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玖远
多年前在茶山,她问过他同样的问题。
那时?他碍于身份,无法回?答。如?今她同样碍于现实的处境,无法回?答。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表情里一丝一毫的变化:“你过来?他知道吗?”
“知道。”
“上次回?去没跟你吵架?”
“吵了。”
“这样都能忍,要么是真爱,要么是不爱,他是哪一种?”
南久的神情变得微妙,轻轻拢了拢眉:“我回?去问问。”
宋霆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南久也垂下视线,一时?间相顾无言。
手机铃声响了,不是南久的,而是宋霆临时?弄来?的备用?机。他站起身,接通电话,交代了两句,套上外套。
南久问他:“你这时?候出去?”
“去趟厂里。”
南久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宋霆扣上外套,眼神自下而上扫视着她:“你这样去?”
南久拽了下衣摆:“你能开车吗?”
“姜清跟我一起去。”宋霆从门口拿起那把黑伞,步入大雨中。
宋霆走后,南久回?了几?个工作电话,将这几?天堆积的事情远程处理好,又打了几?十分钟的电话。挂断通话,她将手机拿到?眼前,拨到?林颂耀的号码。
屋外的雨声凄厉地拍打着窗户,她盯着这串号码,拇指停在回?拨健上,余光却扫见放在椅子上的袋子。
南久放下手机,拿起医院的袋子。袋子里面有一些纱布和外用?药,诊断报告和宋霆住院期间拍的片子,还有交通事故认定书。
南久坐下身,眉头紧皱,将这些材料挨个看了一遍。回电话的事情,便就此搁置了。
放下这些单据,南久瞥见桌上放的吹风机。淋浴间门口有个插座,她插上吹风机,蹲在淋浴间里面吹着衣物。
山里本就湿气大,外面还在下雨,衣服干得太慢。南久拿着吹风机举了几?十分钟,衣服摸上去还是湿的。她举得手臂太酸,索性关了开关,窝在淋浴间里缓一缓。
屋门打开,屋内灯亮着,却不见南久的身影。
宋霆心脏一沉,下意识喊道:“小久!”
南久还未起身,宋霆大步冲了进?来?,脚步停在淋浴间门口戛然而止,急促的呼吸堵在了喉咙里。
南久抬起视线,看向他焦灼的神情,心脏跟着拧了下。
她站起身,拿起衣服:“你洗澡吗?”她从他身边掠过,将淋浴间让了出来?。
曾经简陋的帘子变成了一道门,门内水声四溢,门外吹风机呼呼地响着。
淋浴间的门打开,宋霆带着温热潮湿的水汽走了出来?。他用?一条深灰色的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目光凝在南久手中的吹风机上。衣服吹干了,她就要走了。他们的缘分也就被烘干到?了头。
宋霆扔掉毛巾,上前夺过她手中的吹风机,连同插头一起拔掉。
南久瞥了他一眼,短暂地僵持,她没跟他争论,起身将衣服重新挂了起来?。
回?过身时?,南久瞧了眼他的右胳膊:“纱布湿了,换一下。”
她从那个袋子里拿出新的纱布,找来?剪刀。
昏黄的光晕里,他的右臂搭在桌子边。南久弯着腰,动作轻柔地剪下纱布。几?缕碎发从她耳后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当纱布全部取下,她看见那道狰狞的伤口时?,动作不禁凝住。
“我这次要是没能回?来?呢?”他攫住她的目光。
南久下意识抿紧嘴唇,眼里覆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的目光缠绕在她蹙拢的眉上:“那为什么还要结这个婚?”
她埋着头,拿过干净纱布,吸干伤口四周的水汽,替他裹缠上干净的纱布,起身对?他说:“你身上还有伤,先?好好休养,我把衣服吹干去珍敏那。”
宋霆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落在额前,隔绝了所有光线。水珠顺着发梢滑落,一滴,两滴,砸在地面上,四周的空气跟着凝固,被他周身散发的气压冻结。
南久刚拿起吹风机,手腕便被宋霆按住,攥起。他掐住她的腰将她扔在床上,高大的身影随即覆盖而来?,将她圈在臂弯里:“告诉我,为什么要结那个婚?你要是想不明?白?,那就哪也别去了,留在这慢慢想。”
他滚烫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灼穿。她推开他横在身前的手臂,那手臂却如?铁般纹丝不动,反而顺势压下,用?滚烫的身躯将她彻底困囿于方寸之间。他俯下身,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气息交融,带着令人心颤的宠溺。可那宠溺之下,汹涌的却是濒临失控的占有欲。
“你上次走后,我做好了打算。往后,你结婚生子,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要是念及祖孙情分回?来?看你爷爷,我就回?避,绝不会跟你碰面。
“逢年过节,你们南家的人愿意回?来?尽份孝心,我替老爷子高兴。你们要是没空回?来?,老爷子也有我养着。哪怕到?他不能动的那一天,也不劳你们沾手。
“等老爷子百年后,这茶馆你们要是想要,就拿回?去。要是不想要,我折成现金,你们该怎么分怎么分。茶馆我会一直开着......”
他的眼神里是近乎绝望的探寻,像被困在绝境的囚徒,死命抓住唯一的光,眼圈红得厉害,声音是嘶哑的气息:“我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又要跑过来??”
