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不具 第68章

作者:勖力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日常 暗恋 现代情感

  宗少爷由他笑个够,随即不经意且不耐烦地扬扬右手无名指,朝女友抱怨,“你妈刚才死活拦住我,要量我无名指的指围,我问她这是做什么?

  “她说要补个三十岁的生日礼物给我,金戒指哎,多土啊,还要刻我的生辰八字。要拿去寺庙里开光呢。”最后两项压根没有,是宗墀主观意淫的。

  说着,宗少爷牵着女友的手,抱怨且撒娇,“我看你妈那意思,是必须得戴啊,阿篱,是不是啊?”

  贺东篱答应过他,在家里怎么打怎么骂都可以,在外面一定给他点面子。于是,先把少爷的手拽下来,这么一直举着不累么,仿佛无名指上已经戴了皇帝的新戒指。“其实也还好,素戒,你手很漂亮,戴黄金也好看的。”

  宗墀思忖一秒后,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我忘记跟她说谢谢了。”

  贺东篱扶额。

  对面的林教瑜一脸牙痒的表情,最后忍不住地骂一句,“宗墀,你他妈也被狗咬了是不是,你装什么装啊!”

第62章 反对无效

  今年的大寒跟贺东篱的生日重了。

  她二十岁的时候都不爱那些虚热闹, 更不消说三十而立了。

  喻晓寒赶在西西生日前,把她说的要送给西西还有宗墀的礼物送到了,一份律师委托办理的信托预付保险, 一份福禄寿齐全背刻贺东篱、宗墀生辰八字的足金金条。

  沉甸甸的金条下面附有一句阴刻小字:西与池。

  宗墀不解,“你生日,你妈为什么要送我这个?”他手上已经有个素戒了。

  “她要还礼你的贿赂, 且金子硬通货,最衬你。”

  宗墀这回并没有接受她的调侃, “退给你妈吧, 现在这个金价,这块可不便宜。她攒点钱不容易。”说着, 宗墀掂在手里, 一心又不敢扫兴这上头这么用心的安排, 又改了主意,“心意我领了, 你回头把钱补给她。”

  贺东篱这一回却是顺从了喻晓寒的安排,“她拿定主意给我的, 即便我贴补给她, 她……将来还是要给我。送礼的人诚心, 收礼的人更要真心。”

  宗墀听从她。她是寿星她最大。

  然而正日子她还得上班,宗墀定好晚上的餐厅, 也不催她到底什么时候下班,总归在零点前都算数。

  “餐厅几点打烊?”

  “八点以后的时间被我冻结了。”

  贺东篱仰头看他, 才明白他包场了。

  宗墀拿着那块金条往楼上去, 她问他要拿哪去啊,宗墀头也不回道:“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不, 我要带到公司办公桌上去。”

  “被人顺走怎么办?”

  “格杀勿论。”

  她二十岁的时候飞去找了他一趟。

  碰上他父亲生病,她一点庆生的心情都没有,如今三十岁了,她对那些身外之物就更不迷恋了。当然,她并不是一点不虚荣,比如宗墀的包场她很喜欢,也许正因为有个代表着身外之物本身的人待在她身边了,她才觉得什么都没有也比任何人都富有。

  宗墀由她去,因为买什么都来得及,只要她开口。他是她的24小时便利店,永远对她欢迎光临。

  次日一早,他竟然醒过了闹钟,赶在闹钟抖动前,赤脚走出了房间,带上了移门。

  贺东篱到点起床的时候,才闻到了外面的香气,她睡眼惺忪地走到厨房门口,挑帘望着里头的人,他娴熟地一只手端着个尝味碟,咂么一口烧成的汤,告诉她,快点洗漱吧,我准备下面了。

  贺东篱猜到了,是黄鱼面。

  他真的做成了,有志者。

  宗墀把一碗有香有色的黄鱼面端上桌的时候,醒悟了唐姨的那句话,过日子,细水长流。

  他得庆幸他正式住进来的第一晚没有献宝似地献完了,不然,他今天早上的长寿面就显得那么炒冷饭了。

  贺东篱问他几点起来摸鱼的,我竟然一点没听到动静。

  宗墀问她,小时候有没有过生日这天不挨打的规矩。

  “不能打头。”

