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纪事 第70章

还真有烦恼啊。

“你想不想去?”

他问。

“我感觉她人好像不坏,但是我也没有到想和她交朋友的地步,”她心里好似已经纠结过好几轮了,“……但是呢,我跟你在一起,也许少不了要跟他们那帮人打交道。”

“如果单纯是为应酬,完全没有必要,那些人还不够格让你去敷衍。”

他抬手抽了口烟,语气里有漫不经心的傲慢,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种时候,夏清晚总是能很明晰地感受到他的高高在上。而她,却是坐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腿上。

“可是我想着,以后我毕业工作了,甚至读研的时候,大概也少不了要出现在一些社交场合,总不能每次都关起门不见人?”

“你想练练手?”

“……有一点。”

总得熟悉一下,以后才能不露怯。

倒是也合情合理。

虽说他不想让她为那些人和事浪费时间,但她以后出入社会,向上的社交向下的管理,都得经历。

现在熟悉一下也是好的。

叶裴修说,“你这一趟过去,摆摆架子就成了。”

“我不会的。”

夏清晚以为他是在说她可以仗着他的威势横行霸道了,忙表明心意,摇头否认。

话音落地,接触到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有点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就听叶裴修笑说,“当我的女朋友,你还要平易近人?”

夏清晚心道,虽说不一定要平易近人,但至少,她不想摆什么架子,真要是那样干了,以后跟他分了手,那些人不吃了她才怪。

这些话说出来太煞风景,她就笑了笑,“你要我去装腔作势呀?”

“我陪你去。”

夏清晚一顿,眼睛睁大,“……那乔映雪岂不是要吓死了。”

她的模样太生动可爱,叶裴修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刮她鼻尖,“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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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让我康康]

第48章

叶裴修随手给王敬梓拨了通电话,打算吩咐他,下周要腾出时间加一个行程。

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叶裴修甚至拿下来手机看了眼屏幕,确认有没有拨错。

王敬梓从来不会让他等这么久。

电话铃声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叶裴修也没计较什么,把手机一撂。

夏清晚问,“没人接吗?他喝多了酒,会不会出什么事呀?”

“你还操心这些?”叶裴修捏捏她的脸蛋儿,“他家里有佣人,不会有事。”

那时候,王敬梓确实是“受制于人”的状况——

裴美珠离开叶园之后,就直奔王敬梓的家,电话响的时候,她正骑在他腿上要说法。

“最近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王敬梓醉得昏沉,手撑着额角,没睁眼,只是说,“下来。”

“你回答我,我就下来咯。”

王敬梓深吸一口气,“……我最近很忙。”

“你还能比我表哥忙?他都有空每天陪着清晚姐姐。”

“他们是男女朋友,”王敬梓平淡地解释,“有空自然要陪着对方。”

“那你也当我男朋友。”

裴美珠立刻抢白说。

“我没空谈恋爱。”

“假装呢?”

她扮可怜,央求似的。

王敬梓很热,扯开衬衫领口,放软了声音,“美珠小姐,你先下来好不好?”

“不许这么叫我!”

她生起气来。

“美珠。”

裴美珠冷哼一声,扶着他的肩从他腿上下来,她又气又急,浑身也发起热来,站起身就随手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公主风挂脖短裙,随着她的动作,莹白手腕上、手上、颈上,叮叮当当一堆珠宝窸窣作响。

王敬梓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堆砌那么多珠宝,倒也不显得浮夸,反而很衬那张脸蛋儿,有种盛气凌人的娇贵。

名副其实的小公主。

裴美珠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上京CBD的顶级夜景,璀璨华丽,她却根本不想看,扭回头,气呼呼地说,“我要跟表哥告状,你今天对我态度很差,很差!”

她知道自己是在虚张声势,毕竟,一定程度内的照顾是他的职责所在,可,“骑到他腿上威胁他当男朋友”,已远远超过他的工作本分。

但,这也是她唯一能拿捏他的借口了。

果不其然,王敬梓平静道,“如果你去说了方才的事,那么明天,我会被辞退,你会被抓回上海。”

“你给我闭嘴。”

心里的顾虑被说穿,裴美珠尖声骂他。

说到底,她也并没有作天作地的资本,当个小公主,千金一掷挥霍无度,是她的日常,是许可范围内的常事,而乱交男朋友并不在此列。

就像叶裴修说的,她的婚姻甚至恋爱,也只会是家族交易。

两厢沉默。

王敬梓点了支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过片刻,裴美珠爬到沙发上,手撑着身体跪在他身侧,凑近了他的脸,眨巴着眼睛问,“王敬梓,你说实话,你讨不讨厌我?”

应该没有人能对着她的脸说讨厌。

她其实算不得娇气,只是脾气差了些,大多数时候都很好哄。

王敬梓屏了呼吸,不看她,也不回答。

裴美珠当然知道自己的魅力,不说讨厌就是不讨厌。她冷不丁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歪一歪头,“感觉怎么样?”

他只感觉到她头发的香味,发丝擦过他脸颊,过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偏过脸来看她。

那是静静的审视的目光。

“美珠,我没空陪你玩。”

“你觉得我在玩?”裴美珠感觉自己受了侮辱,气势汹汹从沙发上下来,大声说,“我跟你讲王敬梓,你不要瞧不起人,追我的男生可多了去了!我要玩,大可以随便勾勾手指选一个!谁要眼巴巴跑来你这里,求你看我一眼?!”

她一连串说了好多,拿起外套拿起包,走到门口。

站定在那里,又用上海话小声地骂了他几句,末了,离开时,把门摔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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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车,裴美珠就拨通了叶裴修的电话。

响了两声,毫不意外被摁断了。

那时,叶裴修正在跟夏清晚说话。

他道,“正好一年了。”

主卧窗外露台上,他半靠着躺椅,她躺在他怀里,捏着他送她的满钻手镯,迎着昏黄的夜灯细看。

正是去年四月底,他们在北官房胡同游廊下狭路相逢。

“海棠是为庆祝我们相遇一周年而开的。”

夏清晚眉眼弯弯笑说。

被她这么一说,倒显得很浪漫。花啊天啊,都多情起来。

叶裴修心里深觉温暖,笑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庆祝一下晚棠盛开?”

“怎么庆祝?”

她一下来了兴致,扭过头,眼眸亮闪闪地看他。

叶裴修作沉思状,期间,目光偶尔自她脸上掠过,他的眼神总是自然含有深意,让人无端多思,夏清晚又警戒起来,“你不许说床上的事。”

叶裴修失笑,“我那么贪色?”

“你就是那么贪色。”

“那我不能白担罪名。”

说着他解开腕表丢到一旁茶几上,又抬手扯松领口,夏清晚早丢下手镯,一溜烟儿跑进了卧室去。

爬到床上,被子往上一拉,把自己蒙住。

过片刻,听到叶裴修的声音出现在床尾,笑她,“你往哪儿跑不好,还跑到床上去?”

她在被子里说,“反正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