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不具 第69章

作者:勖力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日常 暗恋 现代情感

  林教瑜恨不得飞回来,直朝宗墀打听,“你找他出来干嘛?干仗啊。别啊,要不你等我回去吧。”

  “滚蛋。”

  林教瑜不依不饶,非得打听出来宗墀这是抽什么疯。

  宗墀言简意赅,当初那对儿女有本事拦住不让徐茂森娶人家过门,就该料到今天的,要知道那一纸文书你拦住点什么注定就得失去点什么。

  没人能把好处占全的。“光进不出,想屁吃。”

  这个晚上,宗墀来到徐茂森住院的病房,秘书陪同,鲜花水果、营养品一应俱全,他通身的派头不像来探病的,更像个打扮过于时髦的明星来扫楼的。

  他歉仄口吻地站在徐茂森的床尾,“因为今天是西西的生日,我这一身行头原本是想着穿出门就不回来换了。结果她中午打电话给我,急得不行,就安排我过来先看看了。”

  徐西泽赶到的时候,宗墀坐在正对着行政病房门口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削着颗红苹果。

  脚步进来,端坐的人也扬起眼眸,随即抬起脸来。故人重逢的错愕与寒暄,“徐少爷,好久不见,这一向可好?”

  徐西泽不答,进来了也不问候喻晓寒,悄然静默地走到徐茂森床边,问父亲感觉怎么样。

  徐茂森道了句不舒坦的话。

  徐西泽神情淡漠得很,因为手术不在今天,他那边还有事忙,也和相关医生咨询过,不是什么大手术,老头子身边有人就够了。“年纪大了,就该收心,爬高的活逞什么能。”

  随即口头交代了几句,说手术当天他再来。

  说完,他便扭头就要走。喻晓寒从不过问他们父子的事,木着脸由着徐大去。

  偏偏今天的杀神不答应,他个来探病的人,水果篮还顺带了把水果刀,削转下来的果皮喻晓寒都看着新鲜,就一直不断,洋洋洒洒地朝下拖了好几圈了。

  “等一下。”说罢,削水果的人,把刀刃磕进果肉里,徐徐起身来,脱了风衣外套,一身的春衫仔裤,走近些,徐西泽能闻到他身上那香而不腻很明显是从女人身上沾到的玩意,“我叫你来,一是为了你父亲,你看一眼还是两眼,我和我岳母都管不着,不过手术日记得准时来就够了。毕竟,你作为嫡长子,不来签字,你父亲女友好像不够格越俎代庖吧。”

  徐西泽冷眼瞧着这位大少爷,“宗少爷什么时候摆喜酒了,岳母已经喊上了。”

  宗墀目光一紧,有意思,你朝他叨叨半天他老爹的事,他耳朵里只听到了句岳母,真是有意思。“怎么,你有意见,还是牧师问有没有人反对的时候,你会是那个站出来反对的啊?”

  目光相视,短兵相交。徐西泽想起那天贺东篱冷眼怼翻他们就撤手而去的样子,她连她妈都不顾地抛下了。

  他始终觉得贺东篱看上这位大少爷属实明珠蒙尘了。她忍气吞声摸爬滚打了怎么多年,到头来还是没逃过有钱公子哥的阵仗,试问明珠待在顶奢面前,还有个什么光芒。

  静默的片刻,宗墀都能从对面一言不发的目光里品出来点什么,他们交过三次手,三次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前两回宗墀还没觉察到点什么,第三回 在上海,他们在同一家饭店吃饭,碰上了,徐西泽问贺东篱周末回不回去,回去的话他可以捎她一段,贺东篱什么都没应答,摇摇头算作拒绝了。

  宗墀车钥匙落包厢里,回头拿的时候,听到有人议论他:

  “谁能赛得过宗少爷的初恋,美女学霸,照顾他的时候像姐姐,伺候他的时候是妹妹,啧。”

  宗墀上前招呼的时候,徐西泽比他快了一步、扬手甩了说话那人一巴掌。

  那天他俩扭打到一块的时候,彼此心知肚明,一个愤恨,一个嫉妒。找回来的贺东篱为此跟宗墀吵了一架,因为她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只说不顺眼就打了怎么样!

