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耳东兔子
所以当朱小亮也追问你和桥桥聊了什么的时候,梁梅笑而不答,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他肯定不会当着我们的面求的,他俩都不是那种外放的人,刚才朱老师随便问点细节,俞津杨耳朵都红了,估计也就私底下偷摸求了。”孙泰禾自认处男和处男之间还是很懂惺惺相惜,“所以我们就当不知道好了。”
钟肃忽然爆料说:“你们不知道吧,俞津杨在芝加哥的行李箱夹层放着他俩小时候那张握手的照片,后来有一次芝加哥暴风雪,所有航班延误,他在转机的时候航司把他的行李弄丢的,你知道国外的航班的,万一真找不回来就只能自认倒霉了,他一个人在机场等了十五个小时。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直到他拿到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李箱的夹层,确认那张照片。”
所以他觉得不然,俞津杨特地把老师叫回来,肯定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他建议说:“要不这样,等会儿回来看看,如果李映桥手上戴了戒指,那说明求婚成功,我们好歹恭喜一声,如果李映桥手上没戴戒指,说明没成功,那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郑妙嘉这一个整晚,第一次纡尊降贵般地拿正眼瞧过去:“哇,男朋友,第一次觉得你长了脑子。”
钟肃冷眼瞥她:“所以你是专挑没长脑子的男人骗,是吗?”
郑妙嘉被噎住,就知道不能给他好脸色。
高典还是那句:“你俩也分手。”
孙泰禾扬起下巴,示意钟肃:“我忍他很久了。”
李映桥不在,郑妙嘉主动扛起高典这大梁:“我看谁敢动我们小糕点。”
钟肃一口气怄在那。手都没来得及收回,脸色更冷:“郑妙嘉,我看咱俩真分了算了。”
孙泰禾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示意他节哀,回头找赵屏南拿手机,结果自身也难保。头还没回过去,耳朵被人先拽过去了,魔音瞬间灌进来:“孙泰禾,你敢耍我!昨天半小时不回微信,你说你正在协调一个重要的跨平台项目,我以为又是那个MCN机构要签你!”
孙泰禾:“不是,美团把我单退了,我不得上饿了么看看啊。”
高典:“南南,这特么都不分我单方面封你庆宜第一深情——”
“那边怎么打起来了?”
俞津杨和李映桥并排倚在江边护栏上,只见赵屏南拎着孙泰禾的耳朵不知道吼了句什么,高典给赵屏南递过去一个空酒瓶子。妙嘉和钟肃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对峙着。只有梁梅和朱小亮无助地手脚拘谨地坐在那,像两个误入儿孙满堂生日宴但忘记带红包的尴尬老人。
这边两人都随意曲肘搭着横栏,姿态松弛得不像刚求完婚,目光冷静而克制地看着脚下灯火流溢的丰潭,间或对视一笑,低头望去,好友恩师乱作一团,抬眼处又是明月高悬,在宽阔的天地间,目光平行处是彼此的笃定和专注。
高三那年,从丰潭雪场回去,她和妙嘉打了一整个通宵的电话,妙嘉感慨说,你和俞津杨一个就像太阳,一个就像月亮,你热情奔放的时候就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光都照给大家,而我们的喵喵同志就像个月亮,只有在你累了,下山了,回家找妈妈了,他才会出来帮你守护这片土地。
“妙嘉说你是一款月亮型守护男友。”她忽然想起,悄悄告诉他。
俞津杨瞥她一眼:“你跟她说什么了,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卫生巾。”
李映桥:“………………卫生巾怎么了,卫生巾多好啊!女孩子离不开卫生巾的!”
俞津杨笑出声。
也是一种李映桥式的认可,说完,她转回头。
“高典!”李映桥冲着夜宵摊那边大吼了声。
乱成一锅粥的所有人蓦然停下来,朝着声源望过去,李映桥站在护栏上,迎着夜风,身旁站着她五岁时的好朋友、也是二十八岁的男朋友。
“妙嘉!屏南!泰禾啊!梁老师!小亮!钟肃——”
她高兴地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叫了一遍。
等到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只见李映桥笑盈盈、迫不及待地老远冲着他们那个方向晃了晃手。
哪怕隔这么老远,眼睛根本是看不清楚的,但是那个动作,让所有人几乎在片刻就反应过来,还能有什么啊,这特爹的还能是什么啊!
头顶是明月高悬,清辉如洗,只是人间无度,万象噪杂。
其实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是无数个风雨不休、无人见证的小年小月。
“李映桥,俞津杨!”
“新婚快乐!!”
