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屿向他打了声招呼,“你也是坐机场特快吗?”
郑瑜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俱乐部成员人很好,把我顺道一起捎过来了。”
他旁边紧挨着另一个同为索多科文化研究俱乐部的女生,戴着墨镜,挎着只能装得下手机和钱包的白色小包。
一位戴着白手套、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拉着两箱行李,恭恭敬敬站在她身后,路过的人无一不惊奇地看过来。
“车子正好空了一个座。”女孩说,路屿莫名从她脸上看出了一点敌意,好像她的出现打扰了他们。
路屿干笑两声,横向移动到一边,觉得自己问郑瑜简直多此一举。
虽然同为贫穷大众,但他毫不费力地就能让贝尔哈文的天龙人对他青睐有加,她的共情在此时显得有些多余。
就在路屿站在一旁装背景板时,张小红也到了,显然对眼前的场景不怎么满意,便拉着路屿到一旁八卦。
“这个瘟神简直把郑瑜当她的所有物了,郑瑜一进俱乐部,她就跟她男友分了手,有她在的地方,郑瑜周围十米都不能出现异性。”张小红压低声音,“而且她前男友到现在都没退出俱乐部,还跟着一起去索多科。”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另一个方向,正在跟俱乐部部长陆杰说话的男生,在陆杰衬托下身材更为纤细,面容清秀阴柔,像是郑瑜的反面。
加入社团快一个半学期的路屿竟然对如此重大八卦一无所知。
“哇,他们都不尴尬吗?”
“反正林子轩的学费都是温妍付的,他只能忍吧,温妍也有点怪癖,专门喜欢拯救穷苦帅哥。”张小红疯狂吐槽,最后补了一句,“不过郑瑜还是跟他们不一样的。”
路屿只是觉得张小红的滤镜过重了,尽管郑瑜十分健谈,面对所有搭讪的人都一视同仁热情回应。
人差不多到齐后,俱乐部部长清点人数并发放自己整理的材料,他做成了精美的小册子,从住宿地点、绿岸镇地图、紧急联系电话到一周行程安排都做了详细说明。
贝尔哈文共有二十一名学生参加实践活动,其中包括一名索多科籍学生,一名韦鲁籍学生,除了温妍和另外四个学生,其他人都选择了经济舱。
张小红说温妍本来是想给郑瑜出钱一起住酒店,并乘坐头等舱,被郑瑜以需要融入集体为由婉拒了,于是大小姐才放弃了五星酒店,勉为其难跟他们挤一周的民宿。
一群人办理值机过海关,到达候机楼后,路屿忍不住东张西望。
机场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地方,就像解锁了新的地图,总会有很多奖励。
路屿四处走动,在自动贩卖机、饮水机和花坛下都找到了小垃圾,多达30多金币!
甚至无需雷达,她还在电梯后发现了奇遇宝箱。
感知提升后,她能看到宝箱外层泛着淡淡的光泽,地点并不隐蔽,周围的行人却都无视了宝箱的存在。
路屿打开宝箱,紫色LED灯亮起。
【NPC模拟器:恭喜找到奇遇宝箱,获得积分×20、[紫]喜鹊鲁特琴×1】
【喜鹊鲁特琴:爱好和平的吟游诗人的乐器,能力大小与魅力值相关,演奏时吸引敌人注意力,并降低敌意,若演奏时敌人发动攻击,将会给队友增加攻击优势】
鲁特琴做工精致,背面是一个站在枝头的喜鹊图案,作为NPC模拟器的道具,难得没有那股廉价感。
但一半的功能都要依靠队友,而路屿绝对没有给自己找队友的打算,这玩意便鸡肋又笨重。
路屿把鲁特琴塞到背包里,勉强塞了一半,上半部分露在外面。
她还在免税店附近转了转,用雷达在洗手间的杂物间里找到了第二个奇遇宝箱。
开出来的东西比较实用——500金币的兑换券,在APP里输入兑换码就能得到金币。
路屿第一次看到自己模拟器余额如此之多,足够买下商城里的【地图虫罐】了,最便宜的金色道具,只要五百块,是只可以探索迷宫和各种地图的飞行甲虫,身上附带传感器,探索出的地图都能在手机里显示。
只是甲虫饥饿状态下会休眠,吃饱了才会去探索,商城里的饲料可不便宜。
简而言之是个签约续费制道具,并非买断,不在路屿的考虑范围内。
路屿一直转悠到快到登机时间,才往回走。
国际航站楼明亮而热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新剂的花香味,到处是准备度假的本地人,还有全家出游的旅客,几个孩子书包上别着贝林公学的校徽。