  时至今日,贺东篱都不知道他们当年一通拳头是为了什么,“反对无效。”宗墀忽地邪性地笑了笑,“因为她肯定会答应嫁给我的。”

  “我请你过来,一为你父亲,你必须露面。二,就是想问你件事,你们当初是怎么欺负她的。想好了再说,徐西泽,不然你下次竞标还是会陪跑。”

第63章 桃花源

  徐西泽的脸上丝毫波澜都没有。

  病床上的徐茂森也一句话没有, 人只有在躺在这不得动弹的病床上了,才能真正看透些东西。他惯他的一双儿女太多了。

  宗墀说罢,转身过来, 喻晓寒尽管私下叫骂宗墀的时候那样的泼辣,今天打他过来后,她那泡在盐水的心鼓涨涨的, 也终究落了地。她知道定是西西给他打了电话,他能来, 已经是全了喻晓寒面子里子所有的体面。这还不谈, 他出面以女婿的身份去和主刀医生问候、谈具体手术的日子和细节,跑完这一通再折回来, 喻晓寒给他倒茶喝的时候, 宗墀揽揽她的肩膀, 宽慰她,不要紧的, 小手术,有西西更有我, 啊。

  喻晓寒头一回当着宗墀的面抹眼泪了。他笑喻女士, 您可别哭, 下回冲我摆天门阵的时候,我会破功。

  喻晓寒啐他, 宗桑一辈子都只会是宗桑。

  宗桑却安慰她,西西说你最怕来医院了, 既然怕, 下次就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你知道你女儿的,凡事要争个第一, 她连我升职的事落你后头知道都和我别扭了好几天呢,你说说,你有个什么事不第一时间通知她,她得多吃心。她多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眼下,喻晓寒乖顺得很。她由着宗墀耀武扬威,这些年她受得徐家这一双子女的软苦,有眼睛的装不知道,知道的也无能为力,喻晓寒淌的眼泪只有灯知道。

  宗墀走回几案边,把刚才削得差不多的苹果重新拣起来,切割掉最后一截皮,果肉一分为二,一半给了喻晓寒,他眼神示意她接过去;另一半,少爷殷勤且迈得开步伐,亲自送到了徐茂森床边。

  徐茂森一双眼睛,左边写着惶,右边跳着恐。

  宗墀却不以为意,他只想告诉老贼,你今天得这半个是因为有人还记着你的恩,“西西跟我说,当年我岳母生病那会儿,你亲自刮苹果泥给她吃。我可不会这些,你受点累自己咬吧。”

  分配完了,宗墀把玩着手里的瑞士军刀,重新走到徐老大跟前,他始终没张口,却也没骨气扭头就走。宗墀鼻孔出气道:“其实你知道,不然你不会过来。你也老早后悔了,不然不会给她介绍跳槽。你待她挺好的,不过,你很失望,一次欺负怎么就换不到她回头呢。”

  徐西泽自始至终都瞧不上宗墀,他不过就是好命,祖上红顶商人起家的,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底气与脾气,又是个独子,才能想什么得什么。他老子但凡耕耘得勤了些或者洒一些私生的种子在外头,他宗少爷的日子比谁都难过,只会夹起尾巴来乖乖地联姻。

  就这样,他还不是照样被他老头子掣肘了好几年。

  “宗墀,桑田道好玩么?你这种动不动爱玩圈禁的,有什么资格来说别人。”

  下一秒,刀刃抵到了戏谑人的脸上。

  冰凉的精钢沾着些甜气,在徐西泽的脸上连拍好几下,宗墀几乎洞察人心,“你好奇死了吧,是不是。你该不是觉得我这么混蛋她都愿意回头,当年你的那点欺负她为什么要那么耿耿于怀!嗯?