……
最后合照的时候,一伙人还是把梁梅和朱小亮夹在中间,其他位置还是没变,女生一排,男生站在身后,高典则站在朱小亮和梁梅中间。
“一、二、三,看镜头咯!”妙嘉指挥道。
而彼时,李映桥蓦然仰头看俞津杨——
后者下意识自然地低头去看她,于无声处看见她俏皮而撩挑的眼神,也笑了下。
然后心领神会地低头亲在她额头上。
在俞津杨的嘴唇落下瞬间,独属于他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喷洒在她眼睛上,她浑身一颤,下意识闭上一只眼。
镜头正好在那记录下来。
俞津杨低头亲在她额头上,李映桥笑着冲镜头比了个耶,还是个活力四射的wink。
画面定格。
第一百零二章 (下)
然而,人果然是看不见未来,才能站在未来里。
如果刚刚在拍大合照的时候,俞津杨知道一会儿回家要面对什么,他就不可能站在这里听她讲这些屁话。
“你再说一遍,你要看什么?”他刚把两位老师送回去,后脚跟着李映桥进门,手还搭在门把上,是不可置信的。
李映桥踢掉鞋子,一只翻了,她弯腰去拨正,语气理所当然:“我又没说原谅你了。”
“……你刚答应我的求婚。”俞津杨低头睨她。
“两码事,我一码归一码的。”
俞津杨瞥她,把门关上说:“咱小学的八荣八耻你是不是只学了八耻。”
“俞津杨,刚求完婚就变脸,开始攻击我的人格了是吧?”她把鞋子摆正,直起身瞪他。
他懒散地靠在鞋柜上,从善如流地学她耍无赖调调:“有吗?你桥女士的人格独立得不都单开去流浪地球了吗?我哪瞄得准。”
“你瞄得准,你瞄得最准。”她又凑上去涎皮赖脸地说。
“……”
俞津杨装作听不见,上楼换衣服去了,等他洗完出来,李映桥还坐在楼下客厅,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他从二楼的楼梯口探过脑袋来瞧她。
还在生闷气。
他冷声:“李映桥,上来。”
楼下的人果断拒绝:“不要。”
俞津杨试图威胁:“那我锁卧室门了。”
李映桥还在坚持:“我就要看猫片。”
晚上看到孙泰禾的擦边舞,有点勾起她的好奇心。
她本来就只是逗逗他,但看他如此抗拒,反而激发出了她的胜负欲,现在是真的很想看俞津杨跳擦边舞。
他坚决:“……没有。”
“你可以。”
“我不可以。”
“泰禾的擦边舞,你知道吗,屏南看得居然是SSSSVIP版的。”
她很是羡慕。
“那你看她的。”
“真的可以吗?”她竟然有些兴奋。
楼上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李映桥,今晚你还想睡觉吗?”
她理直气壮说:“所以我这不是让你跳吗,我又没去找屏南蹭会员,喵喵,我想你关照我。”
话音刚落,乍一抬眼,蓦然撞进楼梯上男人的眼睛里,他刚洗完头,发梢还湿着。极黑的发色,修剪干净利落,有几缕碎发随意地耷拉在额前,衬得眉目更深刻,五官硬挺。和重逢时那蓬乱糟糟的小卷毛已经判若两人,这半年他也瘦了很多,人瞧着更锋利,眼神也更锐利和难驯。
他不好讲话时,高典和妙嘉都说过俞津杨冷脸其实很凶,少年时就若有似乎地散发着压迫感,更别说如今快三十,那是完全来自冷峻熟男的压迫感。
但李映桥从没觉得,从小就觉得他像只矮脚拿破仑,很是貌美。
妙嘉那时就说过桥是无可救药的颜控,只要长得帅就行。
没办法,俞津杨的脸从小到大真的没输过。
晚上当然还是搂着睡了,他只要不说话,就那么一盯她,李映桥也只能叹了口气,乖乖从沙发上站起来。
“喵喵。”她窝在他硬邦邦的胸膛里,被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裹住很是安心,昏蒙间呢喃着,身体习惯性地蹭了又蹭,“抱紧点。”
他下意识胳膊收紧,牢牢地把人箍在自己怀里。李映桥感觉自己要被他嵌进身体里,直到她喘不上气,又嫌:“太紧了,俞津杨……”
他也不松,贴在她耳廓吻了下,声音闷在她颈窝里,“不够。”
俞津杨低头下去,“亲亲我。”
李映桥今天有点累,但还是钻出脑袋来吻他,舌尖熟门熟路地撬开他的。俞津杨这次没闭眼,睁着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看她慢条斯理地和自己接吻,看她最后的理智如浪潮被卷走。
下一秒,他翻身压下,不容拒绝地加深地这个吻,手娴熟地去了其他地方,随即架起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胳膊上,而后弓起背埋头下去。
李映桥手指缓缓插在他的发间,指尖不自觉紧绷。没多久,被汹涌而至的浪头打翻。
她喘息着,静静看着他。
他也不说话,静静看着她,嗯?似乎问她还要吗?
她摇头。这一轮结束,俞津杨什么都没再做,又把人紧回怀里抱着,连同棉被一起牢牢锁在自己怀里,不等她睡着,俞津杨低头在她发顶、额头上一吻又一吻、近乎固执地亲着……
洗澡不要再哭了。
安眠药别再乱吃了。
想我了就打电话。
手机永远为你开着。
有空和我说说你在北京的事好吗?
我不想再从张宗谐嘴里听到。
我会吃醋到发疯。
你不会想见到我发疯。
□*□
俞津杨只低头捏捏她的脸,“李映桥,桥桥,桥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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