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玖远
“不用,我这几天就回去,挂了。”南久迅速挂断电话,手机从掌心颠落。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是从他绷带下?渗出的危险信号,与她唇间逸出的破碎声交织在一起。
他喉间滚出的声音嘶哑地?磨过她的心脏:“我让你回去了吗?”
在这个房间里,她的第一次给了他,他见?过她情动时的迷离眼神,也?听过她幼兽般的无助呜咽。他领略过那份让男人?癫狂的野性,更直面过她眼底烧不尽的欲望。
听见?她在电话里答应那个男人?要回去,想到这些原本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崩坏的理智便在宋霆的脑海中发出声声嘶吼,化作一次又一次偏执的占有?。
他指节用力,她的皮肤上泛出禁忌的红痕。他将她困在身下?,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戾气:“你哪也?别想去,耽误的生意亏损多少钱我来赔,那个男人?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南久柔韧的身躯几乎被他失控的力道揉碎。意识在狂潮中浮沉,却?不得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分出心神去顾及他手臂上的伤。
他眼神猩红,死死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反抗与利刺。他了解她的每一寸棱角,也?做好了准备,耗到底也?要将她囚进独属于他的牢笼。自私又如何?贪婪又怎样?他这一生,执念过几回?说到底,也?都用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然?而,预想中的挣扎并未到来。他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她却?只是抬起颤抖的手臂,环住了他绷紧如石的背脊。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痛斥他在她身体里埋下的隐患。而是将脸温柔地埋进他用力而震颤的胸膛里,承受着他的风暴,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灵魂。
她仰起脸时,眼角挂着生理性的泪,那双眼眸却?清亮而动人?,仿佛穿透他所有?暴戾的伪装,探入他心底最深处的狼狈。
她的声音带着被碾碎后的沙哑,轻轻落在他的心上:“你是什么时候……爱上了我?”
一瞬间,所有?喧嚣止息。他积攒的怒火、偏执,在这一句轻飘飘的话面前,土崩瓦解。他像一个全力挥拳却?打在棉花上的莽夫,巨大的惯性让他从内部开始碎裂。
这句话如同锋利的刃,劈开他们数年?间心照不宣的伪装。那些谈天说地?、风花雪月的夜晚,唯独绕开了这个字。这是她第一次,撕开所有?屏障,直面他的内心。
他周身那骇人?的压迫感竟如潮水般退去,连眼底奔腾的暗沉也?骤然?凝固。更深的钝痛浮了上来,浸透了他的目光。
南久仰起脖颈,吻过他每一寸紧绷的肌肉,轻柔地?安抚着他混乱的情绪。她的长发扫过他躁动的心脏,无声无息地?带走了他的不安。
......
南久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情,她安静地?待在他身边。他出门的时候,她就将屋子收拾一番,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他一天要出去好几趟,得跑去跟姜清他们开会,还要抽空去厂里把控生产,又要联系各地?的经销商。她总是叮嘱他出门要将伞打好,不要让伤口?淋着雨。
他会带回些食材放进冰箱。南久就用冰箱里的东西简单做顿饭,等他回来。
他洗澡前,她会用保鲜膜仔细地?将他的伤口?裹起来,以防沾着水。
他晚上总是睡不安稳,不知道是脑震荡还没好透,还是伤口?太疼,抑或是生产问?题让他烦忧。
他呼吸紊乱的时候,她就爬起来,替他按一按。
他在她的怀中安稳地?睡去,没一会儿又悠悠转醒。
他的胸膛贴上她背,揽过她的腰肢,将人?稳稳圈进怀里,另一只手探进棉质衣摆,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沿着腰窝缓缓上行?。他的吻细密落下?,从她的颈侧到肩头,每个触碰都带着灼人?的火苗。
她的睡意被他卷走,嗓音里挤出动人?的调子。他将她缠得更紧,身体里的躁动向她索要更多。
她担心他好转的伤口?再度撕裂,索性翻身,跨坐而下?。
朦胧的夜影随着她而晃动,碎成涟漪,将他积压的烦闷一件件拆解、抚平。他再度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不问?朝夕。
他的喘息骤然?加重。她身体一僵,刚要后退,他揽住她的手便?猛地?收紧,将她牢牢锁回原处。
“别走。”他的声音像一句恳求,又像诱人?沉沦的魔咒。她滞了几秒,温顺地?伏下?身去,接纳了他给予的所有?滚烫与战栗。
......