这是他第三次问她。这一次,矛头不是指向她,而是彻头彻尾的自我审判。
南久看着他赤红的双目,抵在他胸膛的手,有一丝溃散,眼圈跟着泛了红。
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指背贪婪地抚过她的脸颊。她要是走了,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当漫山遍野的茶农、一筐筐堆积的鲜叶、笔记上密密麻麻的痕迹灼烧着他的双眼时?,一个念头便如?烈火燎原迅速燃烧,他不会再?放她走。
现实轻重,世俗规矩又算什么?鬼门关里走一遭,他这条命都是捡回?来?的。他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只?要她有一丝犹豫,他都会放手。可是她回?来?了,用?一场不顾一切的豪赌,替他夺回?了这片土地。
那么,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就连她不可驯服的灵魂,他都不会拱手让人。人生一世,短短数年,哪有什么大度、体面?他撕下所有伪装,任由心底最阴暗的欲望喷薄而出。即便用?最卑劣的手段,他也要将她......彻底据为己有。
他俯身,吻重重落下,每一次深入的纠缠都是一句无声的嘶吼,宣泄着浓烈的情绪,将彼此的灵魂撕碎、重组。
南久浑身一颤,想后退,却被他困在臂弯里,无法动弹分毫。他的吻如?一场掠夺,卷走她的每一次呼吸,将她软化成同谋。
直到?她的衣摆被撩起,他抵在那泛滥的潮湿处。她才从意乱中挣扎出来?,抬手去推他。
宋霆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右臂无力地垂落而下。南久慌忙缩手,目光焦灼地凝在他的伤口上。就在她卸下心防的刹那,他叩开她最柔软的城门。
南久身体绷直,紧紧抓住床单,晃动的目光交织成潮水,一浪又一浪迅速将她淹没。
她一面担心他手臂上的伤口会绷开,不敢轻举妄动;一面又被这股劲风越推越高,逼至悬崖边缘。
“你非要结那个婚?”他的气息灼热地缠绕在她的颈窝,如?同困兽的喘息。她在清醒与溺亡之间来?回?沉浮,每一次试图挣脱,只?换来?更?深的禁锢。
她不回?答他,他就变本加厉地从她身上索取答案。汗水浸湿的皮肤黏腻地贴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灼热,还是她的颤栗。
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林颂耀。
第49章 Chapter 49 人生旅途
宋霆停下?动作, 瞥了眼手机。南久也?侧过视线,看见?了屏幕上亮起的来电。
“不接吗?”宋霆直起身,却?并没有?抽离,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挑起, 眼里全是冷然?。
南久收回视线, 脸上的潮红褪了几分。
宋霆的指节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穿过她的后颈,将她的脸拉向自己,厮磨着她的唇。复杂而阴暗的情绪在他身体里点燃, 与其?说接吻,更像是一种烙印。用自己的气息侵占可能存在于她意识中关于另一个男人?的联想。
她因吃痛而微微挣扎, 这反抗却?激起他更加强烈的压制。他的手臂如铁箍,将她的手腕固定在头顶上方。
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铃声像是催命的符咒。他凶猛的速度让他的身躯成了残影。直到她看见?他眼底的疯狂,才终于从失控中清醒过来。她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手腕在他掌间扭动,用力往后缩, 一瞬间的惊恐冲刷了所有?情动。
他逼近,将她困在床头,亦如她20岁那年?对他那般, 不讲道理,漠视规则,抵住她释放了所有?疯狂的念头。
她的腰被他死死扼住,无助而恐慌地?眼睁睁看着他将滚烫的印记烙进她的身体里。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 快要冒出嗓子眼:“疯了吗?”
“是啊......”他的声音很近,近到打在南久的耳膜上,连同着她的心跳一起震动, “那你就亲眼看看我是怎么疯的。”
他松开她站起身。她虚脱而失神地?喘息着。
手机铃声早已?被这场激烈的碰撞所淹没。
宋霆走下?床,看了她一眼,提醒她:“回电话。”
说完,他便?去了淋浴间。
南久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视线拿起手机。她还没有?拨过去,林颂耀的电话再次追了过来。
南久看了眼淋浴间的方向,收回视线,接通电话:“喂。”她尽力调整声线,声音里多少还是带着余潮过后的温软。
“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在干什么?”
短暂地?沉默过后,南久回道:“在忙。”
宋霆从淋浴间走了出来。南久瞥了他一眼,神色稍显不自然?。
他顺手拿过纸巾,径直走向她。
屋内太过安静,林颂耀的声音精准无误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忙什么能忙到接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到电话了。”
“看到为什么不回我?”
“我不是......”
宋霆重新坐回床上,握住她的膝盖,分开。抽出纸巾替她擦拭掉他留下?的痕迹。
他的指尖掠过,过电般的酸麻感猝然?窜起。南久脸色骤然?变。
林颂耀见?她不说话,电话里的声音略显急躁:“你到底怎么回事?”
南久蜷缩脚趾,握紧手机回他:“这几天这边事情多,有?什么事......你等我回去再说。”
宋霆脸色微沉,目光凉飕飕地?压到她眼前。肌肤相贴,却?没有?丝毫暖意,只有?灼热的征服欲。
一瞬间的紧张让南久几乎不敢呼吸。
“你那个叔叔呢?还没回来?”林颂耀问?道。
宋霆缓缓歪过脖子,冷硬地?审视着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南久的身体无法控制地?战栗,紧紧盯着宋霆近在咫尺的眼睛,心里的警报早已?拉响。此?时此?刻,他只要想,可以轻而易举让她身陷囹圄。她不敢招惹他,声音干涩地?回道:“没有?。”
听见?她对电话那头的男人?睁眼说瞎话,宋霆嘴角忽而牵起一丝谑笑。
“需不需要我过去?”
宋霆的眉头皱了下?,他直起身,那慑人?的压迫感终于撤离。南久紧绷的神经刚有?一丝松懈,下?一秒,一记不留余地?地?穿透骤然?降临。
她的腰肢瞬间酥软,咬住唇,抑制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