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街坊四邻都要催两句,罗鸿道:“我不急,我这日子过得美得很。”
他晚上还跟发小说好一块吃宵夜,心想我要是结婚哪儿还能这么自由地想去就去,毕竟他知道自己如果结婚有孩子肯定会把注意力都放在家庭上——是父母的言传身教使然,他的性格也是如此,所以自知还不到结婚的时候。
他这样讲,人家就劝:“结婚又不耽误你的事,你也这个年纪,该要个孩子。”
罗鸿直奔三十而去,不觉得自己年纪大,对这种劝说更是左耳进右耳出,也很难有什么礼貌,说:“您别瞎操心了,忙活去吧。”
邻居一讪,心想真是好心当成驴肝,撇撇嘴走了。
罗鸿总算可以安安静静地把这本《书剑恩仇录》看完,领着一脑门水的妹妹回家。
自打家里有吹风机,罗雁头发洗得更勤快了。
她吹得半干坐在院子里看闲书,都没注意到哥哥什么时候溜出门的,要睡觉的时候把院门锁上。
得亏父母也是刚进屋还没睡,喊着:“雁雁,你哥还没回来。”
罗雁说着知道了把门闩拉开,低头嘱咐道:“黄来顺你看好门。”
天气热,黄来顺喜欢睡在院子里。
它在看家护院上是一把好手,过去几年里疑似吓跑好几次小偷小摸,汪汪叫两声好像是在说听懂了。
罗雁对它还是放心的,打个哈欠回房间。
但她也没马上睡,而是拿出英语报纸,看了两篇不长不短的报道,把生词都圈起来记在本子上。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即便看上去和现在的生活无关,她在毕业后仍旧坚持英语学习。
或者说她仍旧坚持学习,以自己最习以为常的方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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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努力中,顺便说一件可能没什么人关心的事:所有的金庸小说里我最喜欢的就是《书剑恩仇录》,连大家说不好看的电视剧我都看了好多遍。
第174章
隔天是星期日, 罗雁跟周维方说好去挑家具。
她本来以为是人家木工师傅有个店,结果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车朝邮电局家属院去,奇怪道:“要先去房子里拿什么吗?”
周维方:“师傅也去家里, 量量尺寸。”
罗雁哦一声吃进去一嘴风,抿紧了不吭声。
好在家属院离得很近,拐个弯就能到。
周维方在这儿已经混了个脸熟, 结果要进院的时候被保卫科的人拦下来。
他道:“吴哥,你认不得我了?”
吴哥赶快解释:“认得认得,这不街道来的任务, 说所有住户都要登记,我昨天上去都没找着你。”
最近全市都在搞登记, 不知道的以为是人口普查。
周维方拿着笔问:“我租房子那儿也写了, 这儿还要吗?”
吴哥:“要登记房主的。”
周维方写是写,但也弄不清怎么突然搞这一套, 把摩托车停好后说:“都在传是因为要狠抓治安。”
罗雁一拍手:“我昨天忘了跟你说, 我们副局去市委开会,自行车被偷了。”
市委那是什么地方,这帮小偷小摸真是无法无天。
别的不说,周维方:“我刚开水果店那阵,人家撬了锁一看就几筐水果都不稀得偷, 现在也开始偷了。”
水果这玩意沉,一筐也就百来斤, 撑死能卖个十块钱,运气不好还得卖大半天。
偷东西的都是想挣快钱,哪里看得上,况且他基本是当天的货都能卖完,夜里剩的那点品相还都不太好, 因此他在水果店防溜门撬锁这件事上一直做得很稀疏平常,不像车行盯得紧,他从阁楼搬出来之后还专门雇了个包吃包住的小年轻看着。
罗雁一听就知道:“今天又被撬了?”
周维方搓着脸点点头:“东四那家,估摸着是没偷到东西气急败坏,把一筐桃扔得乱七八糟。”
罗雁最爱吃桃,气得叉腰:“这些都什么人啊。”
周维方无奈道:“逮又逮不着,总不能我天天夜里守着。”
别,罗雁对坏人的想象是什么穷凶极恶的,说:“他们好多人都揣着刀的,为一筐桃再把你饶进去。”
往前十年,周维方兴许也就敢了。
可他现在“怂”得很,牵着对象的手走:“可不,划不来,我还等着结婚呢。”
反正是在楼道里,罗雁任由他去。
到202门口,周维方让一步说:“你来开门。”
罗雁下意识地摸口袋,眨巴眼看他:“完了,我也没带钥匙。”
她所有钥匙都是串一块,但今天没骑自行车,出门的时候就没想起来。
周维方把自己的钥匙塞她手里:“我带了。”
什么意思,这个门非得自己开才行?