天蒙蒙亮的时候,屋外的雨停歇了。宋霆起身之后便?出门了,他照例从外头把屋门锁上。落锁的声音传进南久耳里,她翻了个身,将被子裹紧,又接着睡了。
屋外不知不觉又落下?了大雨,天气变幻莫测,说下?就下?,雨水再次汹涌地?抽打着窗户。
宋霆进屋的时候,南久已?经醒了。她靠在床头,薄被搭在身上,无聊地?玩起小游戏。
见?宋霆回来,她抬眼看向他,问?了句:“我的车钥匙你拿走了?”
“嗯。”
宋霆的目光徘徊在她脸上。南久复又低下?头继续戳着屏幕。
宋霆的外套上沾了水,他将口?袋里东西拿出来后,换了件外套。南久的余光瞥了眼他从口?袋里拿出的那把备用钥匙。宋霆迎上她的视线。南久却?再次收回目光。
宋霆拉过椅子,坐在桌子边,打开电脑,查看昨天厂里的生产报告。
片刻过后,南久玩完手上那关,才又出声问?道:“你早上出去干吗的?”
“去看看排水情况。”宋霆抬眼看向她。
“现在雨下?了多久了?”
“44个小时。”
南久凝眉,没再说话。一边重新进入下?一关卡,一边在心中核算着损失等级的预警线。
屋外的大雨让茶山的工作陷入停摆,茶农也?只能待在家?里,等待这场大雨过去。
这似乎是十几年?来,他们头一次如此?宁静而安逸地?共处一室。没有?刻意的交谈,只是各据一方。他忙着他的事情,她看着她的手机。两杯热茶分别放在桌子的两端。彼此?的气息安然?交汇,构成一幅无需言语的画面。
他刚从那场车祸赶回来时,心中那份灼人?的躁郁被她沉静的温柔一点点浸透、抚慰,让他不觉沉溺其?中,给他一种他们真在一起过日子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霆忙完手头的工作,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从屏幕上移向南久。
她斜靠在床头,像一只慵懒的猫。那双曲线优美的长腿露在外面,自然?地?交叠着,每一寸肌肤都诱发着令人?失控的冲动。
宋霆就这么安静地?审视着他。他为她构筑了一个结界,以为她会挣脱,会抵抗,会跟他闹腾。然?而她却?安然?地?栖息其?中。他收走了张江给她的那把备用钥匙,她就当真顺从地?待在他的领地?。她的车钥匙,她也?只是问?了声,没找他讨要。就连他故意没做安全措施,她在最初的震惊与抗拒之后,竟也?沉默地?接受了。
他没有?收走她的手机,她仍然?可以跟外界联系。如果她想离开,以她的本事,恐怕早已?想出层出不穷的花样逃离他。但她偏偏没走,还有?心情玩起弱智小游戏。
宋霆放下?茶杯,开口?道:“周卫宁把报表拿给我看过了,我看你贴了不少钱进来。丢下?你的未婚夫,大老远跑来,不计代价。南久,你图什么?”
南久手指微顿,没转头看他,又继续戳着屏幕:“你以前不也?没问?过我原因就帮我。”
“就是当年?那三十万,让你跟那个男人?走到一起的?”
南久沉默地?点着手机,直到通关失败,她退出游戏,侧过头迎上宋霆的目光:“那你现在后悔当初借我那三十万了吗?”
宋霆眉宇间的褶皱渐渐变得深邃。没有?那三十万,或许不会有?南久今天的这份历练与眼界。她的每一步,都因那段经历而被打磨得坚硬而明亮。他欣赏她如今的能力与魄力,却?也?清楚地?意识到,正是这份光芒,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他后悔吗?他不后悔见?证她破茧之后的姿态,哪怕代价是另一个男人?的出现。
宋霆话锋一转,问?道:“你几号结婚?”
南久眼尾扫向他:“下?个星期三。”
“那个男人?不是能忍吗?”宋霆的眸色一点点加深,“你怀着我的孩子回去,他还能忍?”
