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豆子禹
“老夏你嗓门最大,就怕我听不?见?”李新凤走上前,捏了?捏李疏梅的?鼻子,“秀秀表现好,不?很正常,她从小到?大,哪次表现不?好。”
“李老师,你这就夸大了?。”李疏梅握住李新凤白净修长的?手,“我从小到?大,总是调皮捣蛋,你还?总说我将来要讨饭吃。”
李新凤哈哈一笑:“有?我在,谁能让你讨饭,乖女儿,妈妈还?盼着你将来取代老夏,当?局长呢。”
李疏梅嘻嘻一笑,又一本正经地说:“老夏,我是有?贼心?但没贼胆,我进市局,绝没有?和你争局长的?想法。你放宽心?!”
“噢,那是有?别的?想法。”夏祖德宠溺地看着她。
李疏梅恍然顿了?下,又笑着说:“为人民服务,做爸爸的?排头兵!”
“你看,会说话?了?,长大了?。”夏祖德笑着感?慨。
“秀秀长大了?。”李新凤也欣然说,“真的?长大了?,表现那么好,妈妈高兴。”
*
第?二天早会,是最轻松的?一次早会,因顾笙彻底认罪,另一名犯罪嫌疑人黄志军也被逮捕,至今这起“十二具尸块”悬案已然真相大白,可以?完美结案了?。
对案情做了?全面回顾后,曲青川吩咐:“老马,黄志军的?口供就交给你了?,等?他出院,要补充好证据,带他去现场指认,保证他的?口供和顾笙是完全一致的?。”
“老曲大可放心?,后续工作就交给我吧。”
“这次案件终于可以?结案了?,”曲青川略带感?慨说,“说起来,我们经历了?一些曲折,但终归找到?了?对的?路。你们每个人都付出了?巨大心?血,也做出了?很多成绩,我会一五一十把大家的?功绩呈报上去。”
“这一次我要重点表扬一位同志。”曲青川面带微笑,看向李疏梅,“大家应该都知道,是我们的?新同志李疏梅。”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面带微笑看向她,祁紫山更是竖起了?大拇指,眉眼间喜悦不?已;费江河的?微笑当?中透着一股骄傲,更确切地说,他们是名义上的?“师徒”,当?初是费江河选择了?李疏梅,李疏梅也选择了?费江河。
马光平笑得更盛,他笑着说:“老曲,在你表扬之前,我得说一句,疏梅,真的?是我这么多年从事刑侦工作以?来,见过的?最上进最用功最优秀的?新同志。”
“你的?话?真的?,”费江河笑着摇了?摇头,“老马,你是个人才,能把一句话?说得很假,但又听得很舒服!”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李疏梅更是脸蛋都红了?,那种?被夸赞的?激动让她整个脖子里都像发烧了?一样。
她还?记得当?初来到?市局,被所有?人不?认可,最后是二队慢慢接受了?她,不?管如何,她现在将这里当?成了?她的?第?二个家。
曲青川说:“疏梅的?画像是这次破案的?关键,如果没有?准确的?画像,凶手势必会瞒天过海,逃脱法网,这对我们破案难上加难,疏梅的?整体表现都很出色。疏梅,今后再接再厉!我们都看好你!”
“我一定会的?,谢谢曲队,也谢谢你们!”李疏梅诚挚地感?谢,她心?里明白,她被表扬,不?是因为她表现有?多么出色,而是因为她是新人,她需要更多的?鼓励。
他们都表现得很优秀,曲队没有?提他们的?名字,那是因为他们之间都很熟悉,他们不?需要格外表扬,因为这些工作都是职责所在,这就是刑警天生的?责任。
*
两天后,黄志军的?证词录完了?,这件案子板上钉钉,宣告结案,和检察院很快做了?移交工作,后续就是对顾笙和黄志军的?审查起诉和最终审判,面对着他们的?是法律应有?的?惩罚。
案子终于尘埃落定,这段时间,李疏梅能感?觉二队的?气?氛越发轻松了?几许,她也顺利参加了?一些培训工作,几天后的?早会,曲青川忽然提议,有?个画展他拿了?两张票,想让两个人去看看。
费江河笑道:“老曲,你这情调,还?挺浪漫。”
“别瞎说,哪来什么情调。这次画展,小道消息啊,还?有?不?少崔锐的?作品。”
提到?崔锐,大家都不?约而同肃了?神情,李疏梅自然知道,曲青川买了?两张票是有?目的?的?。
曲青川说:“虽然崔锐遇害,但他的?死还?是造成了?一定社会影响力,现在很多人在讨论他,包括他的?作品。所以?我想,可以?去了?解下,这也是对我们这件案子的?一些补充。”
李疏梅恍然明白,崔锐死后,确实在社会上引起一些轰动,主要在于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是大学教授,又是知名画家,但他是因为强.奸女学生而遭到?杀害,社会讨论层面对他充满责备和讽刺,很多人骂他是人面兽心?,他的?死似乎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而他的?画却被隆重展览,这似乎又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崔锐虽然被害,但是他曾也犯罪,道德败坏,按理说,他的?画该被大家抵制。
按照著作权法规定,作者?犯罪后,其著作权仍然受到?法律保护,除非作品违反了?法律或公共利益。
显然崔锐的?画现在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反而被部分人追捧。
“我不?太懂,崔锐的?画现在还?能卖到?好价钱?”费江河问。
“这你们就不?懂了?,”马光平笑道,“正是因为崔锐死了?,还?涉及强.奸,现在他的?画意义就大不?一样了?,有?些人肯定借机发死人财。”
马光平说到?了?点子上,大家都默默点了?点头。曲青川说:“当?然我们不?是去了?解谁要通过这次展览发什么死人财,我们要通过他的?画展了?解崔锐本人的?犯罪心?理,简单说是做一次侧写。”
费江河说:“老曲,两张票,有?啥好犹豫的?,疏梅肯定要去,她懂画,还?有?紫山,年轻人,看看画展提高下阅历。”
“行,就这么定了?。”曲青川点头。
李疏梅和祁紫山互相看了?一眼,浅浅微笑。
第32章 “农药致死?”