  “对啊,我就一他妈混蛋啊。可是我混蛋了她还愿意回头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喜欢我,因为她当初委屈巴巴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瞧不起她一点,我当她是宝,她很知道这一点。你们谁欺负她,我就是要为她出头,为她留下来,天知道,她当初一个人跑去游泳馆找我的时候,多委屈多熬淘。你们合起伙来欺负她,仅仅因为你老子看上了她的妈妈。徐西泽,同为男人,你他妈听听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说,告诉我,你们怎么欺负她的,原封不动还回来,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我可没时间在这和你耗。”

  徐西泽被宗墀拿刀比着,他身形避让着、刀就迫近着,偏偏病房里的人无人出声制止。徐西泽最后不避让了,由着施暴者宰割的模样,“你不是已经还回头了么,宗墀,你这些年人不在她身边,眼线比比皆是,我给她介绍工作你也看到了,不然也不会着急跑回来。”

  “少他妈自恋。有你什么事。你再多陪跑几次也是应该的,你拦着她妈妈成为你的继母,生意多损失几回,就当提前分她遗产了。”

  “宗墀,你真是个小人。”

  “啊。不过,放心,我耐心有限且明码标价。我说过,把你和你那个爱叽歪的妹妹欠下的还上了,我就翻篇了。”

  话音将落,病房门口有人匆匆赶到。

  贺东篱外套挽在手臂上,俨然一路通勤过来的忙碌与疲倦,她进来就见到了这胶着且惊心的一幕,根本来不及思考,把外套和包扔到沙发上,径直过去就夺了宗墀手里的……刀。

  她当着一病房人的面,狠狠呵斥他,“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吧!啊!

  “宗墀,今天我生日,你答应我什么的。你在搞什么名堂。”

  贺东篱收了那把瑞士军刀,宗墀两手一摊,喻晓寒看戏般地过来要替小池跟西西解释什么,西西依旧板着脸,怪妈妈也不劝着他。

  喻晓寒小声嘀咕,我是谁啊,谁听我的啊,哼。

  徐西泽眼见着那把并不是真正威胁的匕首撤离掉了,他摘下了眼镜直接拿领带抹上头的尘污,鼻梁上两处发红的印记,才要抬头朝过生日的人说什么的。

  贺东篱从他眼前擦身而过,她去到病床前,再赤忱不过的职业询问与家属关心,甚至扶着徐茂森侧过身去,查看了下伤处才算放心。她宽慰徐叔,不要紧的,她已经托同事打好招呼了,一个微创手术,歇两天就可以出院的,回家好好地养。

  喻晓寒走过去搀扶老徐,也不忘告诉西西,“这些小池下午来的时候已经全关照好了呀,他在这等好几个小时呢。”

  贺东篱一时脸上还是没好颜色,喻晓寒才不怕徐茂森的,阴阳怪气朝女儿,“你别不识好啊,他都是为了你,我有眼睛都望着呢,这里除了他,还有谁真心向着你啊。”

  贺东篱气的妈妈由着宗墀胡闹。

  岂料,徐茂森有力气翻身侧过去,这会儿再想平躺下又难受得不行,喻晓寒故意想西西看到,便扬高声喊小池过来,要他过来搭把手。

  有人有响必应。

  最后,贺东篱成外人了。她干脆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剥一颗桔子吃。

  她自始至终没有多看徐西泽一眼,但是他的到场是必要的,贺东篱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剥着桔子上的经络,有商有量地朝着徐西泽,“我妈上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说你们都没来,我有点替我妈不服气的。她不是徐叔的配偶,即便是,你们做子女的也该到场。这没什么可争议的,我今天当着徐叔和你的面表个态,只要我妈和他的关系存续一天,我不会撇开一点责任与义务,放心,我记着徐家的恩情,这点无需经过我妈。但是,请你和徐西琳也牢记你们的责任与义务,不然,我想你比我清楚,到底谁的义务逃不掉,谁的义务可以择开。”

  宗墀听着无比妇唱夫随地坐到她边上去,还不忘提醒她,“你坐到我衣服上了。”

  贺东篱也不动,最后把吃不下的桔子全塞他嘴里去了。“贺东篱,你没事吧,这么酸,全塞给我。”

  “酸也是你买的。”贺东篱起身,问妈妈今晚徐叔吃什么。

  喻晓寒会意道:“陆阿姨回去做了,要么你陪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病号汤呢。”

