疏梅本来想平静地告别,然而见到这一幕,还是泪水肆流。
她拼命用袖子擦去?眼?泪,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费安宁哭了一阵子,开始全身颤抖。她实在忍不住,冲了进去?,“安宁,安宁!”
费安宁一见是她,立刻抱住了她,哭喊道:“姐,我爸为什?么?会死啊,为什?么?会死啊。”
李疏梅紧紧抱着她,身体随着安宁发抖的躯体不断抖动,她望着费江河冷漠如?铁、金刚怒目、却永远都不能醒来的那张雪霜脸庞,牙齿开始打颤:“宁宁,姐姐一定会为你爸爸讨回真相,一定会!”
一个星期后,费江河的追悼会正式召开,整个市局都出席了这场追悼会。
祁紫山也回来了,但那天?,他和?疏梅没有说什?么?话,仅沉重说了一句,“疏梅……节哀”。
送葬队伍一直将费江河送到了市烈士陵园,也不知?道为何,这还没到寒冬,天?空竟然飘雪了。
比起往年,雪下得提前了一个月左右。
漫天?雪花不断地淹没送葬队伍,也覆盖了费江河的遗照,费安宁捧在胸前,一直在拼命拍遗照上?的雪花。
费江河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一直在忙着刑侦工作,从未休息过,他的生活里好像只有刑侦事业,他永远都不停地前进。
他脑袋里永远想的是破案,寻找真相,他总是说,绝不能放弃,一定要找到最终的真相。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使命。
永别了!
三?天?后,李疏梅趁着黑夜再次来到了费江河的墓地前,她带来了一些费江河喜欢吃的食物,轻轻摆下。墓碑上?的遗照,并不那么?严肃,那是费江河布满微笑的一张照片。
实际上?他在市局的形象可不是这样,大家总觉得他喜欢发脾气,不好相处。但和?她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像一个孩子,总是充满微笑,这才是真实的他。
疏梅坐在雪地里,说了很多心里话,她说第一次遇见他,对他没什?么?好感,但渐渐地,她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而且总是替人着想,打抱不平,在她心目中,他是真正的无?名英雄,值得她铭记一辈子。
说着说着,李疏梅就哭得稀里哗啦,哭到最后她只觉全身乏力,轰然就倒了下去?。
*
2012年,十二年后。
李疏梅冲进秦东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脸色有些难看。
闫岷卿忙从座椅里起身,安慰道:“疏梅,怎么?了?这么?急,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怎么?了?”李疏梅道,“会议你为什?么?不参加,你不参加,案子怎么?并案。”
闫岷卿走到她身旁,温声说:“师妹,你消消气,先坐,我和?你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要并案!”
闫岷卿苦口婆心地说:“我的李支啊,您是知?道的啊,这两?个案子还没有并案的条件,暂时还不成熟,我建议再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