周五下午,费江河提前下了班,只?身来?到高中学校大门门口,看着从校门口喷薄而出的放学学生,费江河望眼欲穿,他在寻找自己?的女儿。
蓦然之间,他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色校服,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女孩,乌黑明亮的眼睛如同宝石一般,她正左右遥望,寻找来?迎接她的人。
费江河激动不已,连忙快步上前,喊道:“宁宁!”
费安宁回过头,脸上顷刻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老费,你挺准时。”
“来?看宝贝女儿能不准时。”费江河紧紧注视着女儿,他一个大男人,眼睛里?忽然闪现了一丝泪花,隔段时间没?见女儿,每次来?见她,总感?觉她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懂事了。
“书包给爸爸。”费江河从她手里?拿过书包,“告诉爸爸,晚上想?吃点什么?”
“只?想?吃爸爸做的面条,鸡蛋肉丝面。”
“行,那回家煮面条给你吃。不过今天爸爸还想?多?露两手,让你尝尝爸爸真正的手艺。”
“好啊好啊。”
这时,人群里?走来?一个三?十七八岁的女人,一手抓住费安宁的手腕。
她语气严肃:“老费,宁宁不能去你那了,要高考了,周末得好好复习,明天还要去补习班。”
费江河瞬间就像被凉水浇灌,整个人都冷落了下来?。这个女人是他的前妻宁露娟,离婚后两人商量好,由他每周接女儿回来?住一天。
“不是明年?才高考,怎么现在就,就复习?”从女儿的脸上他也看到了失望,小嘴撇着,很显然宁宁也想?休息一天,他试图说服宁露娟。
“什么叫明年?参加高考?你知道所有?的孩子从高一就准备高考。”
宁露娟据理力?争,在教育女儿方面,费江河自认为心中有?愧,他没?有?发言权,只?是女儿一直望着他,欲言又止地?想?跟他离开,他越发不舍:“要不明天一早我送她回你那?”
“老费,你能不能理解孩子,理解我,你的工作我很理解,但是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们?”
