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纪事 第34章

只剩下空洞的风。

“我会跟他说,您来过了。”

闻鸿风松一口气,忙点头,笑着,“诶诶,多谢您夏小姐,多谢您体谅。”

抱着书来到教学楼。

这一节是系里的专业大课,离开课时间只剩五分钟,教室里乌泱泱坐满了人,只剩下第一排的座位。

夏清晚坐下来,打开电脑和教科书,抬起头,愣愣地盯着前面黑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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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回到宿舍,夏清晚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想着是快递或者某个要跟她商讨事情的学长学姐,她就接了起来。

一接通,那边就说,“夏清晚,出来玩不?”

夏清晚反应了好一会儿,分辨出来这是乔映雪的声音。

她问,“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似是被她噎了一下,随后,乔映雪就变了副嘴脸,骂道,“你少跟我拿腔拿调,不来拉倒。”

电话挂断。

夏清晚怔了片刻,觉得这一切都未免太过荒唐了。荒唐到,让她心如止水。

无风无浪的死一般的寂静。

她写了会儿作业,想起来给叶裴修发条消息:

「胡同那边的老板今天来找我道歉了,他大概希望你不要追究了。」

只有陈述,没有任何主观色彩。

叶裴修直接给她拨了通电话。

“刚下课?”

“嗯。”

这一声淡淡的,没有任何起伏。

叶裴修默了默,问,“什么时候有空见我一面?”

夏清晚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嗯,像是在思考。

在他面前,出于紧张,她大多时候是自矜的,即使完全放松,也只是话多一点生动一点,还从没有过像这样坦然露出小女孩一面的时候。

“……周末?”她低低地说,“我最近比较忙,功课和作业都很多。”

声音轻柔而乖巧,简直有一种懵懂天真的神气。

完全不设防。

叶裴修喉咙发紧。

他轻笑一声,低声说,“可是,我想见你。”

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暗哑。

“那要怎么办?”

她轻飘飘说。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会所的新老板、乔映雪……

怪不得那天夏长平来到老宅之后,对她是那样一幅笃定的意味深长的神情。

想必,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早已经是叶先生的人了。

可是,她和叶裴修之间,明明不是这样的。

初次一起吃饭,雨中池边赏雨不是这样;在叶园他的书房里,那样一个轻轻的额头吻不是这样;昨天晚上,他把她合到怀里不是这样。

她与他之间,只有悸动的情不自禁。

她一直回避,不敢放任自己,战战兢兢维持着体面,就是因为觉得她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那样的男人,当然有既定的道路要走,她也一样。

可为什么,在这样一个档口,一切陡然间变成了如此血肉模糊的模样?

无知无觉间,她已被命运摁着,坐在了专属的座位上。

大都好物不坚牢,霁月难逢,彩云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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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大都好物不坚牢”出自白居易《简简吟》

作者想说,这本是第一次尝试这样的男女主相处模式,到目前为止节奏也比较慢,数据也很不好,写得也很耗费情绪,总之就是,写得很艰难!从昨天开始,一度想解V了,但是不太甘心放弃,所以今天努努力又站起来写更新。

谢谢追更的小可爱们!

第25章

“她有什么了不起啊,以为攀上了叶先生,就野鸡变凤凰啦?还跟我装腔作势。”

乔映雪气得直打哆嗦,抓起手机往地上一掼,机身哐当一声撞到吧台高脚凳的金属蹬上,又跌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敏文嗤地笑出来,“谁让你非要第一个给她打电话?笑死了,她那个样子你还不清楚?之前没攀上叶先生的时候,对你哥都敢爱答不理的,现在攀上了叶先生,她还会给你好脸色?”

“你给我闭嘴!在这儿放什么马后炮?早怎么不说?”

乔映雪气急败坏。

叶先生和夏清晚的事圈子里吵得沸沸扬扬,她们几个小姐妹在酒吧喝酒,喝到兴头上,聊起这茬,有人开玩笑说,以后这种场合也得请一请夏清晚了。

乔映雪想起之前在酒吧洗手间里,夏清晚冷冷淡淡跟她说的那句话,“你有功夫在这和我耗着,不如想一想,方才,你们说话时,是哪个人把话题引到你身上的?”

她后来着实把这番话放心里好好思忖过,后来就觉着,夏清晚好像是个聪明人,想起这遭,所以她才主动自告奋勇,要第一个给夏清晚打电话,请她来玩。

谁承想,这人竟会这么不识抬举。

这时候有人笑嘻嘻地压低声音,意有所指,“……指不定啊,那时候就已经攀上叶先生了呢,你们忘了?那之前就有传言说叶先生带一个女大学生去吃饭呢。”

这话连乔映雪听着都觉得恶心,她扭头看过去。

说话的人是江米娅。

盯着江米娅那张脸看了一会儿,乔映雪猛地想起来了,那次在酒吧洗手间,就是江米娅说,“比映雪还漂亮?我可不信。”把话题引到了她身上,接下来,大家才开始说她远远不如夏清晚漂亮。

江米娅是她的小跟班,日常亦步亦趋跟着她,她发脾气时候,江米娅只有哄着的份儿,端的是低三下四的卑微之态。

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这么简单。

乔映雪一阵恶寒。

“还有呢,你那个叫林向榆的小姐妹呢?”罗敏文笑说,“神不知鬼不觉攀上了盛先生,就跟你断了联系啦?”

林向榆好久没出现了,会所打牌酒吧喝酒,都约不出她来。

“她忙着申NYU呢。”乔映雪有点烦躁,“还有,你们不要总是胡说八道,向榆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盛先生追的——”

说说到这儿,罗敏文跟她使了个眼色,乔映雪循着她挤眼睛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夏明州头发蓬乱,低着脑袋从外面走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话,夏明州站在那儿不动了。

乔映雪更烦了。

今晚她怎么事事不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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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挂掉叶裴修的电话,夏清晚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夏明州。

一接通,他就问,“向榆住哪儿?”

他声音语调冰冷漠然,夏清晚心里觉得奇怪,“怎么了?”

“告诉我她住哪儿!”

夏明州吼了起来。

夏清晚眉头一皱,把手机拿远了些。

他这个样子去找林向榆,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她直接挂掉了电话。

夏明州也没再打过来。

她心里一直悬着这件事,隔天,抽出空正要给林向榆打个电话的时候,却先一步收到了叶裴修的消息。

「叶先生:我去出差一周」

她打字回复:

「好的。」

「叶先生: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

叶裴修此次南下,是代表集团总部去分部考察。

他是考察团负责人,第二天落地后直接去公司,忙了一整天,晚上由专车送回宾馆。

王敬梓检查了一遍他房间内的各类设施,从洗手间出来,说,“新政策下来,那帮老滑头也不敢请客劝酒了,倒是省事儿。”

叶裴修脱掉西装外套,扯开衬衫顶端两颗扣子。

他看了眼手机。

消息很多,却没有他想看的。

客厅阳台开向前院,正对着满院法国梧桐。

叶裴修去阳台上点了根儿烟。

这间房在二楼,高大的梧桐树冠遮蔽了富丽堂皇的夜景,只余满院漆黑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