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胡同里 第57章

  罗雁瞪着大眼睛:“我结婚你就给一百?”

  哟呵,现在都开始研究起嫁妆有多少了。罗鸿给自己倒口水喝:“放心,最少给你加个零。”

  又好奇:“班里有没有跟哪个男同学走得近一点?”

  罗雁摇摇头,翻一页书:“有你会不知道?”

  也是,罗鸿:“将来你谈对象,记得拎回来让我看看。”

  又不是菜市场买鸡买鸭,罗雁撇撇嘴:“你先操心操心自己。”

  罗鸿:“小小年纪,别跟妈学。”

  妈妈有时候是爱念叨两句,说得多确实叫人不高兴。

  罗雁:“她在家时间多,闲着不就想带孩子了。”

  罗鸿:“欸,我昨天看到秀娟阿姨在胡同口卖炒瓜子,让妈也去摆个摊呗。”

  罗雁:“摆也就一个月,还不如找个长久的营生。”

  一说这个,罗鸿不自觉摆弄桌子上的东西:“你说,怎么就没有父母顶替子女工作的?”

  罗雁:“我估计全市就你一个人琢磨这件事。”

  又瞪大眼睛看他:“你想干嘛?”

  现在车行的生意还得靠罗鸿在厂里走关系,他短期之内肯定还得待着,但时间一长的事谁说得清楚。

  他道:“不干嘛,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罗雁狐疑看他一眼:“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她愿意把钱借给哥哥做生意是出于兄妹之情,压根没想过他真能挣多少钱,哪怕看到钞票也只当是个添头,骨子里还是觉得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最好。

  稳定,踏实。

  人活一辈子,能实现这四个字已经远胜许多。

  可这完全是罗雁的个人之见。她知道和哥哥完全无法达成一致,也明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人身上是不可能的。

  事不可为,何必庸人自扰。

  将来天塌下来,也是大家一起顶着。

  罗雁自觉前途一片大好,还挺乐观地想:等我毕业,怎么都兜得起。

  罗鸿不知道妹妹想得这么远,自顾自剥着花生,很快就一桌子全是壳。

  罗雁觉得他嘎嘣嘎嘣的像是老鼠,抬起头:“红玉妈妈刚刚送了柿饼,你吃点那个。”

  罗鸿继续嘎嘣嘎嘣:“总算到了,建军天天盼着。”

  母女分离,夫妻何尝不是。

  罗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可以一家团聚。”

  罗鸿:“难,不过要是肯花大钱的话也不是没机会。建军攒着呢,但他自己现在都没转正,还得花上几年。”

  又感慨:“他小时候怂了吧唧的,这事做得算爷们。”

  说实话,离婚回城的人太多,能做到像李建军这样有情有意的可没几个,手脚快一些的再娶都揣上老二了。

  但事情都有两面,李建军牺牲的是姐姐的利益。

  罗雁推己及人,觉得如果是哥哥结婚之后也这么做,那么自己一定特别伤心。

  她光想想就叹气,把书往后再翻一页:“咦,有个纸。”

  说着话用手先把纸条挡住,唯恐冒犯别人的隐私。

  这句话唤起罗鸿的记忆,他腾出嘴:“对,三方说有道题让你看看,我差点忘了。”

  有问题,就证明书看进去了。

  罗雁很是欣慰,但还是先放一边:“我晚点再看。”

  罗鸿:“嗯,写好放餐桌上,明天我上班拿过去。”

  又嘀咕:“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信差。”

  这么一说是挺像的,罗雁:“反正你天天路过,顺路的事。”

  话是这么说,罗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摸摸下巴没吭声,拍拍手上沾着的花生壳细屑,拿起一块柿饼,不过琢磨半天仍旧没头绪。

  他彻底不说话了,罗雁总算可以安静看书。

  一直到半夜,她才看到大结局,有空把周维方给的题目写好。

第40章

  罗鸿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几天他充当的就是信使的工作。

  早上出门的时候拿走妹妹给的答案,晚上回来再带着一个新的问题。

  虽然以前他向来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妹妹和发小们的连接点,但头一次身体力行实现这三个字, 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

  一说,罗雁就反问哥哥:“哪里奇怪,不许人家现在好学吗?”

  那也太好学了。

  不过这话不能当妹妹的面说, 不然趁机就得给自己上一课。罗鸿可是领教过太多次,捏捏后脖颈:“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一听就是敷衍, 罗雁嘁一声:“出去吧你,我要写作业了。”

  白天写, 晚上也写。

  罗鸿敲一下妹妹的脑门:“这都几天了, 还没做完?”

  罗雁:“只要你愿意,就没有写完的时候。”

  这话罗鸿接不下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跑得带起一阵风, 罗雁下意识地瑟缩:“门给我关紧一点!!”

  罗鸿帮她用力摔上,把客厅的父母吓一跳。

  刘银凤:“大晚上的,你轻点声。”

  罗鸿:“知道啦,下次注意。”

  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下次下次,”刘银凤嘟嘟囔囔, “每次都答应得很好。”

  罗新民:“改天我说说他。”

  刘银凤对他也没好气:“改天改天,儿子都是跟你学的。”

  罗新民惯孩子:“亲生的, 肯定像我。”

  倒叫刘银凤接不下话:“别跟我嬉皮笑脸的。”

  罗新民只好绷住脸给她看:“这样行吗?”

  行,哪能不行。

  刘银凤:“我看你能憋到几时。”

  都不到一分钟,罗新民的嘴角就松弛,不由自主地要往上翘。

  但他年轻的时候其实是出了名的苦大仇深,成日里仿佛全世界都得罪过他。

  刘银凤经人介绍认识他的时候还以为他脾气特别不好, 结婚之后一度战战兢兢。

  毕竟别说是在乡下,京市打老婆的人也有得是。

  真是没想到,一眨眼过去二十多年,夫妻俩的地方掉个个。

  刘银凤自己婚姻算顺遂,自然希望儿女都有好归宿。

  她道:“今儿我遇见小陈,她说她弟弟在理工念书,话里话外跟我打听雁雁呢。”

  女儿才多大,罗新民:“你看她的样子像是开窍吗?”

  刘银凤:“总要遇见合适的她才有机会开窍吧?不过我也没答应,大学生又不让处对象,别回头耽误她毕业。”

  各校抓男女关系的手段,连她都有所耳闻,但是却不禁止在校生结婚,也称得上是一件奇事。

  一双儿女是夫妻俩的心肝,罗新民知道媳妇肯定不会瞎应承。

  他道:“咱姑娘样样好,不着急。”

  刘银凤:“雁雁我肯定不急,我现在就愁你儿子。”

  她一拍桌子:“我看他这样两三年也是没指望了,咱不如买台电视。”

  电视?这不错。

  罗新民:“家里钱够吗?”

  他在家是不管钱的,具体有多少也说不出来。

  夫妻俩能办到的事,一直替儿女周全好。

  刘银凤:“肯定够,本来是留着给你儿子结婚的。”

  罗新民好笑:“我儿子不是你儿子了?”

  刘银凤拍他一下:“我倒想塞回肚子里,省得看了来气。”

  往好处想,罗新民:“咱们马上要有电视了。”

  刘银凤:“你这么说的意思,是能弄到票?”

  罗新民:“能,我淘换几天。”

  他在单位三十年,到底有几分薄面在。

  刘银凤:“那赶紧的,过年人家来串门就能显摆上。”

  这话说得实诚,谁不想在外头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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