一口气说了四个“理解”,费江河哑口无言,他妥协了,退而求其次道:“要不,我们一起在附近吃个饭。”
“下次吧老费,”宁露娟见他低头,也缓和了语气,“晚上我妈煮了饭,正好她表哥在家,给她补习补习。”
费江河再次看向女儿,那是有?些委屈的小脸蛋,他心疼不已,但他还是挤出轻松的笑容安慰她:“女儿,好好念书,等你考上大学了,爸爸每天去大学看你。”
“老费,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费安宁忽然神秘又警惕地?瞥了眼宁露娟,特意贴近他,在他耳边说,“我想?考警校。”
费江河的耳膜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那是令他兴奋又抗拒的声音,他觉得女儿像他,特别像,但是他不希望她考警校,他勉强笑了笑:“好,爸爸支持你。”
这个过程,宁露娟没?有?说话,她默默看着两人“密谋”什么,最后,她只?是淡淡地?说:“走吧宁宁。”
宁露娟拿过费江河手里?的背包,拉着费安宁朝反方向走去。
费江河一直望着她们的背影,还有?女儿时不时回头张望的模样。
直到她们消失在人群里?,他的眼睛里?像是揉进了沙砾,忽然特别生疼。
*
周日,一个名为“时代巨匠”的画展在一个小型体育馆里?举行。
观看画展的人并不多?,但是在崔锐的画展区域却凝聚了一大波人,可能是因为崔锐的死?导致了大家对他产生了许多?好奇。
观看崔锐画作的观众当中还有?不少摄影记者,他们手里?拿着照相机,对画进行拍照,显然是想?继续探索崔锐身上更多?的信息。
站在人群后面,李疏梅挨个看了遍崔锐的作品,他的作品色彩凝重,笔力?自然,李疏梅能感?受到画风当中渗透的自信和才华。
但很奇怪的是,在一干原创画作里?,她看到了崔锐的一副临摹作品,就是毕加索的《梦》。
其实很多?画家因为各种?原因,并不喜欢在公共场所展示临摹作品。但不排除会在私人场所展示,私人场所代表着他个人的喜爱,譬如崔锐就在办公室挂了梵高的两幅临摹画,还有?这幅毕加索的《梦》。
这幅《梦》色彩鲜艳,展示在最显眼的地?方,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多?人对他的原创作品没?什么兴趣,反而是这幅临摹画让大家兴趣十足。
《梦》里面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身材丰腴,露出半边乳.房,她坐姿优雅,双目微合,斜靠红色沙发,头颅呈九十度偏向一旁,红唇轻抿,透露浅浅的微笑,她正在熟睡,似乎在享受一场愉悦的生活和甜蜜的梦境。
正是因为崔锐的关系,李疏梅对这幅画做过了解,这幅画的原型是毕加索的模特和情人,当时正值芳华的美?丽少女,玛丽·德雷莎。
毕加索用独特优美的线条画出了玛丽的身形和神态,给人一种?无比梦幻的感?觉。
崔锐的原创作品普遍都很严肃,即便有?不少肖像画,但是模特多?数是形形色色的普通人,这说明崔锐对艺术和生活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因此这幅“尺寸偏大”的梦反而让大家产生探究崔锐的好奇心。
李疏梅隐隐约约听到观赏者在讨论这幅作品。
“崔锐一定喜欢这样的女人,他交了不少女朋友,但没?有?画下她们。有?可能他觉得不满意,所以才会一直在更换女朋友。”
“你是说,他对姜琴玉的追求就是对玛丽的追求?”
“艺术家多?数是理想?主?义者,他们心目当中有?很多?偏执的理想?,拿崔锐来?说,他一定将姜琴玉当成了玛丽。”
今天来?参观画展的有?不少是对画很感?兴趣的人,自然对这些名画都能滔滔不绝。但是他们谈讨的话题却始终离不开崔锐的私生活。
在他们侃侃而谈的时候,李疏梅却仿佛感?受到了崔锐对姜琴玉的执念。
毕加索四十多?岁时遇上了十七岁的玛丽,他对她一见钟情,两人很快坠入爱河,毕加索将玛丽画进了他的作品。
毕加索画了很多?张玛丽,作品价值都很不菲。然而现实并非是理想?的,在玛丽为毕加索生下孩子后,毕加索就移情别恋了。
但人们只?相信毕加索对玛丽最真挚的爱情,也赞叹玛丽的美?貌冠绝一时,因为她的美?丽,成就了世界上最名贵的画。
在观赏这幅画时,李疏梅却忽然产生一种?不安的感?觉,也许那天晚上,崔锐在顾笙家,将姜琴玉抱到椅子上,在为她画下余下的星空时,他一定是将姜琴玉摆成了《梦》一模一样的姿势。
姜琴玉彼时已醉,而且因为迷药加持作用?呈现熟睡姿态,崔锐对她为所欲为,他一定将姜琴玉在椅子里?摆成了他最喜欢的姿势。
崔锐最喜欢的姿势或许就是《梦》中的玛丽所呈现的姿势。
但是为什么有?人会把这幅画单独展出呢,这个画展的负责人是不是有?意为之?
李疏梅正思绪时,忽然感?受到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那眼神的光芒就像是阅读她,阅读她的内心。
生活中,时常有?人会打量你,有?时候,你会觉得他们的打量是有?目的的,你会马上感?觉到不自然。
李疏梅故作随意地?撇过头去,当她目光触及而去,是画展里?的一座不起眼的屏风,那人就像感?知到她的注意,一瞬间走到了屏风后面,李疏梅仿佛看到了她的背影,像是一个女人。
始终站在她身旁的祁紫山也朝那个方向瞥了瞥,问?她:“疏梅,看到什么了。”
“没?事。”李疏梅轻轻摇了摇头,也许是她太敏感?了,那边人很多?,即使追过去,也不一定找到对方,何?况对方也许并没?有?什么目的呢。
她敏觉地?望着时,屏风旁立着的一幅画吸引了她的注意,画风熟悉又特别,让她忍不住想?去探视下。
画前围着不少人,遮挡了画的一半,李疏梅好奇地?走近一看,画布下出现了一行小字:临梵高《橘子,柠檬和蓝色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