罗雁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开门的时候小心翼翼,结果一看,有些茫然地回过头。
周维方笑:“是不是觉得折腾一个月,还跟毛坯似的?”
罗雁缓缓点两下头:“连瓷砖都没有。”
她就买房的时候来过一次,平常只听进度汇报。
一说瓷砖周维方就摇头:“有得等,我看还是换进口的。”
国内今年开始才引进的彩釉砖生产线,产能还跟不上去,他走关系定的货都要两个月之后才能交,进口的也有一样的砖,但价格翻一番。
罗雁心想等就等呗,揶揄道:“反正是明年结婚,花这个钱做什么。”
周维方捂着胸口:“雁雁,你又给我扎一刀。”
这房子是南北通透的,此刻室内一片明亮。
罗雁的角度能看到后面那栋房的阳台,拽着他到通往房间的过道上,把他按墙上。
周维方心跳得咚咚咚的,结果只是被亲一口。
他倒也不是说不好,只是往前走两步,把罗雁挤得贴着墙,唇落在她耳下的位置,呢喃道:“雁雁,下次拉着我来,就像这样好不好。”
罗雁被亲得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偏过头:“我哪里学得来你的做派,小流氓。”
周维方下巴在她发顶蹭蹭,顺势拍拍她肩膀上蹭到的墙灰:“雁雁,还有更流氓的呢。”
罗雁眼睛睁得圆溜溜地看他,听到敲门声说:“人来了。”
木工师傅来得也挺早,一边量着尺寸一边说:“今年都流行打壁柜,做吊柜,我肯定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柜子这些倒是其次的,周维方:“师傅,现在什么书桌最好看?”
书桌?木工师傅干这么多年,只见过人家关心餐桌的,操心书桌款式的还是头一回。
他道:“要什么花样我都能做。”
读书是件安静的事,罗雁觉得工具也干干净净就好:“不用花,简简单单,然后长一些宽一些的。”
师傅在本子上记下,又拿出几张照片给他们选。
最后款式是罗雁定的,但一说到钱她就开始看着窗外的那棵树发呆,心想:我来讲价,兴许越讲越贵。
这些琐事自然都是周维方来,包括用什么木头,什么时候上门,运费谁来出,定金给多少。
他在这讲得口干舌燥的,罗雁总算发现自己的有用之处,说:“我下去买个水,你们聊。”
她蹭蹭蹭就跑开,周维方只来得及喊:“戴个帽子,太阳晒。”
像这种大的家属院里什么都有,罗雁下楼没几步就能买到汽水,从泡沫箱里拿出来还是冰的。
她在店里把盖子起开就上楼,楼上的讨价还价也基本到最后阶段。
罗雁只负责给师傅递水的时候说一句“辛苦了”,等人走才问:“多少钱?”
周维方:“连工带料一千。”
罗雁咂舌:“是不是贵了点?凭结婚证到家具店买齐三十六条腿才四百七。”
这还是涨过的价格,前几年只要四百。
便宜的当然有,周维方:“那些做工哪有师傅做的仔细。”
罗雁是看不懂好坏的,给他捶捶肩:“辛苦啦。”
周维方捏住她的手:“我骨头硬,当心手疼。”
罗雁:“我哪有这么娇气。”
周维方眉头上挑,表情的意思大概是“没有吗”。
罗雁嘻嘻笑,给他看手表:“知道我娇气,这个点还不带我去吃饭,我可不经饿。”
哟,都这个点了。
周维方赶紧说:“走走走,想吃什么?”
罗雁今天还真有想吃的:“凉皮,肉夹馍。”
这还不简单,周维方把门锁好,带着她去吃午饭。
他下午还有事,问起:“你跟朋友约在哪?”
外面太热了,也没什么能说话的好地方。
罗雁:“她来家里找我玩。”
于是吃过饭周维方送她回家,过了会又拎来一兜子的零食和水果,说:“跟朋友一块吃。”
罗雁还以为他是落下东西,接过之后连名带姓叫他:“你真好。”
周维方的角度能看到未来丈母娘坐在客厅看电视,只能摸摸对象的头:“你高兴就好,进去吧。”
罗雁切了水果就等着吴会芳来,脑袋朝门口一直看,发现黄来顺有异样就喊住它:“来顺!不许叫。”
这样黄来顺就知道来的不是坏人,只是小眼睛一直盯着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