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时盛夏 第20章

“我6点在门口等你,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

“别一直玩手机,留点电联系。”他自己把手机和舒香浓的交换,方便她玩应用。然后跟许辰风点点头,转身走入艳阳。

“矜迟去哪?”许辰风看着少年走远问。

舒香浓摇摇头,“不知道啊,可能去图书馆啊之类的吧。”

许辰风不可思议地笑一下,“嗬,你不知道?他那么关心你,不关心下他么。”

舒香浓耸耸肩,往荷花街里面走,“你不了解沈矜迟。他看着温温和和很好接近,其实内心秘密很多,不会喜欢被人掌握。所以我一般都不管,他也不会让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许辰风手指碰碰鼻子,看着舒香浓走到。她戴着小草帽,一条宽松自在的吊带碎花短裙,光洁的小腿,细带凉鞋。背着手的样子慵懒又俏丽。

他清雅的眉眼闪过思绪,不是很理解这对青梅竹马的相处模式。关系亲密到像恋人,仔细看,又只是一个依赖,一个温柔而已,互相之间的眼神都很纯洁。

许辰风回想沈矜迟离开时,微垂眼皮的的侧脸,表情确实是很淡。这近一年他每次接送舒香浓,每次碰面,沈矜迟对他没露出过一点嫉妒,或者说根本毫无波动。

平静。

寡欲。

许辰风嘴角浅浅一笑,跟上去。

可他不信男女之间会有这么深的纯粹友谊。

也更不信,这世上真有这么纯的男人……

-

黄金周哪儿都人山人海。

舒香浓逛得兴致缺缺,许辰风就找了家清吧,点了喝的东西纳凉聊天。

“似乎每次出来,沈矜迟都很不放心你,把你圈在一个地方不准走。挺严啊。”

舒香浓咬着吸管从窗外收回视线,“有问题吗?”

许辰风淡笑摇头。想了想,又说:“可能是我平时对心理学感兴趣,习惯乱揣摩吧...没什么。”

他喝了口鸡尾酒,语气认真了点:“小浓,我下学期大四,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实习工作要去别的城市了。你还想玩什么,想想。”

“那我不是很快就没搭档了?”舒香浓吸管搅着冰饮,虽然惋惜,脸上却没太多难过。“唉,伤心。”

“你可以在群里再找一个。”

舒香浓摇头,耸耸肩。旁侧窗户落进的光打着她侧影,肌肤如雪,轮廓浓淡得恰到好处。天生的美人坯子。

她懒着口吻:“没兴趣了。一个游戏玩一遍就够,第二遍就是浪费时间。不如找点新鲜的事做。”

许辰无奈地摇头笑笑。

——被宠坏的小姑娘,才会一心寻求刺激。

不过像他们俩这种,家庭顺遂、从小没吃过苦,长相引人瞩目,喜欢谁都可以轻易得到的人,确实容易乏味,喜欢去追求新鲜。

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

安静了一会儿,许辰风将酒杯放下,眼睛扫过窗外浓烈的日光:“要不,在我离开前给你制造个新游戏玩。”

舒香浓搅拌的动作一停。“什么游戏?”

许辰风笑,却不解释。“你只需要说玩,或者不玩。二选一。”

-

烈日下暴晒的荷花街很热,空气袅袅。

因为有冬天那次教训,沈矜迟没走远,就在街边树荫石凳上坐着听东西等。

他抬眸,微微意外,看着舒香浓和许辰风走出荷花街,往枫山公园走了。

枫山公园大,是整片山。

树木阴翳,路上偶有几对行人来往。

舒香浓想起那次大雨沈矜迟淋得稀里哗啦,道:“只转一会儿就回去啊?沈矜迟不让我乱走。”

“他要真管得住你,你就不会出那条街一分钟。”

“……他找不到我会生气,不好哄。”

许辰风微微笑,手臂一抬落在她肩上。舒香浓些微疑惑。

往常除非探讨一些恋爱技巧,许辰风是不会主动接近她的,挺矜持的一个人。

“怎么了?”

