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环境里,她说话格外谨慎,毕竟没有摸清每个人的性格。
“以后我们要多问问苏韵北城的事情。”秦妍地说道,“她家就在北城这边,对学校比较熟。”
“难怪。”叶语莺微微一笑,声音柔和,没有露出过多情绪,但是仍然还是极力让自己保持友善。
她们似乎在自己到来之后,已经相互了解了,这让她又片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眼前的一切都是这样友善,但是她却莫名放不下紧张,她有些不懂是不是的自己本就不擅长跟陌生人社交,还是因为她的身体本能比她的脑子更聪明。
苏韵挑了挑眉,摆摆手,余光看向叶语莺,似乎在猜测她的来头。
“我听说蓉城那边学生都挺拼的。”半晌,苏韵又补了一句,语气随意,“不过北城比较注重创新能力,很多外地学生都难以适应这些……”
“确实,需要多加油。”叶语莺随声复合道,尽管她觉得蓉城一高的教育理念依旧是全面发展,没有如她所说。
尽管对方说每一句话都是笑着的,但是叶语莺却敏锐地听出些什么,不过她不想就凭借几句话就去判断一个人。
秦妍出声:“诶,别聊学习啦!晚上我们去学生街吃饭吧,听说那家烤鱼特别好吃!”
叶语莺展颜一笑:“好啊。”
她笑起来的样子干净又明亮,眼神中带着一点天然的自信与从容,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淡然,还是内心对一切浑不在意。
苏韵的笑意轻轻一滞,重新看向叶语莺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
*
刚入住宿舍前几天夜里,宿舍熄灯后,窗外的风带着远处操场的气味。叶语莺躺在上铺,听着舍友们渐渐安静下来的呼吸声,久久不能入睡。
她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北城的夜空和蓉城不一样,空气更凉,同样看不家孽畜能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未读信息弹出:
【大学生活怎么样?】
程明笃的消息如同气泡一样被吐到了微信的水面上。
她看着那条信息,手指停在键盘上许久,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挺好的。】
又补了一句:
【除了想你。】
几秒后,消息那端传来回复。
【我现在在澳洲出差,下周一就回来了,这一次我会在北城待得久一点。】
屏幕的光照亮她的眼,她轻轻一笑,拉过被子,心脏在胸腔里慢慢跳动。
新城市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很多未知的忐忑的味道。
很长时间没有和他分开这么就久,但是她仍然能好好生活,学会在没有他的地方好好生活。
*
新生入学后,叶语莺迅速投入到忙碌的适应期,他们专业里面在新生中最先脱颖而出的是苏韵,她办事周密又积极,为了自己争取到很多机会,成为团支书,很快在人群中闪耀出来。
叶语莺在很多场合心安理得地扮演着群众,对待新环境她的适应期尤其长,开学两周后,仍然没有拓展出新朋友,每天和秦妍陈妙待在一起,苏韵一般早出晚归,不和她们一起。
“叶语莺!我记得你。”
新生见面会上,叶语莺被一位高中的学姐方芳认了出来,以前只是返校演讲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对方竟然还能认出自己,她有些惊讶。
“叶语莺,你来了我就放心了,我们体育部正缺你这样优秀的新生,不然今年大学生运动会女生组又要缺人了!”
叶语莺着实被眼前过分热情的学姐弄得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没等叶语莺说话,坐在一旁男生轻轻拉了拉方芳的衣袖:“部长……招聘期已经截止两天了,而且……我们招满了。”
叶语莺微微一笑,有种目睹别人被拆台又必须保持礼貌的无奈感。
方芳抬手拍了一下身边多嘴的男生,拎着他耳朵扬了扬拳头,吐槽道:“笨蛋!你知道她是谁吗!短跑全国赛……”
男生一听这几个字,脸色微变,当听到“冠军”两个字的时候,更是瞳孔地震,一改之前踌躇之色,连忙站起来给叶语莺让座:“学妹,请坐请坐!”
秦妍陈妙两人看着一分钟之内迅速爆出的惊天大消息,一脸震惊:
“语莺!你居然深藏不露。”
“全国赛……那是专业级别了吧!”
“语莺,你作为运动员被清大特招的吗?”
叶语莺茫然摇摇头,人群中另一个声音补充道:“特招的那位体育生是我老乡,他都没拿到全国冠军来着……”
在这种过分的瞩目下她很不适应,快一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周围人更像是不小心闯入了体育生的世界,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
叶语莺一开始婉拒了,因为她想将重心放在学业上,而且很久没训练了。
但是方芳直接大手子一挥,免了叶语莺的日常训练,哪怕进体育部当个有激励意义的吉祥物也可以,直接向学生会申请为她破格开启了“绿色通道”,在招聘期截止后补录。
叶语莺的传闻在新生中引发了小小的轰动,她身上那份天然的淡定与极高的运动天赋形成很大的反差,一时风头最盛。
苏韵从未好奇过叶语莺的体育成就,甚至在宿舍内不跟她说一句话,只要苏韵一回来,寝室立刻陷入高压。
叶语莺回想了最近是否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但是无果。
有一次秦妍无意间问苏韵最近在忙些什么。
“体育挺重要的,但专业研究才是清大的立身之本。”苏韵在宿舍里看似不经意地强调,“我打算在本科期间就争取进入‘尖端智能机械臂联合实验室’,研究机械臂在复杂环境下的高精度控制。如果能在那里得到导师的推荐,我就不保研了,直接出国。”
她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叶语莺,“听说你用德语高考的?”
