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新民左右看:“那还缺个新柜子。”
是得有个新柜子,刘银凤:“我明儿研究研究。”
夫妻俩第二天一早就围着客厅的五斗柜挪腾,罗雁本来要出门,见状把抬起的脚又收回,问:“妈,爸,你们干嘛呢?”
刘银凤一脸兴奋:“我跟你爸商量着在这摆个电视机。”
电视??
罗雁知道家里有存款,但还是意外道:“怎么忽然想起来买。”
儿子还没出门,刘银凤故意大声说:“反正不娶媳妇,花了干净。”
这可太好了,罗鸿咬一口包子:“您以后大把时间看电视,别惦记看孙子。”
他进一趟房间出来,说:“我出一百。”
刘银凤诧异:“你居然还有一百块。”
她算账门清,知道儿子没转正前肯定是月月不剩钱的,转正后加夜班补贴最多拿三十五,现在每个月还往家里交十块,留在手里的钱跟之前的差不多,按理不该有这么多钱才对。
罗鸿也没打算一直瞒着,说:“我在三方那入股了。”
父母居然不觉得意外,刘银凤甚至很快猜测出:“妹妹也有份?”
罗雁憋不住笑:“妈,您就这么坚信我哥口袋里是空的?”
刘银凤:“他那手指缝有三丈宽,能存下什么。”
哪有这么夸张,罗鸿:“那是我挣得少。”
三十五还嫌少?刘银凤:“够养活一家四口的了。”
市里今年的救济金可是按一个人每个月七块的标准发的。
罗鸿:“那得看是什么小孩,罗雁这样的最多半个。”
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罗雁理直气壮:“我爸爸妈妈养得起。”
给她骄傲的,下巴抬得高高。
刘银凤本来蓄起气势要教育儿子几句,没忍住:“那是,全家可着你一个宝贝。”
罗雁撒撒娇,到底帮哥哥把事情糊弄过去。
兄妹俩一起出门,她道:“你要交代倒是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
罗鸿:“我这么大人,最多也就骂两句。咱妈只要不涉及结婚,也就雷声大雨点小。爸更不用说,几时发过脾气。”
要不能养出他的性子来。
罗雁揶揄:“我哪有您跟爸妈的作战经验丰富。”
论起这个,罗鸿:“不是我不谦虚,从小……”
谁要听他这些“英雄史”,罗雁用力一踩脚踏:“上你的班去吧。”
她自己则到学校图书馆,照旧找个喜欢的位置坐下来。
按理说放假了,学校的图书馆没几个人,她找的地方又僻静,有时候一整天方圆三米都只有她一个人。
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坐下没多久居然就有个男生坐在她斜对面。
马上换地方,好似没必要。
罗雁又不是没见识过人山人海的图书馆,期末考那阵自带板凳来复习的都好些。
她只是眉毛动一动,笔仍旧唰唰写。
写着写着,罗雁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睛微微一瞟就发现那人已经快从斜对面挪到自己的正对面。
她是从小漂亮到大的姑娘,这种场面自然碰见过几回,当机立断地收书包。
一动,对面的人立刻说:“同学,你好。”
罗雁手在桌子底下握成拳,警惕道:“有事吗?”
对方:“我是机械学院的xxx,不是坏人,就是想跟你认识一下。”
罗雁:“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对方一听答得这么礼貌,说:“好意思,方便的。”
哽得罗雁的眼睛也圆睁,一时找不出回句什么,但眼睛里两簇小火苗一烧一烧的。
周修和正好看到这一幕。
虽然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看女生的表情也知道有为难之处,把笔一丢走过去:“罗雁,你高数作业写了吗?”
两个人都是天天来图书馆的,最近偶尔碰见了也会点头打个招呼。
因此罗雁回过头看是他,虽然也称不上信任,心态上总是依赖些,说:“快了,你呢?”
周修和:“也差不多,咱俩对个答案呗。”
他本来就长得高,站着更给别人一种压迫感,状似无意道:“这是你们班同学吗?”