  “我反正是不挨打。”他纠正道:“这一天老宗会对我大赦。”

  “你过生日,我也要大赦。所以你说什么我也不会招你生气,但是有必要声明一下,你当然听不到动静,因为我已经会了,很熟练的那种会。贺医生。”

  贺东篱笑得眉眼弯弯。她很喜欢这份生日礼物。“比什么奢侈品都贵,五年熬成的汤,下成的面。”

  家属同志才颁布的“法令”,他不能自己塌架子。只把做好的一碗酸奶碗推近些寿星佬,“快点吃,上班要来不及了。”

  这天早上,贺东篱直到预备出门去都在骄矜地等着妈妈的生贺电话。

  她一只鞋都穿上脚了,朝小池抱怨,“她今天是不是睡晚了啊,还是昨晚打麻将了啊。她从来不会忘了给我打电话的。”

  说着,再委屈加倍,“看,蒋星原都发来了。”

  宗墀把风衣递给她,嗯,不仅她女闺蜜发了,男闺蜜也发了。邹衍正好跳进来一条消息:生日快乐。

  贺东篱收回手机的时候,把一溜给她庆生的朋友同事都粘贴复制地发送了抱抱的表情包。宗墀笑了笑,要她快点去上班,替喻女士说话,“她可能晚点给你打么,一时半会都等不得了。”

  贺东篱干脆地点点头。坦荡地承认,她这辈子最怕等别人的消息。

  宗墀突然落寞了眼,告诉她,“分手的第一年,我生日一整天盯着短信箱,那天直到零点过去,我才想起来我换了号码,你发给我,我也收不到了。”

  贺东篱上班前,凑到居家人的脸颊边,把迟到的短信send给他。

  这天直到中午,贺东篱下了门诊,得空给喻晓寒拨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才听清喻晓寒那边的背景音。

  ……

  挂了妈妈的电话,贺东篱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终究,她赶在下午门诊前给宗墀打了通电话。

  是黄秘书接的,贺东篱直截了当问她,小池现在在忙吗?我有点事想找他。

  不一会儿,手机递到宗墀手里,他回应得很仓促,知道她不是急事不会这么找他的。

  “小池,我妈在医院……不,不是她,是徐茂森……”

  徐茂森前几天就腰疼,昨天晚上喻晓寒心血来潮说要收拾衣帽间朝北的一片窗帘,要爬梯子,又是他们房间里的,她就没喊保姆来帮忙,徐茂森帮着她爬上去,伸手去够一截挂钩的时候,梯子的A字下面的支撑梁突然断了,徐茂森整个人仰面摔了下来,脊椎处又磕碰到了岛台。

  当下人就失去了知觉。

  昨晚喻晓寒就叫了救护车,去到的不是他们这个医院,她又顾忌着今天是西西的生日,就上午有空的时候发了条祝福短信,贺东篱中午给她去电话,这才知道瞒不住了。

  好在伤得还不算太严重,相关检查都做了,已经办了入院手续,等着排期做一个微创椎体成形术。

  喻晓寒的意思是不要西西过来,她一个人可以应付的,陆阿姨也陪着她。

  宗墀听到这,不免呵斥,“什么叫她一个人,徐家那两个呢?”

  这才是贺东篱生气的痛处,“通知了,并没有到场。”

  宗墀接下来的一番话几乎说得贺东篱心惊肉跳,他问她,“阿篱,你还要你妈跟那个徐老贼么?”

  “什么意思?”

  “你要我有要的解决方法,不要,我就有不要的办法。”

  贺东篱连忙悬崖勒马的口吻,“宗墀,你别吓我。我这是和你商量家务事,你怎么听起来要打要杀的啊!你不准!”

  有人笑一声,“家务事。你说的,我能代表你裁夺么?”

  “法律约束范围内的。”

  宗墀再笑一声,他再问她,“你现在什么想法?”

  “不在我们医院。不过好在手术不算复杂,我待会找邹衍,看看他那边有没有相熟的骨科医生,打个招呼。”

  宗墀听出了些眉目,他问她,“阿篱,他那些年当真待你不错么?”

