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手机和电脑之类的都放在床头,他也侧对着她,陪护床就在病床旁边,他侧过身时,可以将她的身影完全装进眼底。
桑芙看了他一会儿,撑着床坐起身去穿鞋,过程中床又吱呀地响了响,大抵是这样把他吵醒了,过了几秒,身后响起庄墨闻散漫的声音:“去哪儿?”
他突然出声吓她一跳,桑芙穿好鞋,扯了扯衣服回答:“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洗漱用品,然后顺便给你带点晚饭。”
她突然过来,什么也没有带。
“好。”他说。
“你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
桑芙点点头,又顺嘴问一句:“那我去超市你要带什么吗?”
“要,洗漱用品给我也带一份。”
他昏迷了一晚上,饭都没吃,哪有空洗漱过。
“哦,好的。那就牙刷牙膏,毛巾……还有别的吗?”
她怕自己给忘了,一样一样认真记在手机备忘录上,除了这些以外,她打算等过去看看还需要什么。
庄墨闻沉默了片刻,开口:“……还有一样。”
“你说吧,我记着。”
“我需要一条内裤。”
“哦,好的,内裤。”她把字打上去,目光随之落在屏幕上,桑芙才看清那两个字是什么。
内裤……内内内内裤?
桑芙脸庞开始烧,抬头又结巴了:“我、我给你买?”
不过除了她还能有谁。
她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大惊小怪。
转念一想,贴身衣物本质上也就是衣服而已,大家都会穿的嘛!而且话又说回来了,庄墨闻也给她买过贴身衣物不是吗?
现在他受了伤不方便,她要照顾他,买这些也在范围内呀。
不用不好意思,桑芙,平常心对待就可以了。
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于是没等庄墨闻开口,她又立马迅速表示,保证完成任务:“没有问题。”
“那我先走了。”桑芙说。
她一向脸皮比较薄,庄墨闻看破不说破,想笑又忍了回去,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等会儿我把尺码发给你。”
“好的。”
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补了句:“别买小了,会勒。”
“……好的。”
桑芙背对着他,脸烫得不行,赶紧握上门把手,蹑手蹑脚地溜了。
……
桑芙去了超市,大概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她回来时,在医院附近买了点清淡的晚饭,一块拎了上来。
等吃完晚饭,天很快就黑了。
晚上睡前洗漱,桑芙站在柜子前,把买来的东西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拣出来。
她买了很多,其实她这个人是有点挑剔的,外面的床睡不惯,睡衣和贴身衣物都要都换一遍,没带就重新买,沐浴露和洗发水也买了小瓶装的。
她抬起头,想让他先去洗澡,庄墨闻却在忙,“你先洗吧,没事。”
桑芙顿了顿,说好。
她先洗的话,也不会耽误他休息,为了最大化地节省时间,她就没多废话,先拿着新买的睡衣和贴身衣物,进了病房浴室。
洗完澡,她出来,他大概听到浴室里的声音,坐在床沿等,换洗衣服放在他身上,庄墨闻在打电话,大概听着估计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在关心他车祸的事。
“嗯,没什么大事。”庄墨闻说,“这次缺席,我也很遗憾,下次有机会一定来。”
他抬眼看见她,说了几句就很快挂断了电话。
桑芙走过去,看到他身上的纱布,突然在这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可以洗澡吗?”
“嗯?”庄墨闻说,“你要帮我吗?”
她一下脚步都不动弹了,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伤口能碰水吗?”
“不能碰水怎么办?”
桑芙咋舌,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那、那就只能擦擦了……”
庄墨闻本来就是逗她,拿起衣服走过来,见她吓成那样,也歇了心思,笑说:“可以洗,注意点就好了。”
洗完澡,桑芙坐在陪护床上,和司铭聊了下庄墨闻的近况。
[他好多了,还是要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司铭:[不客气,你都谢过好几次了。]
司铭:[我和他是朋友,咱俩那也是朋友,说谢就生分了啊。]
司铭:[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来找我的麻烦。]
司铭:[是你在他面前说我的好话了吗?]
桑芙:[好像……也没有吧……]
甚至都没怎么提到他。
浴室的开门声在背后响起,桑芙关了手机回头看,庄墨闻正走出来。
“睡觉了吗?”
她看了时间,医生说他得早休息,洗完澡差不多就要睡了。
“嗯,睡。”
桑芙正要躺下去,庄墨闻却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不轻不重地拉起来:“来这里睡。”
他的意思是让他睡在病床上。
桑芙立刻摆手:“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睡陪护床,这个很硬,而且给你睡特别挤的。”
那陪护床就比她的肩膀宽一点,睡着根本伸展不开,她下午睡了那一觉,腰就一直不舒服。
“……”
“知道硬还要自己睡?”说完,庄墨闻又觉得好笑,“而且怎么在你的观念里,你睡这里,我就要睡别的地方?”
“出了次差,我又被你除名了?”
“没有,”桑芙又是摆手:“因为你还有伤,我怕会压到你……”
“嗯。”他手上没了输液针,直接弯身两下把陪护床折叠了塞回去,又从另一边坐上床,抬手给犹豫不决地她捞下来。
“所以别乱动,待在我怀里就好了。”
庄墨闻贴着她的后背,明明受伤虚弱的是他,可直到现在他身上的温度也仍是比她高,比她暖。
“好吧。”她低声说,“我尽量不乱动。”
病房灯关了。
今晚没月亮,夜色有些深沉。
桑芙一动不动地坚持了几分钟,终于没忍住,打破安静的空气:“庄教授。”
“嗯。”他也没睡着。
“我可以动一下吗?”
“嗯?”
“我手被压住了,有点麻。”
他无言两秒:“……你动。”
桑芙把手从身下抽出来。
被压得久了,导致血液不循环。
她甩了两下,正要随便放个姿势继续睡,搭在她腰上的手忽然向里动了动,接着她那条胳膊就被庄墨闻握在手心里。
他给她按了按:“好点吗?”
桑芙指尖蜷缩了一下,“好点了。”
她正想说睡吧,病房外倏然又响起一阵明显的脚步走动声。桑芙被吸引了些注意力,“外面怎么了?”
庄墨闻也听了一会儿,说:“可能是医生在查房。”
桑芙怔怔:“什么……那我们这里也会查吗?”
庄墨闻顿了顿,模棱两可:“或许会。”
“那不然,我还是先起来,等查完了再说吧。”
她觉得再怎么样,两个人躺在一起被撞破还是有失雅观,桑芙想起身,庄墨闻却没放手。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他懒懒地,完全没有桑芙的顾虑,“我们是合法夫妻,睡在一起也是合情合理。”
桑芙:“可是……”
她话还没说完,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隐约听着还不像一个医生,像是一群。
桑芙噤了声。
不可否认庄墨闻的话也是有理有据,但桑芙心里却过不去这一关,她索性就一个劲地往被子里埋,希望即使来查,她也能自欺欺人一下。
这张床比陪护床要软,可到底就这么大,庄墨闻又是大高个,他得侧着桑芙才能有位置给桑芙。
别的也没什么,桑芙睡觉也不在乎挤不挤,平时在家也是这么抱着,唯独就是因为挤,所以她往被子里缩,同时也是在往他怀里磨蹭。
很快,腰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固定住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