冕兰的私立学校——特别是大学以下,都非常注重校友荣誉,贝尔哈文同样也有很大一群贝林公学校友,定期举行校友会,有时还会回学校捐款,或者参加弟弟妹妹的校园开放日活动,天龙人占比极高。
路屿对贝林公学好感度很低,皆是因为刚入学的时候,恨不得把浑身上下都换成印有学校LOGO的物品,她在迎新周开始前就买了贝尔哈文的纪念T恤,结果逛街的时候遇到了贝林公学初中部的学生。
“你在贝尔哈文读书?参加了什么国际竞赛?有什么奖项?你认识XX教授吗?他上周才跟我爸一起打高尔夫,说会给我推荐信……啊,冕兰语专业啊,那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明白。”小畜生一脸鄙夷地说。
路屿所在的索多科文化研究俱乐部并不被天龙人偏爱,同学大多外地中产,温妍那样的人是极少数,这让路屿有种待在羊群里的安全感。
路屿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MO,发现司嘉航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似乎是躺在沙滩拍的,对面是如果冻般孔雀蓝色的玻璃海,底部露出了拍摄者的脚丫。
路屿一看便皱眉:【发错人了?】
隔了十多分钟,司嘉航回复:【羡慕吧,我在汉伯顿度假】
果然是要跟她炫耀!
路屿:【我不是脚控】
回到登机口附近,候机厅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贝林电视台,今天正好有马拉松比赛,镜头里封闭道路上运动员跑步的场景。
不一会儿,画面切换到最新新闻,竟然是秦睿从警察局出来。
他穿着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脸部比之前更瘦削,记者们蜂拥而至,试图围到秦睿身边。
电视台记者激动地面对镜头:“今天早上七点,深陷谋害兄长丑闻的秦睿已经被保释,审判日期预计在五月,我们可以看到,现在他和他的律师已经出来了……”
秦晟保释了秦睿,是觉得他一直被拘留会让秦氏口碑下滑更厉害吗?
同时路屿收到了新闻推送,却不是关于秦睿被保释,而是秦晟前几日发布的道歉视频,七十多岁的的老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嚎对不起自己的孩子,没有好好关心他们,还占用了公共资源。
道歉视频过于抽象,以至于被做成鬼畜动图,底下评论还有不少人玩梗。
没有多少人再指责秦晟冷血自私,多了一些诸如“父爱如山”、“他只是沉默不说”的言论。
看到秦睿已经出来,又进入了公众视野,路屿心头莫名不安。
她给司嘉航发消息:【你知道秦睿被保释了吗?】
【您的消息已被对方拒收】
聊天框里提示她被司嘉航拉黑了,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第23章
不过再担心也没什么用, 飞机要飞十小时,路屿舍不得花钱买国际航班的WIFI,有十小时看不到当地新闻。
飞机起飞前她又刷了刷秦睿相关的新闻, 在媒体放出的视频里, 他始终一言不发,回避看镜头。
而秦睿的MO账号已经被锁了,网友对他显然没有对秦晟宽容, 相关新闻下的评论始终都是垃圾富二代占用教育资源, 进维科也是靠爹。
这十小时过得十分漫长,路屿坐在三座的中间,左边是个陌生的大叔, 上飞机后便全程睡觉,呼噜震天响, 连飞机引擎声都盖不住,她右边是张小红。
张小红没有心思跟路屿聊天, 自从试着跟郑瑜搭话却被温妍不动声色赶走, 她便拿起平板专心看学习资料,以应对接下来的期中考试,路屿不小心瞥到屏幕还看到了牛的解剖图。
飞机降落时间是当地凌晨三点,淡季加上半夜抵达,国际航班不算多, 路上遇到的每个人都满脸疲惫, 凌晨的索多科还是寒冬的温度, 一到室外便冷得让人直打哆嗦,风也十分凛冽。
出机场后他们便坐上了部长安排的大巴车,司机兼职向导是一位在索多科留学的年轻冕兰人,刚工作几年。
大巴一路向着西北方向驶去, 依稀能看到首都鲁内亚的高楼,将住酒店的人送达住所后,大巴快七点才抵达绿岸镇。
清晨的地面铺着一层稀薄的白雾,整洁的主干道边是年代久远的石头屋,白霜在墙面蔓延,店铺没有开门,连亮着灯的屋子都没几个,整个小镇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路屿隔着玻璃拍了一些照片,发到MO上。
难得出国一次,还附带了定位,没想到状态刚发,司嘉航就秒点赞。
他不是把她拉黑了吗,现在又放出黑名单了?
