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柯从后视镜里笑说,“叶先生的公务我不太知情。”
“哦,好。”
夏清晚往后欠了欠身坐好,刚坐稳,车身突然一个急刹,她整个人随着惯性往前俯冲,紧急时刻,是副驾驶一个人迅疾探身过来,一手抓住她的肩,一手垫在她额前,她的额头猛地撞到这人掌心。
迈巴赫拐到辅路停下。
老柯问,“夏小姐,您还好吗?”
“……我没事。”
夏清晚坐直身体,轻摇了摇头,这才注意到副驾驶的人。
一个西装革履的小伙子,坐得端正,完全没有存在感,是而,一开始她都没察觉。
“谢谢你。”
她说。
小伙子点头致意说不客气。
“直接拐道去医院吧。”
老柯跟副驾驶的小伙子商量。
“不用。”
夏清晚道,“真的不用,我完全没事,没有撞到。”
“……好。”
回到大院。
夏清晚洗澡换衣。
楼下,老柯打电话给叶裴修汇报状况。
“前头突然窜出来一辆加塞的摩托车……”
“是,是,明白。”
洗完澡,夏清晚在书桌前看文献写论文。
写得累了,拿着一本消遣的书下楼去,歪靠在沙发上,一边闲翻,一边等待叶裴修。
他说马上回来。
天气愈来愈冷,她拿了条毯子盖上,看书时候不断地往上提,直到连肩膀也掩住。
夜色渐深,早已超出她日常入睡的时间,她逐渐神思困顿。
不知过多久,屋外有男人的脚步声近了。
铮亮的牛津皮鞋自玄关踩上地板,径直走向楼梯,中途略停顿了一秒,调转方向往客厅来,在沙发边停下。
他单膝半跪着,一只手拂开头发,仔细检查她的额头她的脸。
末了,大约是终于放下心来,他走远了些,到窗前点了支烟。
夏清晚睡意朦胧中,模糊感觉到窗前有个高大的身影,然而睡意昏沉睁不开眼,略动了动,又睡了过去。
窗前的男人抽完了烟,走回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隔着低矮的茶几,凝眸望住她。
夏清晚醒来时,已过了半个钟。
视线自铮亮的皮鞋上移,看到叶裴修坐在那里,大衣都没脱。
“……你回来多久了?”
她撑起身。
“半个小时。”
他走过去抱起她,往楼上去。
把她放到床上,调暗了灯光,他去洗澡。
洗完出来,以为她会已经睡着了,却见她近乎神采奕奕地,站在书桌边。书桌上,有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其上插着一支细细的蜡烛,烛光微茫,颤巍巍飘舞。
夏清晚两手示意,隆重介绍蛋糕出场的架势,“你可以补许一个愿望。”
叶裴修垂眸,唇角浮现一点温情的笑意。
“马上就立冬啦,”她道,“不算是生日愿望,可以算是冬天的一个小小心愿。”
他走过来,似是被她这称得上幼稚的举动温暖到,心中无限充盈,摸了摸她的头发,拿过她的手,握住抵在唇下。
闭眼。
“……许好了。”
他微俯身,吹熄蜡烛。
到床上,他把她抱在怀里,垂首吻她耳侧,低声说,“谢谢你。”
叶裴修不好对她讲,其实方才在楼下,坐在那儿,看着她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很想把她送到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去。
一个远处浩荡百川奔流,近处密林薄雾的地方。
只有她和他。
夏清晚一直没说话,呼吸平缓均匀,叶裴修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探手关了台灯。
卧室内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这时候她却往他怀里拱了拱,摸索着寻到他的唇,轻轻印上一吻,近乎耳语,低声说,“你不要担心我,放手去做你觉得该做的事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照顾好我自己就是帮了你最大的忙,是不是?我都懂。”
这话让叶裴修笑出声了。
平日里,她总是清清泠泠的模样,寡言,书卷气,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其实是个小甜心。
夏清晚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干嘛?我跟你说真心话诶。”
叶裴修忍俊不禁,捏她脸蛋儿,“我知道。”
“真讨厌。”
她扭过身去,作势不理他。
叶裴修从后面捞过她的腰,把她合回怀里,笑着低头去亲她,“清晚最乖了。”
她扭着身子躲,“我要睡了。”叶裴修追着她的脸索吻。
闹了片刻,身体来回地摩擦着,呼吸声越来越重,他单手摁住她后腰,送进去。
“叶裴修,”她气息乱着,不忘控诉他,“你是世界上最贪色的人。”
叶裴修理所当然地承了这个罪名。
垂颈堵住她的唇,吻逐渐辗转来到她耳侧,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她面红耳赤要骂人,刚张开嘴巴,却一下卸了力,浑身软散下来。
第72章
近日,办公室里,包括张教授在内,诸多硕导都讲,自夏清晚同学回来之后,赵教授如虎添翼,日常工作有条理了,也不总是骂学生了,简直称得上满面春风。
“如果带的都是这样的学生,我也愿意再带个几年。”
张教授喝着茶如是说。
赵教授乐乐呵呵,“谁让你留不住人。”
“这话说的,好像清晚是冲着你人选的方向似的,”张教授嗤笑,“我都知道,当初她有意选你的方向,排着队咨询你,被你评价了一句浅薄老套。现在看呢?”
“再好的学生,也得经过点拨,才能拨开迷雾见青山。”
赵教授老神在在。
“得了吧,照你这么说,不刻薄就没法教书育人了?也就清晚这样的性子,受得住磋磨,聪明机敏又坚韧……”
正说着,半掩着的门被敲了敲而后推开,夏清晚走进来,笑说,“赵教授张教授早上好。”
“清晚早上好。”
张教授笑眯眯扭过头来,“正聊你呢,你就来了。”
“别跟他废话了,”赵教授放下茶杯,招招手,“你来看看这封邮件。”
夏清晚放下包,“来了。”
她绕过桌子,微俯身看赵教授的电脑桌面。
赵教授说,“那就敲定三月份了?”
“好。”
“我把邮件转给你,你写一封回信。”
“好。”
今天的工作就从这一份横插进来的活儿开始了。
夏清晚充满干劲。
虽说目前的状况称得上危机四伏,叶裴修家里的态度像一把悬而未决的刀,然而,越是面对诸多的不确定因素,越是要把握住自己能把握的,通过一件一件小事,获得自己生活的掌控权。
是而,夏清晚振奋且乐观。
立冬前这天,纪疏玉约她去家里喝茶。
盛骏驰的家在胡同深处,四周安宁静谧不露锋芒,只有那对开的大红门,隐约暗示着背后的别有天地。
院中大树参天,一地枯黄的银杏叶。
纪疏玉在用来会客的温室招待她,刚坐定,寒暄了几句,就透过落地窗玻璃看到车道上缓缓开进来一辆车。
纪疏玉道,“骏驰回来了,我得去一下,不好意思,清晚你先坐一会儿。”
“好,没事的,你去忙。”
正巧手机响了,夏清晚拿起来点了接通。
“老盛家的又约你了?”
电话那头,叶裴修似是在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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