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毫无光环,不愧是平平无奇的文化同好会阿宅俱乐部,衬托得郑瑜更加鹤立鸡群。
现在这群没什么自觉性的家伙正试图往他身边挤,留给路屿的空间越来越小。
“听说你家里在索多科的鲁内亚,怎么会想来冕兰留学?”一个马尾辫女孩问。
“我外祖母有冕兰血统,以前常常提起九川的故事,所以就想来看看。”
“那怎么不去九川的学校?”
“九川雨季长,在那里玩了一周都快发霉了,”郑瑜在这方面倒是很实诚,“而且,贝尔哈文给的奖学金高。”
“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奖学金呢。”女孩大笑起来。
郑瑜眨了眨眼睛,“要是不在乎奖学金,来冕兰只能啃馒头了。”
路屿埋头喝啤酒,余光落在郑瑜身上,工程学院的学分价格比文学院的贵出一大截,足足2500兰索一学分。
她心里不由泛起一股对同类的同情。
或许他拿到了莫欺少年穷逆袭剧本,工程学院科技新秀的男配人设。
路屿默默猜测。
马尾辫女孩大概也没想到触及到郑瑜的痛处,面上一时间有些尴尬,连忙又找补问道:“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家庭成员很多。”郑瑜说,“家里还养了条狗。”
“什么狗?啊啊,我家里也养了几只!”
郑瑜很是热情地打开手机,展示照片,那是只黑色的拉布拉多,站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表情笑得很开心,“它叫酷斯,今年三岁了。”
女孩凑过来看,身体晃了晃,突然撞在路屿身上。
路屿正在喝酒,手没有拿稳杯子,啤酒顿时打翻,卫衣领口到下摆湿了一片。
女孩连连道歉,郑瑜也拿了一堆纸巾递给她,路屿擦了擦衣服,手上沾着酒液黏糊糊的。
“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她起身离开了座位。
烤肉店的洗手间在穿过大厅最里侧的角落里,路屿洗完手,又用洗手液搓了搓衣服,闻上去还是一股酒味。
“不要紧吧?”马尾辫女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有些无措地望着她,“不好意思,衣服我会赔你的……”
不过是件被酒淋到的卫衣,本来就已经起球变形了。
路屿说:“没关系,买了几年的旧衣服,我回去洗洗就行。”
女孩主动交换了MO账号,说是要给她出干洗费。
路屿从简单的交谈中得知,她是兽医预科专业一年级,名叫张小红。这名字和路人半斤八两,路屿倍感亲切。
张小红热情地介绍她所在的兽医学院,位于贝尔哈文南区,和医学院、农业与生命科学学院毗邻。
她还主动邀请路屿去贝尔哈文南区玩耍,并习惯性吐槽医学院学生眼高手低,傲慢得要死实际专业排名比兽医低了十位。
就在张小红嘴巴如永动机般停不下一刻时,路屿余光瞥到有什么一闪而过,她身体跟着转动,下一秒,便有炸裂声在耳边响起。
——是一只杯子飞了过来,砸中她身旁的墙壁,要不是下意识躲了一下,恐怕那玻璃杯会正中她脑袋。
路屿定了定神,顺着杯子飞来的方向看去,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正在吵架。
吵得面红耳赤的,挥舞着手,推推搡搡,硬是没直接朝对方身上招呼。
烤肉店音乐和人声嘈杂,倒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路屿凭借超绝听力,听到零星的几句,“离孟思远一点”“你算个什么东西”“孟思早就烦你了我最后警告你”
这名字有点耳熟,正当路屿思考的时候,张小红捡起地上最大的玻璃碎片,扬手就朝他们桌砸去。
那玻璃碎片精准地正中烤炉,随着巨大的一声,肉片和油都蹦了起来四处飞溅,离得最近的黑衣男人“嗷”的一声,两人架也忘了吵,齐齐朝张小红看来。
路屿这才发现张小红颧骨处有细小的划伤,是先前玻璃杯碎裂时被溅到的。
“你有毛病啊!”黑衣男怒道。
张小红不甘示弱,“你们才有病,吃个饭乱扔什么东西!”
“关你什么事,碍着你了?!”
“砸到人了知不知道,快道歉!”
张小红仰着脖子,面对两位成年男性非但不退缩,反而叉腰迎上前去。
那两人越发暴躁,骂着滚蛋并抬起手来,一副要施以暴力的模样。
路屿思索着要不要喊人阻止,但也想试试自己的力气。
眼前人身材中等,武力值水平应该和秦睿差不多,但对方有两个,从未打过群架的路屿心里没什么底。
她又打量着对方的派头,从印着LOGO的外套到限量版球鞋,打赢了会不会赔光家底?或者干脆动起手就坐在地上哀嚎碰瓷?
