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热水也喝了,也准时回了,虽然出了荷花街但也瞒得挺好的。
她这么听话这么乖。
他摆啥脸色呢?
舒香浓正出神,车辆一个急刹车,她猝不及防前后一倾,不知谁一身汗扑她身上,还有点体味。她盯了这人一眼,火气上来又不能发作,就迁怒到了别处。
她眼神往少年身上一移。想平时这种情况沈矜迟都会在她旁边。
都是他,偏跑那么远。
舒香浓忍了忍,还是忍不了!
“沈矜迟!你给过来!喂,我叫你啊沈矜迟!”
她一嗓子,满车人都在瞧谁是“沈矜迟”。
许多视线投来,沈矜迟余光往那边轻微一动,又低下眼神。目光落在座椅的塑料壳。
舒香浓吃惊又火大,咬着牙,朝他挤了两步后又改变了主意,反而掉头往车头去,离得远远的。赌上了气。
“那你永远别过来了!别跟我一块儿回家!哼!”
车内的人逐渐变少,舒香浓在第一排找到了位置坐下,身边还空了一个。虽然还很生气,但本能的关切根深蒂固,她想赶紧让沈矜迟过来坐下休息,别那么累。本来就让人等一天了。
她就用小草帽放位置上回头。
口张开又一顿,把到嘴边的名字吞回去。
——刚吵了架就喊人家,这未免也太没面子了....满车人可都看着呢。
她又重手重脚地把帽子拿起来。
哼。
就让他站几分钟吧。
“我能坐这儿吗?”
舒香浓抬头,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她收了满脸的赌气小情绪,冷淡地瞄瞄他,没说话,下巴朝旁边位置一点。
男生本来暗藏着一点期待,但看她神态这样冷艳不好靠近,就只懦懦说了声“谢谢”,局促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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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楼下才七点零五分,花园里石榴开得正艳。
舒香浓掏出手机,看见唐芸发来催促她和沈矜迟赶紧回家的短信,说饭快做好了。晚上和周老师一起吃。
她手机往兜里一塞,斜瞪旁边一路不说话的人。快步走上楼梯,一巴掌拍墙上把声控灯震亮。
“莫名其妙!”
一个长期被你无理取闹、发火欺压的对象,他忽然无理取闹了,真的很难忍。所以舒香浓脾气翻倍地积压。
她故意脚步声很大,表达着被无故冷落的不满。
上到四楼,舒香浓猛一停转身。后几步跟着的沈矜迟也停下。
她瞪。
他脸撇开,目光在楼梯上。
“你有病啊沈矜迟!”舒香浓插着腰,上下瞧他,“我哪儿惹你了?说句话!别闷着不吭声!冷暴力算什么爷们儿,有话敞开说。”
她拉长脖子,一瞬间底气十足,“我这次可没犯错哦!!”
回声在楼道嗡嗡。
“你说啊!”
沈矜迟低垂的脸覆着阴影,似乎有抿唇的动作。而后瘦长双腿一迈,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擦身而过的侧脸,极其冷淡漠然。
舒香浓一呆。
“沈——”
看他似乎真生气,舒香浓一下又软了。在楼梯不上不下立了几秒,轻轻跟上去,脑袋小心翼翼往上瞧。
不敢乱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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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致在隔壁舒家。沈矜迟打开家门,神色如常,换掉帆布鞋,将钥匙放鞋柜上,到桌边倒了杯凉水喝,回房间。
单手合上门。
窗帘在气流动荡里摇曳,又静止。屋子归静,封闭,安全,再无一丝活物。
沈矜迟泄出一路克制在胸口的混乱呼吸,缓缓低脸,手掌有些狼狈地撑住一只眼睛。背心浸着细密地冷汗。
-是因为她刚和人接了吻吗?
-第一次发现,舒香浓身上的香味那么明显......光是一起走路,就能钻进人鼻子。
沈矜迟沉沉呼出口气,冷静了些,在书桌坐下。却看不进书。
窗户落进的微风似乎把场景又拉回枫山公园,那大榕树下...