许辰风面庞在阳光下洁白无尘,说起来,倒是和沈矜迟有那么一些相似。“新游戏。”

山木蓊郁,烈日直射在树木下形成一团团阴黑的影。

中间隔着百来米的距离。

沈矜迟目光沉沉,看着两人拐入僻静的岔道。舒香浓被搭着肩、脚步有些踉跄地跟不住。

他手指捏紧,快步跟上。

路尽头是几棵大榕树,他在这突然失去二人踪影。

呼吸不稳,沈矜迟环顾四周林木翠绿,心脏像从高楼坠下。

一些臆想的画面在脑海闪过,汗水从额头滴入眼睛。手指几松几紧。

“舒香浓……!”

第17章 第十七夜(二更)

第十七夜

肩膀被一推, 舒香浓背撞到树干上哼一声。接着脸颊就被只手托住了,许辰风低下脸来。

“你不是想知道法式吻么?教你。”

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他俊脸就落下来, 舒香浓眨眨眼, 又被他手掌捂住眼睛。

“专心!”

他口吻反常的严厉。

吻从浅入深地吻, 一反温柔性格,手指重捏着舒香浓脸颊转向右边, 让刚才听见她痛哼跑来、藏在暗处的人,完全看清楚她的所有细微表情变化。

山风悠悠。

舒香浓的小草帽落在树根上, 她力气小,被控制在两只手掌中。眼被捂住, 无法反抗。但许辰风到底脾性柔和,过了半分钟,她便反客为主。

“说得好像我不会一样,要你教?”她不服输地扯掉他手掌、揪住他领口一拽, 咬住他下嘴唇。

空气窒息的闷热, 扎着皮肤。

沈矜迟僵在原地,冷汗沿着苍白脸颊下滑, 滑入脖颈,目光凝滞在树下。那个少女拥有他熟悉的面庞, 神态却是他从没见过的陌生。嗓音柔软迷离, 眼尾如钩......

像一泉柔软的水。

流过他震惊的眼珠、心脏...

——舒香浓。

-

夕阳没入街尾的房顶, 晚霞映照得空气淡红。

舒香浓举着伞往荷花街的拱门走。她低头看手机时间刚好6点,为自己成功守约一喜。

拱门旁树荫下一组石桌石凳。

果然沈矜迟就坐在那等。

他低头戴着副白色耳机,在听音乐。黑色T恤愈发显得人皮肤透白,面容干净。

起了恶作剧的心思,舒香浓轻轻绕到他背后, 一拍左肩、脸却凑到他右肩,等待他转脸吓一跳。

然而失败了。

沈矜迟这家伙不愧是白开水,连惊讶都淡得可以忽略,他往左极轻微撩了下眼皮,就了如指掌地准确转到右边——一双黑瞳,目光湿沉。

“没意思!”舒香浓直起身,在旁边的凳子坐下、支下巴瞧他,“沈矜迟,跟你开个玩笑咋那么费劲,你下次能不能假装配合下?唉,也就我性格好,还愿意逗你。”

她装模作样地用保温杯盖子倒了点热水喝。

是早上沈矜迟特意给她带的,虽然她根本不在意这几天喝冷喝热,但毕竟别人一番心意,她还是配合演一演,让他开心下吧。

“干嘛不说话?”舒香浓抿着水,发现沈矜迟的不对劲。他眼神似乎包含某种情绪,又掩藏着,迅速转开。

舒香浓以为他是因为等久了不高兴,伸手一刮沈矜迟鼻梁,又粗鲁地打打下巴,像逗狗那样:“啧啧,耍什么脾气呢!我不是准时了吗?”

沈矜迟转开下巴,盯着地面,脸色紧绷。

舒香浓才收起嬉闹,趴桌上凑过去瞧他:“怎么啦沈矜迟?干嘛不说话……不开心吗你。”她顿一下,“谁惹你了?”

一丝风撩动她发梢,刚好落在他手背上,滑动。

沈矜迟陡然站起来、避开,“别...靠我太近!”

而后埋头就走。

也不等她。

“……”

舒香浓缓缓站起来,茫然地眨了下眼,一头雾水。

-

夏天的公交总伴随股热汗味,人挤人,皮肤偶尔粘黏,带着汗毛燥热的磨砺。

舒香浓拉着吊环,隔着几个人歪头去看直直站车门柱子旁的沈矜迟。

平时坐地铁公交,他一向挨着她站的...

舒香浓眉头拧巴,检讨了自己今天的行为,实在想不出哪里做错了,惹到沈矜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