叶语莺点头,说道:“英语不大好。”
苏韵嘴角露出一抹笑,有些好心地提醒道:“那可能要花功夫多学学英语,德语在清大对你的学业发展没什么帮助。”
叶语莺听在耳里,并未多言,她知道苏韵是想通过展示自己学术上的野心来重新建立优势,而且苏韵心里憋着气,发泄一下也无妨。
*
周一傍晚,程明笃从澳洲出差回来,但是叶语莺周末的时候才从学校出来,他的车停在校门口不远,带她一起去江边的高空餐厅吃饭。
两人自开学来分开来好几周,那种不真实感又来了,但是上了后座之后,程明笃主动把她揽过来之后,一切又归于两岸亮起
的河灯上。
在温存的间隙,叶语莺分享起自己开学以来的趣事,将一些不愉快隐了,有些苦恼地说:“没想到进入大学还要被赶鸭子上架,又要参加运动会了。”
“看你的想法,如果精力有限的话,不必强求。”
“嗯……”
晚饭时分,她放下餐具,在江边湿润的风中突发感慨,“我觉得大学确实能学到一些别的东西。”
程明笃看向她:“比如呢?”
“比如……人与人之间存在磁场,并不是与人为善,别人就有义务喜欢你。”
她脑子里想到了苏韵,但是心里没有半点不悦,只觉得似乎又收集了一种人性的卡片。
半夜,叶语莺洗完澡之后倒在公寓的大床上,看着昏暗深沉的夜色昏昏欲睡,原本想等程明笃出来之后折腾他的,谁知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
而且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从顶楼看去,远处的高架仍然闪烁着流动的星光,说明还有早起或晚归的人这个点还在奔波。
她睡意全无,睁着眼若有所思,想象着自己未来,究竟会半夜奔波,还是当着某个平凡的人。
她想象不出自己平凡的可能,因为她觉得平凡的自己是注定会和不平凡的程明笃背道而驰。
“哥哥……”她迅速翻身,怀着这样的担忧,紧紧抱住睡梦中的程明笃。
她知道他此时听不到,这才能说出这句话:“我有些担心,怕我最终庸碌一生,怕我们再无共同语言。”
“不会的。”程明笃启唇说,黑夜里,他不知何时醒来的。
叶语莺看着他侧脸问:“如果我最终成长为一个普通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在我心里永远不会普通。”他抬手将她揽进怀里,和她一起看着落地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况且阿婴,你对庸碌的定义未免太苛刻了,即便你的人生止步于此,你也与庸碌毫无关系……”
她暗自下了决心,“我如果也想走学术路线怎么样?”
程明笃沉吟了几分,说道:“早做准备,多跟学术机构合作,积累经验,早点发论文,到时候申请压力能小一点。”
“嗯……我知道了。”她嘤咛一声,尾音软软的,伸腿有意无意地磨蹭着程明笃小腿。
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处,然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似乎只需要几秒,程明笃就能辨别出她的需求。
“明明不堪一击,居然还敢招惹我。”他唇角浅牵,声音悦耳。
“不该那么早偷吃禁果,我比以前还想你……”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一改学校里冷淡的性格,软乎乎地说道。
程明笃的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胸腔震动,如同低频的电流,酥麻而密集地传导到叶语莺的身上。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抬手,指腹沿着她的脊椎,缓慢上浮。
他很轻地咬了咬她的耳朵,在她凌乱的呼吸中耳语道:“我知道你很想我了。”
她沉默了,如溺水者一样用力呼吸。
“是谁昨晚在电话里还坚持说自己要在宿舍体验大学生生活的?”他带着一丝戏谑的惩罚意味,声音因一些欲念引发沙哑而染上风情。
叶语莺仰起头,眼神逐渐迷离。
“这不是一沾上你,我就……”她轻声反驳,伸手描绘着他线条凌厉的下颌线,沉溺在他的纵容中。
“想?”程明笃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深邃得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挑起她垂落的发丝,白日里的儒雅在极端的亲密中彻底转变。
他重新覆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是惩罚的,而是深沉的宁静的,又有些占有欲。
“阿婴,你在我这里,不需要任何伪装。”他低声说,颤抖的声音如同电流一样从耳边贯彻她全身,“你负责摧毁我的理性,就够了,接下来,我将以我的方式来对待你。”
被子里的温度因为他们的动作和呼吸,再度灼热。
窗外的高架光影,成了这场顶楼狂欢的唯一背景。
他将她压向枕头,感受着她的战栗,以及她身上那种未经世故却热烈到近乎燃烧的生命力。
他将身体的重量压下来,带着一种将她彻底私有化的满足感。
叶语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他剥夺了,心跳声在耳膜里震得她嗡嗡作响。心里所有的话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与占有所淹没,只剩下最原始直白的缄默。
她勉强发出声音,问道:“今天还是不做最后一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