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揽月
他声线那么温柔:“我知道小檀只是嘴硬心软而已,”
云檀觉得自己大概是将一辈子的好运都用来遇见陆妄山了。
她想象不出任何一个人,可以比陆妄山更好。
她不想再哭,可眼泪却止不住地落。
她就这么带着哭腔问:“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些……是你公司投的吗?”
“不是,我套了海外资本的壳儿,因为不想自己出面,让袁琴容再把你也卷进来。”
陆妄山耐心跟她解释,“那个海外资本做过很多高端线的公益基金,知名度高,其中部分配套的养护中心则是用来谋利,我知道袁琴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云檀越听越懵,“她怎么了?”
“她主动联系了那家海外资本,为养护中心投资了很大一笔钱,为的就是未来袁鸿仁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哪怕在她去世后。”
陆妄山痛恨袁琴容,自然也不喜欢袁鸿仁,更没想过要自己出钱替袁琴容养儿子,于是便想了这么个办法把袁琴容圈进来。
袁琴容在袁家五个同辈儿女中资产不算多,那笔钱甚至是她卖掉一线城市几套房产换来的。
忽然,陆妄山手机震动。
宋莱给他发来一条短信——残疾人基金明面上海外投资的项目负责人。
宋莱:「袁琴容又联系我新增5000万投资。」
陆妄山挑眉,有些诧异。
与此同时,又一通电话打来,他接起,没说话,只是面色倏地一震。
云檀问:“怎么了?”
“袁氏集团大概会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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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凉袁破(?
收收尾准备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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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雪夜
袁润柏在澳门欠下巨额赌债的消息一夜间不胫而走。
袁琴容听到的时候正在为袁鸿仁处理膝盖的伤口,她愣了很久,试图给大哥打电话,可袁司流并没有接。
“所以,之前外地有个城市没法按时交房是不是也有润柏的缘故?”云启徽问。
“不会的,这么大的集团怎么会被一点赌债影响。”
袁琴容莫名有些慌乱,很快起身,“不行,我要回去一趟。”
云启徽:“我跟你一起。”
嘱咐佣人照顾好袁鸿仁,两人便匆匆往袁家老宅赶。
没想到宅邸内灯火通明,所有兄弟姐妹都在,追问袁司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五个兄弟姐妹,袁琴容向来是最不受重视的,尤其是她二十岁出头就选择嫁给云启徽后,就更成了家族中的边缘人物。
她在哥姐们的争执中,渐渐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袁润柏已经沾赌四年了,从他去外地读大学后就开始赌。
刚开始还是赢钱的,可赌博这种事哪能次次好运,起初只是亏了几百万,他没告诉家里人自己还了,可不足三日又欠下数千万,他没法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只好跟父母说了,袁司流气得关上门拿棍子抽了他一顿,替他还了钱。
正好是暑假,于是没收他身份证与护照、通行证,勒令他不准离京。
可暑假一过又要去南京读书。
袁润柏又没忍住,他告诉自己最多只输五百万就收手,那天他特别顺,一坐下就赢了百万,越打越上头,等回过神时已经输掉八千万。
就这么在几年间不知挨了多少打,却每每死性不改。
袁润柏向来以温润儒雅的性格被称赞,私下赌瘾却如饕餮被养出越来越大的胃口。
大学毕业后,袁放给这最看重的孙子资金创业,还事事亲力亲为替他操持好一切。
却不想袁润柏竟然拿公司做抵押又去赌。
这回输得数目就大了。
袁司流气得怒火攻心,可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到了这个岁数,唯一的寄托就是自己儿子能接手整个集团,袁家那么多小辈,他不能让父亲知道这件事,于是又想尽办法还了那笔钱。
袁润柏大了,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好管,总不能打断他的腿。
甚至袁司流一次次还钱在他看来都成了自己的靠山。
他胆子越来越大。
这回不到一个月,他再次被扣在赌场,电话打到了袁司流那儿。
他又去赌了,输了更多的钱。
袁司流气得想再不管这孩子,可那向来溺爱子女的妈又紧紧护住袁润柏:“你想办法啊司流!要是真被爸知道司流这辈子都别想有出路了!”