  “我从来没有把他当父亲,继父都不是。可是,他待我妈不错,事实,他也是我妈的男友。不是他的一双儿女捣蛋,也许他们老早结婚了,那样,我连此刻否认的余地都没了。”

  “宝贝,我问的是他待你好么?”

  “如果你问的是吃穿用度,上学通勤,那么是好的;如果你问的是父亲的情义,小池,如果躺在那的是我的生身父亲,我可能老早就哭着求你过去了,而不是眼下这样袖手旁观的理所当然。”

  宗墀即刻会意,再告诉她,前阵子他上门,喻徐似乎拌嘴的事。

  贺东篱那头一时无话,宗墀喊了她一声,她嗯道:“我知道她是怕我为难。毕竟,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事实夫妻。”

  宗墀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妈愿意,或者舍得下,我一定给你们母女俩同徐家切割得清清楚楚,我送你妈去香港或者国外养老。”

  “不要。”贺东篱下意识哽咽了句,“我又不去那里,我不想我妈离我这么远。”

  宗墀一下子就心软了,“傻孩子。”

  贺东篱再告诉他,她毕业那年,妈妈生病也是这样没有告诉她,徐西琳一通电话发作到她那里,贺东篱赶回来的时候,病房边只守着一个徐茂森。他那会儿在给床上的喻晓寒刮苹果泥吃。

  贺东篱訇然地释怀了一切,因为那一刻对她来说,不是救赎,是解脱。

  人终归是个俗胎装在皮囊里。这些年,她和徐家始终边界地相安无事,就是靠着当初那一幕,贺东篱情愿让渡出她的存在感。

  她那天从徐家出来去找宗墀的时候也说过,十六岁的她那会儿是希望妈妈替她出那口气的,可惜没有。她用了很多年才消化了妈妈当时的一点私心。

  这私心里有为了她的名利,当然,也有属于妈妈本身的欲望。

  多年以后,贺东篱无限趋于妈妈那时的年纪,她才知道人只能活在认知及当下,即便是骨气也是要有土壤的。

  妈妈那一分钟或许对她是有失责、愧疚,但是她无线漫长的后岁月里,却始终是贺东篱的蚌壳,珍珠出于蚌肉,然而取出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消亡。

  同为女性,如果母体仅是载体的话,那么贺东篱也许会比妈妈更自私,她的认知也许会比妈妈更残酷,她宁愿没有孩子也不会泯然自己。

  “小池,其实我妈心里一直没有过这一关。她生怕我生气,尤其是你再回来了,她一面小心翼翼应付着我喜欢的人,一面又得替我挡着一些人的虎视眈眈。

  “她不是个完人。不过就是有点私心但不多,又被妈妈这一声绑着,仿佛当个妈,就要像个参考答案似的,处处都得对,一点差错,不要那些唾沫星子,她自己就把自己埋了。”

  “这些你跟她聊过吗?”宗墀问电话那头的人。

  贺东篱承认,她天生不是好表达家。

  宗墀安慰她,“嗯,想要成为一个什么家,总归是要苦于修行才能登峰造极的。不过,有个家很好当,每次老宗吵不过我的时候,总要拉他的白人政客朋友来垫背,说我适合跟着他们去,从个活动家开始,反正词汇量不够钱来凑。

  “当然,你放心,我当年被你逼着连红楼的赏析课都得认真听,中文绝不至于退步到他徐西泽的后头去。”

  贺东篱惊觉有人要起幺蛾子,“你要干嘛?”

  “去看我岳母大人啊。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么个绝佳表现的机会啊,她一个人在医院里,多慌张啊。她那么个连人家吵架分手都得凑热闹的人,一个人待在医院陪护,不得心焦死。”

  贺东篱本意只想跟他倾诉一下,她下了班再过去也不迟。这倒好,她成了个告状精了,还是枕边风的那种。

  蝴蝶掀成的飓风属于自然灾害,非人意难转圜。

  是日,宗墀忙完会议进程,发动他的狗友们翻到了昔日与他有过节且不禁几回动手过的、名义上该是他大舅子的联系方式。

上一篇:南城小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