路屿犹豫了一下,男人竟然真的一巴掌向张小红脸上扇,动作猝然如偷袭,路屿眼疾手快,拽住张小红往后一拉。
男人没有扇到张小红,身形不稳往前冲,路屿顺势勾脚,直接将人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路屿咧开嘴,一边后退一边发出不明显的嘲笑,直到后脑勺撞到了什么坚硬中又带着柔软的物体。
她诧异地回头,郑瑜正站在她身后,一手揉着下巴——刚被她脑壳创到的位置。
“这么热闹?”郑瑜嘶了一声。
他人高马大,T恤下看得出常年运动健身后隆起的肌肉,往前一站就能把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
原本如斗鸡般叫嚣的张小红立即跳到郑瑜身旁,夹着嗓子告状:“这两人莫名其妙扔杯子,我脸都受伤了!”
她指着脸上几乎已经愈合的伤口强调。
郑瑜垂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又桌对面的另一个人:“你们在做什么?”
“我……”男人还想狡辩,索多科文化研究俱乐部部长已经带着另外几人围了过来。
部长陆杰吊着眉毛,语气严肃:“怎么了?”
男人嘟囔一声:“都是误会。”
张小红立即说,“误会什么?你们扔杯子过来还想打人?”
男人立即噤声,就像假装无事发生般,低头拿起外套就要走人。
“不道歉就走不太好吧,”郑瑜不知何时已经挡住了去路,语气温和得仿佛劝说,“你觉得呢?”
男人张了张嘴,路屿从他纠结的神色中看出隐隐的想要声明“我爹是XX”的态度。
但最后,他只是垂头说了“对不起”。
等到两人都道歉并留下联系方式,他们才放人离开。
名叫林慧的女生还问张小红要不要上医院检查,张小红摆摆手:“大不了去医学院处理下。”
路屿正要回座位上,郑瑜问:“衣服怎么样了?”
“什么?”
“衣服。”郑瑜指了指她的衣领。
路屿这才想起都是因为被酒洒到才经历了这场闹剧,她摸了摸胸口,一时半会干不了,只是酒味变淡了些。
“没事,稍微洗一下就行了。”路屿说。
一段小插曲过去,路屿感到张小红亲近不少,一会儿感慨要不是路屿,那一掌肯定躲不掉,一会儿又感慨郑瑜和陆杰两人可靠,光是站着就能威慑人。
“郑瑜可太帅了,今天幸好那个瘟神不在,不然肯定作妖。”张小红总结。
“瘟神?”
“就是温妍嘛。”张小红朝路屿挤挤眼,却像提到名字都难以忍受,说完便闭口不谈。
今晚的场景勉勉强强也算郑瑜出面解决冲突,但路屿打开手机,NPC模拟器却彻底装死,一点积分都吝啬。
反倒是司嘉航发来的信息率先弹出来:【春假有什么计划?】
路屿:【干嘛?】
【输入中……】
【输入中……】
对方断断续续输入了一分钟,路屿看不下去了,直接回复道:【有研学正事,我可一点不闲】
输入状态停滞了几秒。
司嘉航:【=。=】
简单的无语表情,路屿毫不在意,她可懒得管他的春假计划,不外乎就是跟她炫富罢了。
第22章
时间过得飞快。
路屿第一次出国, 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期待与不安并存,并且越临近出发日期, 不安便越多。
她还算了一次线上占卜, 想看出行运势,占卜结果却说,三月易遭横祸, 谨防附近小人。
看着就不是很靠谱。
路屿整周都在查攻略做准备, 生怕有什么遗漏,不仅查了住宿地附近的医院和警察局、空难存活几率,想象应该如何在灾难中打开舱门用飞行卷轴逃生, 连旅行保险购买前都对比了好几家。
绿岸镇虽说是个镇,人口只有一千多人, 曾经是个专供索多科王室的酒庄,地下建了许多酒窖, 后来王室覆灭, 索多科陷入内战,部分酒窖被修成了防空洞,藏匿了曾经的一些贵族和大臣。
之后虽然变成了度假场所,却也因为没通火车,离机场不近, 只能开车或坐大巴, 近几年也衰落下去, 本地人口逐年减少。
镇上的医院是个小诊所,警局只有两三个本地的大龄警察值守,好在一直民风淳朴,多年来没出过什么社会新闻。
在所有“鲁内亚附近便宜景区”榜单里, 它还是第一位,也是鲁内亚本地人郑瑜推荐的地方。
路屿熟读网上绿岸镇历史,其他的时间都看《100个冕兰寓言故事》,囫囵吞枣读完,总共获得2点感知。
她确实觉得自己五感都有所提升,捡到兑换金币的小垃圾概率也大幅增加,一周内便兑到30金币。
飞机起飞时间是三月十六号的九点,从贝林国际机场出发,路屿紧张得一整晚没睡好,凌晨三点半就醒了,之后便翻来覆去,检查自己的行李。
她把所有能带上的东西都带了,要不是怕超重,可能还会背着净化炉一起。
路屿独自坐机场特快抵达机场,其他人大多打车或开车,当她抵达后,在值机处附近只看到零零散散几个俱乐部成员,包括助教郑瑜。
他在熙熙攘攘的游客中十分显眼,好像把整个机场的阳光都遮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