路屿对他的反复横跳没有太多想法,又跟张小红嘀咕。
“你看这个镇子像不像那什么恐怖片里的?就是所有人都失踪的场景。”路屿点评道。
“现在才七点,这里的店最早十点才开门,”张小红说,“你不懂人家的松弛感。”
绿岸镇当然没有变成鬼城,当他们穿过镇中心抵达另一侧的时候,遇到了第一个人,一个遛狗的大爷,正颤颤巍巍地弯腰捡屎。
离开主干道后,水泥路面就变得坑坑洼洼,连简陋的石屋都看不到了,路两侧是大片农田,之后变成了雪松林。
就在大伙儿以为走错路的时候,松林之后的庄园骤然显现,灰蒙蒙的天空云层低垂,古老的建筑也像是被阴影覆盖,漆黑的栅栏上的锈迹仿佛血液。
建筑大门紧闭,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向导将车停在画线的停车位上,学生们将行李箱搬下车,整个空间仿佛时间停滞,死寂中只剩呼啸的寒风。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和四散的石子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张小红小声抱怨这路面会毁了她三千兰索的行李箱,郑瑜则绅士地帮温妍拖着行李箱。
院子中央的喷泉早已干涸,池中满是腐烂的落叶和泥土,铜像也锈迹斑斑,看上去无人维护已久。
经过喷泉时,一只巨大的乌鸦大叫着从铜像肩膀上飞起,将学生吓了一跳,温妍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是旅馆没错吧?”
俱乐部部长也有些慌张,打开手机反复确认地图。
“就是这里,没错,就是这个绿岸古意庄园。”他打开网页,让大家都能看到旅行APP上的五星评分。
向导也基本没来过绿岸镇,他的客户大多去鲁内亚城区,他拨打了网页上的民宿联系电话,没人接听,“可能时间太早了,这里人还没起床。”
路屿站在台阶前往上看,建筑的外墙应该是棕褐色的,像是被火熏过,墙面斑驳,有大片的灰块,只是被枯败的藤蔓覆盖,若是在夏天绿叶茂盛时不会显得如此阴郁。
整幢建筑有五层,几十扇窗户仿佛是一只只黑黢黢的眼睛,让她感到自己被庞然大物盯住,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一股寒气莫名顺着脊椎向上蔓延,连带着头皮一阵发麻。
路屿下意识寻找这种既视感的来源。
忽然,顶层靠中间的窗户有什么一闪而过,路屿望去,深色的窗帘半开,没有任何晃动的影子,晦暗的天空倒映在玻璃上。
路屿收回目光,俱乐部部长已经开始敲门,黄铜门环在木门上发出强烈的响动,向导依然挨个尝试旅行APP上的电话号码,其他学生大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温妍不耐烦地靠着墙角玩手机。
然后路屿对上一双暗绿色的眸子,郑瑜在看着她。
“你也看到了吗?”路屿问。
“看到什么?”
“那上面有人。”路屿指着五楼。
郑瑜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半晌,他摇摇头,“什么都没有。”
话音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脸色很不好看,路屿只能听懂“早上”这个单词,部长连比带划地交涉。
她悄悄后退一步,压低声音问郑瑜:“他在说什么?”
郑瑜充当起了翻译:“这个胖男人说:‘大清早吵什么?!’,陆杰说:‘我们预订了今天的民宿。’,胖男人生气地说:‘民宿下午两点才办理入住!’,陆杰赔笑一声,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们飞机半夜到的,之前发了邮件说明了情况,你们也回复说可以早上入住。’,男人愣了一下,充满自我怀疑地说:‘那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看下。’然后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谁家口译还带各种形容词啊?
路屿充满怀疑地望着郑瑜,郑瑜一脸无辜,朝她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