  贺东篱点头,她拿起手机与钱包,要宗墀在这留一会儿。她们马上回来。

  彼此视线交汇那一刻,宗墀明白了她,迷雾里的孩子已经走出来了,当年的道歉对她已经毫无意义,有些人是不必和解不必原谅更不必留痕一点点。

  贺东篱与妈妈去搭电梯,徐西泽与她们前后脚,他揿电梯的时候,才发现厢轿才闭合上又打开了,贺东篱站在满载的空间的最前头,她眉眼轻雾般地看向他,“满了。你搭下一趟吧。”

  徐西泽站在那里,看着她被厢门慢慢闭合直至下沉去,像极了当年她被磕得脊背上破了好大一块皮,她站在那里,抬头愤恨地看着他们,最后钉给他一枚刺,淹没而去。

  买汤是假。

  母女俩在楼下超市随便逛着,西西要妈妈买包话梅给她吃。喻晓寒传统妇女的刻板印象上身了,“怎么冷不丁地想吃话梅了啊!”说着,就朝西西肚子上看去。

  贺东篱拿起一罐话梅,转着给妈妈看,“这上头没有一个字写着孕妇专用,谢谢。”

  哦。喻晓寒不失望是假的。

  贺东篱不解,“你不是一向最瞧不起未婚先孕的吗?”

  “能一样么。你们已经算是谈婚论嫁了,楼上那位祖宗都快把岳母喊起茧了,你俩不成,我也是丢不起那人了。”

  最后母女俩就只买了罐话梅,去到外面的小花园里散步。喻晓寒同西西说点意外的,“我看小池今天的意思,徐家老大……”

  “不关我的事。”西西一口截断了妈妈的话茬。

  喻晓寒头一回惊觉,原来西西一直都知道。“当年那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贺东篱一点不想听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她只关心一句,“妈,其实你也是喜欢徐叔的,对不对?”

  “都这把年纪了,喜欢个什么呀。总不能他一有个什么,我就抬脚走人吧。”

  “走不掉就是喜欢呀。”贺东篱替妈妈道。

  喻晓寒怪西西今天不该这样朝徐家表什么态。

  贺东篱却一点不愿意妈妈为了她含糊,“放心。你女婿什么人啊,他可是有律师团队的。”

  喻晓寒忽然红着眼地看着西西。

  贺东篱抓着妈妈的手,坦诚地倾诉,“那会儿我自私得很,也不想你嫁给徐叔,好像你嫁给他了,就真的辜负爸爸了。现在回头想,因果总是循环的,徐西泽他们当初没肯徐叔娶你,到了这个关头,看吧,被宗墀这个狗家伙勒住脖子了吧。”

  喻晓寒重重地点头。她才没有西西好脾气好教养,她悄悄告诉西西,“小池他心里有数得很,他那个刀就是吓唬徐老大的,我不怕你笑话,我就是觉得解气。他们兄妹俩回回来我这,比小池还派头大呢,伺候他们吃伺候他们喝,永远没个好脸,瞧吧,老徐这回一句话没说。他也是看明白了,孝子个屁。”

  “妈,喜欢一个人不丢人。我不管你们还领不领证了,总归,我希望你开心。也不要看他的子女了,更不要替我们愁,宗墀那个脾气,你觉得徐家能占到他什么便宜么?该来往的就来往。他一直等着你请他去家里吃饭呢。最好带上徐家两个,比比派头。”

  喻晓寒噗嗤笑出声,“他今天都这样了,谁还敢跟他一张桌子吃饭啊。”

  “那最好。也不能一直他们赢,也该我们赢一回。”

  喻晓寒孩子气地点点头。

  贺东篱最后嘱咐着,也是祝福,“你和徐叔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母女俩再回来的时候,喻晓寒抱怨着医院里的汤太差劲了,鸭子放在里头蘸了下就起锅了,鸭子毫发无伤。

  正巧陆阿姨已经把病号饭送过来了,徐茂森还问西西他们要不要一起吃呢。

  喻晓寒骂他老糊涂了,过着生日呢,为你跑到这忙到现在,快让他们回去吧。说完,就赶他们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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