他被灌木遮挡。
无意地窥视到舒香浓最隐私的秘密……
绯粉脸蛋,嘴唇水润殷红得厉害,她被控制住、无法反抗的模样,看起来温顺又可爱。眼神和呼吸也与平时对他完全不同。
陌生。
像只是与她长得一样的另一人...
心情些微的乱,夹杂一点撞破别人隐私的耻辱感,沈矜迟戴上耳机,翻开听力练习册。竭力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骨骼分明的手指认真地写英文,直密的黑睫毛,压抑着眼睛情绪。
窗台上,种在墨水瓶里的水仙花枝叶舒展,花骨朵含苞待放。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
迟迟的初吻什么时候贡献给浓浓。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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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仙女们订阅,挨个么么哒
今天到这里,大家晚安。
新章+2分评发红包呀
啾咪=3
第18章 第十八夜
沈矜迟大概是自己闷了几天?
舒香浓也没太上心。
期末考完的第二日, 许辰风晚上的飞机离开临清,白天陪舒香浓玩了一下午。吃饭,看电影, 喝咖啡, 一直到傍晚。
“真要走了吗?”舒香浓问。
“嗯, 学分修够了,学校该干的也处理好, 以后回来可能也就匆匆半天。办办手续之类。”
舒香浓点点头,又打量许辰风的白衬衫、黑色长裤和皮带, 明显变得偏成熟的打扮,难掩羡慕:“真好。”
许辰风转头, “什么真好。”
“你长大了啊,独立自由多好,想干嘛干嘛。”舒香浓深吸口气,叹息, “我还得在家里被关几年, 遥遥无期似的。”
认识一年多,许辰风也多少了解舒香浓的家庭环境。
他默然地笑了下, 意有所指道:“其实等上大学后就很少能在家里呆,工作后更没时间。你只有这四五年。”
“是啊, 好漫长。”
看小姑娘显然理解错了他意思, 许辰风想想, 还是算了。本来他们的关系就是建立在单纯放松、寻找新鲜上。不适合说太严肃的话题。
舒香浓忽然心情有些低落,不是为许辰风的离开,而是,她被父母盯得透不过气的生活里最有趣、最叛逆的一件事结束了。
说不上来的一点不舒服。
可能她就是天性叛逆,喜欢自由。也喜欢跟爸妈对着干。
平时唐芸和舒展工作忙, 交流少,偶尔交流吧,说不了几句他们就开始对她各方面批评...
弄得就像在学生处站着挨训一样。
舒香浓双手抄在,慢悠悠半开玩笑道:“不管怎样,都谢你啦,这一年我玩得还是挺开心的。你吻技那么好,我都有点舍不得你走了。”
许辰风笑,手掌落在她脸颊,弯腰,认真地看着舒香浓眼睛。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说一件事:“小浓,没爱情的吻是没灵魂的,我们不能算接吻。我要去找一生真爱我的人,你也是。”
舒香浓歪头,显然不以为意的笑容。“他们只是喜欢我的脸,就像女生看见你的脸就想当你女朋友。说一生真爱,不矫情吗?”
许辰风笑一下。“或许吧。”
他目光一抬,看见隔着段距离、在区府广场树下等待的沈矜迟。他分明发现他们俩,却不再如过去那样坦然看过来。
他满意地弯嘴角,低下淡褐色的眼眸:“到底有没有真爱,我希望等我们再见面时你能给我个答案。”
“什么答案?”舒香浓眉眼娇俏地调侃,“大哥哥,你是不是心理学看多了,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咱们务实点好么?”
“没什么。”
许辰风微微笑,直起身,揉揉她头顶。“那是你送你的礼物。不管喜不喜欢都别乱丢了,一辈子遇不上两个的。”
他意指沈矜迟。
但舒香浓以为许辰风是指送给她的玩偶,随便点点头。
说了“再见”,许辰风搭上朋友的车,舒香浓目送奥迪消失在城市车水马龙的道路。7月的风夹带闷热,她心情一阵躁闷,一转身,就看见马路边站着,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男生。
光线微暗,沈矜迟站在距离她十来米的地方。
小内双眼尾如裁,看着人总有种沉静专注的感觉。对视后,他转开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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