南久抿紧唇,侧脸线条冷冷地?绷着。
宋霆低笑一声:“要么这样,我去酆市落个户,你婚房在哪?我买下?你隔壁,天天看你们是怎么相敬如宾的。”
南久转过头提醒道:“你不是脑震荡吗?还是好好休息,少用脑子。”
中午,宋霆和南久一起吃了顿午饭就要赶去厂里。他临出门时,南久瞥了眼窗台上的备用钥匙,提醒宋霆:“钥匙没拿。”
宋霆停住脚步转过头。南久再度爬上床打开她的弱智小游戏。见?宋霆看她,她抬起头,神色平静地?对他说:“晚上带点菜回来,吃火锅。”
“好。”宋霆顺手摸走窗台上的钥匙,出了门。
门外响起上锁的声音,南久没有?抬眼,手指戳着屏幕。
第50章 Chapter 50 人生旅途
不到四点, 南久退出了小游戏。她拿起手?机,起身走向窗户。斜着身姿靠在窗框边,望着一排排摇曳的?茶树。
她有多久没有放缓节奏, 不接电话, 不用开会, 抛下工作,安静地?独自待一会儿,日子?久得她都已经记不得了。
这些年,她将人生的?每个节点都标上精准的?刻度。几岁学业有成, 几岁成家立业,几岁功成名就。她把所有的?价值、职位、薪水和旁人艳羡的?婚姻织成一件锦衣。她穿着它, 日夜不敢松懈,连呼吸都像是为?了向世界证明什么。
想当初,刚从学校毕业时,她的?理?想不过是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舞房。能在清晨的?阳光里压腿, 在傍晚的?音乐中旋转,在木地?板上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欲望是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让当初的?梦想变得渺小、陈旧,甚至可笑?。她的?理?想,不知从何时起, 已从平缓的?山丘变成了必须攀登的?高?巅。
有风拂过,窗外的?叶子?轻轻颤动,发出沙沙的?细响,不慌不忙。它们总是懂得在何时生长?, 更懂得在何时休憩。那些不得不提前采摘的?叶片,不过是生命在为?它们修剪枝桠。好让整片茶山,在来年春天重?新抽芽。
南久凝望着层层翠绿, 无声无息地?弯起唇角。止损,并不是放弃,是另一种生长?。
她再次拿起手?机,时间?已经跳过了4点。
雨声,固执地?敲打了四十八个小时。南久望着眼前被雨水冲刷得清亮却泥泞的?世界,一股热流汹涌地?从胸腔最深处溢出,冲上眼眶。
她终于亲眼见证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澎湃的?心跳与雨声混杂在一起,直到窗外那道?身影掠过篱笆围栏,走入她的?眼中。
门锁响起,宋霆刚踏进屋门,还未适应室内的?光线,一个温热的?身躯裹着甜风扑了上来,轻盈地?跃入他怀中。她纤长?的?双腿顺势缠上他的?腰际,柔软的?发丝拂过他脸颊,清甜的?芬芳将他包裹。
南久身上这股热情似火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他在外的?疲惫与风尘,又在他心头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让他一脚便踏入这令人心安的?温柔里。
宋霆两手?提着沉甸甸的?食物,低下头,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先?下来,我把东西放一下。”
她收紧了环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吻住他,蛊惑着他松开牙关。所有激动和澎湃的?心情化作这个炽热而缠绵的?吻。
袋子?掉落,土豆滚了一地?。他抬手?托住她,激烈的?吻一路蔓延,直至两人双双陷进宽大的?床里。她身上那件单薄的?衣服被随手?扯落,他眼底荡开几许促狭的?笑?意:“昨晚折腾那么久,又想了?”结实的?手?臂将她禁锢在滚烫的?怀抱中,“就你这磨人的?劲头,换个男人,谁能满足你?”
南久如梦初醒般仰起头,身子?滑溜地?从他温热的?臂弯间?缩至床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动作一顿,刚掀掉的?上衣还攥在手?里,语气里混着被挑起的?□□:“那是什么意思?只管放火,不管灭火,耍我玩?”
南久拉过薄被,盖住,下半身轻轻扭动:“别碰我,疼着呢。”
“怎么疼了?”
南久撇过脸:“你心里没数吗?”
“我看看。”他去拉被子?。
她拽住被子?将自己裹紧。
宋霆嘴角略扬:“你跟我害羞什么?”
“我没害羞,”南久别扭地?说,“不习惯而已。”
“我看一下,万一肿了我去找点药。”
南久惊了:“你去哪找药?村里赤脚大夫那?你跟人家怎么讲?”
宋霆将被子?扯开,回得理?所当然:“能怎么讲?实话实说。”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毫无保留地?拂过她的?腿心。
南久控制不住地?战栗,声音都变了调:“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