罗雁立刻撇清:“不认识。”
对方就是再厚脸皮,听到这也得换地方。
人一走,罗雁松口气。
周修和也没问她刚刚怎么回事,只说:“我基本每天都来,有事尽管找我。”
罗雁本来是坐着的,为表郑重站起来:“谢谢你啊。”
她身量也只到周修和的肩膀处,说话的时候得仰着脸。
不知从哪打来的一束阳光,正好反射在她眼睛里,悠悠的像是明月。
周修和不由得奇怪:这样的女生,自己原来怎么会没印象呢。
他向来守礼,觉得有这种想法就已经是逾矩,更加客气道:“没事,大家都是同学。”
他说完回自己的位置上,丝毫不拖泥带水。
罗雁忍不住偷偷打量两眼,发现他的坐姿很端正挺拔,宛如青松。
再看一眼,“青松”也正好在看她。
四目相对,罗雁有些不好意思。她咬着嘴唇笑笑,赶紧坐正了继续看书,只是不知何为总有些心神不定,不到平常吃午饭的点就想走。
收东西的时候她摸到口袋里有东西,抬脚特意往周修和的方向一拐,在他面前放下两颗糖果。
也没想到要说什么,索性伸手指着它俩示意。
周修和笑笑,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用眼神说谢谢。
说来奇怪,他人长得很正派,一看就是成绩好守规矩的类型,然而眉目间却有些轻佻,眼尾像被谁往上勾了一笔。
罗雁微微地摆摆手说“再见”,觉得这种不开口的交流挺有意思的,走出几步路回头看。
周修和好像一直在看她,眼神却忽然不知道该往哪放。
罗雁本来以为只有自己有点慌乱,看他也是如此一下子好受许多。
她尚且不能领会这种得意是源自何来,不过心情大好,辫子都跟着一跳一跳的。
发丝好像是扫过周修和的心间。
他不用搭手腕数就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比平常快很多,捏着剩下的那颗糖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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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了一锅炖了吧。
第41章
寒假的学校食堂选择很少, 只开放两个窗口,仅有的几样菜看上去像是热好几回,只是价格仍旧不变。
罗雁已经算得上是不挑食的人, 看来看去没多少食欲,又懒得再折腾,只点看上去还算新鲜的大白菜。
打饭阿姨好像也觉得放着浪费, 给她盛一大勺,还说:“孩子多吃点啊。”
罗雁不好意思拒绝,坐下来之后深吸口气, 自我鼓励:“我能吃完的。”
可惜语言的力量太脆弱,没能给予她强壮的胃口, 到后面简直是味同嚼蜡, 还得一口一口往里塞——没办法,浪费一粒米的事情她都做不出来。
周修和到食堂看她在吃饭, 点个头当作打招呼, 坐在几米之外。
等他吃完,看人家还在吃,心想也许是女孩子都比较细嚼慢咽,路过的时候看她面有难色,问:“你不舒服吗?”
罗雁如实相告:“我有点吃不下。”
杜绝浪费是刻在每个人骨子里的四个字, 周修和一下知道她的为难之处,问:“你怕狗吗?”
狗?罗雁微微摇头:“我们院里就有。”
周修和:“我们宿舍楼有一只, 平常吃百家饭的,最近放假估计饿得慌。”
罗雁觉得这主意不错,把饭盒盖上:“那我拿给它吃。”
周修和:“它的碗在楼道里,我跟你去吧。”
其实是很顺理成章的提议,换做哪一个同学他都会这么说, 但他现在就是很心虚,嗓子发干想咳嗽。
男生宿舍楼罗雁进不去,想想还是说:“那麻烦你了。”
周修和:“不麻烦,我正好回宿舍拿个东西。”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罗雁往左跨一步跟他保持距离,后知后觉气氛有些尴尬,想着找两句话说一说。
她道:“小狗有名字吗?”
其实她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个,而是周修和为什么还在学校。
毕竟寒假连着一年最重要的过年,尤其这是大学的第一学期,学生们都是一考完试就迫不及待地回家。还没元旦,罗雁就听班里人都在讨论买火车票的事情。
只是她向来对别人的隐私保持最大程度的尊重,也怕戳中人家什么伤心事,到底憋回去。
周修和不知道她有所顾虑,答道:“有,舍管叫他小灰。”
罗雁:“那肯定是只灰色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