袁司流被气得吃救心丸,可隔天又开始想办法该怎么补上那巨大的窟窿。
但这次没能再瞒住袁放。
一家人七嘴八舌,指责袁润柏怎么能沾赌,指责袁司流怎么能纵容儿子到这样的地步。
袁放坐在那头始终没说话。
又有二儿子袁司成追问现在集团到底什么情况了。
袁放抬眼:“你现在知道关心集团了?你到处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关心过!?”
袁司成:“爸,我也有集团股份,我怎么就不能问了!?现在是上百亿,明天就是上千亿,我们有那么多钱让这小子败吗!”
其他兄弟姐妹也都插话道:“就是啊,本来这几年公司财务状况就有问题,前段时间的楼盘都没能准时交房。”
“爸,我们也都是集团股东,有权利知道现在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
……
袁放忽然勃然大怒。
他一把拎起茶壶用力朝人群中央砸过去:“滚!都给我滚!老子有什么义务跟你们解释!”
袁司成还想说,刚张口,被袁放指着怒斥:“不孝子!你再不滚以后就别再来了!”
袁放对这些子女自幼就是棍棒教育,哪怕都已经长大成人却依旧被潜意识的服从驱使,纷纷离开了。
唯独袁琴容。
她从始至终就没有说话。
哥哥姐姐们指责怒斥的时候她都站在角落,一句话都没说。
云启徽轻轻扯了扯她,低声:“先回家吧。”
袁放抬头,看到她还在,怒火攻心抄起一把折扇丢过去,金属扇柄正好砸在袁琴容额头,迅速青红一块。
他对这个让家族蒙羞的女儿向来没好脸色:“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袁琴容垂着眼,都没抬手摸额头伤口,只是平声静气开口:“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袁润柏欠了那么多钱的?”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袁琴容依旧平静,只是重复询问。
她的模样其实很奇怪,袁放皱着眉看了她一会儿,只能强压怒火回答她:“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袁琴容倏地笑了。
她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笑意凉薄又自嘲。
袁放并不想考究自己这小女儿莫名其妙的举止,只是指挥云启徽立刻把她拉出去——反正他对这便宜女婿早就颐指气使惯了。
袁琴容任由云启徽拉,只是到门口时忽然轻声开口:“这么大金额,我哥为了还债,难道没做过一点登不上台面的事吗?”
袁放倏地一顿,眯眼看向她:“你说什么?”
袁琴容笔直站着,第一次直视袁放的眼睛:“我说,我会去查我哥的账目。”
袁放忽然大步上前,扯过袁琴容领子高高扬起手。
第一个巴掌被云启徽挡住了,第二个巴掌则重重落在袁琴容耳畔,她大脑“嗡”的一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想起在这个父权为尊的家族,所有兄弟姐妹最先学会的就是哄父亲开心。
而她出生时集团已经初具规模,父亲每天都太忙了,忙得根本没时间看看她。
她渐渐习惯于受冷待,哪怕她是袁家的千金,可家里那些佣人却也一个个拜高踩低,对她和对哥哥们都不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大学第一次看到云启徽时的场景。
他绅士儒雅、博学多才,而她偶然被选中成为他的课代表。
袁琴容像着了迷一样爱上他。
她第一次不顾父亲的责备辱骂,坚定地要和这个年长自己数岁的男人结婚。
“好啊袁琴容,你长本事了!”
袁放提着她领子,恶狠狠说,“你敢威胁我了,你这是背信弃义、辱门败户!”
“原来你还把我当袁家的女儿。”
袁琴容红着眼冷笑,“袁司流父子俩做出这样的事你都要维护他!直到如今瞒不过去了还在维护他!可我这么多年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过没嫁给你给我安排的人,你!你们这群人!凭什么要对我明嘲暗讽多少年!?”
“你不惜插足这种人的婚姻,生下个傻子,到现在竟然还要来怪我?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
袁放一把推开她,“我告诉你,我们一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也逃不了干系!你看到时候还有谁肯给你养那个傻子!”
袁放向来独裁惯了,这一连串伤人的话说出来丝毫不后悔,又勒令家里佣人立马把袁琴容赶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