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比你快,嫉妒我了, 我成了这个总厂长, 我就是正处了!”
“想想你奋斗多少年, 我才干了多少年?”
黎剑知:“这下我全靠老婆了,老婆太厉害,我娶了个好老婆。”
拖延了几天也不是个事,秦想想到底定下日子去开会上工,但她决定在接手新厂之前, 先找几个打手( X帮手)。
不是从原飞燕纺织厂调人过来,毕竟工厂在沪市, 还是找沪市本地人比较好。
于是秦想想就开始物色人选,她在工人新村里长大,街坊邻居也都相熟,干脆就在工人房里找, 顺便拉一拉就业。
阿婆让她帮忙给知青安排工作,但秦想想找帮手,可不想选择知青,毕竟她要找的是“肱股之臣”,是身边的哼哈二将。
人才贵精不贵多。
当厂长什么最重要?
——吃瓜才是第一要义。
哪怕最后工厂经营失败,把各种瓜吃得饱饱的,这才不算亏,要吃,就吃他个一手瓜。秦想想第一个要找的,就是能帮她搜罗各种“大瓜”的人才。
咸鱼走到哪里,吃瓜到哪里。
当了厂长后,不吃瓜可太亏了!
寻找吃瓜人才,是秦想想首要解决的问题,很快,秦想想就找到了合适的人——潘婶子。
潘婶子是附近人人避之不及的“老麻烦”,谁家有点事情她都知道,嗓门大,爱管闲事,经常坐在楼下折菜,完全就是一台人形信息接收器。
堪比曾经海军家属院的情报处处长。
“周傲冬她闺女回来的那天,你们是没见着,两辆车接送,那叫一个气派!人家成总厂长了。”
“许家姆妈这下心里难受了,秦想想带回来五口人!五个蹲茅坑的!”
……
“这潘婶子烦死人了,成天东家长西家短,嘴碎不干正事。”
秦想想暗中观察潘婶子,发现这家伙大声怼人,气势不弱,并且信息详实,有条有理,逻辑清晰。
这正好就是她需要的人才。
于是秦想想拿着一罐酱菜和大包锅巴片出现在潘婶子的面前,潘婶子吓一跳,以为自己嘴碎秦想想太多,被人家年轻人抓了个正着。
“秦总厂长,我可没说你坏话。”
秦想想:“婶子,你需要工作不?暂时给你安排个办事员的工作,专门对我这个总厂长负责,我想邀请你协助我入驻新厂,帮我摸清打听厂里的情况。”
“最好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全都告诉我知道。”
潘婶子眼睛一亮:“工作?有正式工资吗?”
天下还有这种掉馅饼的事情,领着工资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
“有,当然有,都是正式职工的待遇。”
“好好好,我干!秦总厂长,以后咱就跟着你干了!你慧眼识金!”
秦想想:“……”
行吧,捞到了一个吃瓜人才,潘婶子,吃瓜一线小分队队长,专门为她搜罗各种消息。
在暗中观察潘婶子的时候,秦想想还注意到老公房传达室有个夜班看门人,一天到晚跟个闷葫芦一样不吭声,唯一的爱好便是蹲在墙角,利用废旧的钟表零件,铁丝之类的玩意捣鼓小东西。
秦想想还发现他做了个“自动关窗装置”,发现这家伙有点“偷懒”妙思,并且对机器方面十分痴迷。
而且他还能给机器降噪!
又省力又降噪,真是合乎她秦想想对织机要求的真谛。
“这上浦纺织厂估摸着一堆老旧破烂机器,都是些老爷爷机子,正好让这家伙试试,能不能废物再利用,哪怕降低噪音也好。”
“反正老爷爷机器,坏了就坏了,让他捣鼓试试。”
秦想想主动找到了这个看门人,史开北。
旁人道:“这家伙姓史,人也跟个石头一样,怪人一个,脑子有点问题。”
秦想想跟史开北说:“你想不想捣鼓更多机器?工厂里的机器,纺织机,缝纫机……能不能想办法让这些机器安静一点。”
“有机器?我能碰?有多少零件?”
秦想想:“都是些老古董爷爷机器,你可以改造改造。”
“好,我干!”
挖掘了两个“卧龙凤雏”后,秦想想总觉得自己找到的人不太正经——谁正经厂长找个“包打听”“闷葫芦”当助手啊?
秦想想寻思着:“应该找个正经人。”
这一回,秦想想准备找个一表人才的年轻知青同志,撑撑场面,免得说她秦想想喜欢找奇葩。
然而她那神奇的目光,又关注在了一个“奇葩”上面,这奇葩叫做宁成才,但他一点儿都不成才,高中毕业没有工作,喜欢看电影和外国小说,研究演员的穿着,研究舞台上的服装,并且他还用有限的布票折腾各种“奇装异服”。
虽然他从不调戏妇女,也从不耍流氓,但是还有人背地里喊他二流子,就是因为他的奇装异服。
“哪怕布票再短缺,也没穿成宁成才那副妖魔鬼怪样子,成才成才,啧,这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秦想想注意宁成才用不同颜色的旧布片拼出来的抽象图案衣服,虽然看着奇葩——这是对比普通人朴素衣服而言的。
宁成才只是特殊,倒也算不上难看,甚至色彩搭配大胆和谐。
秦想想估摸着外国人那些奇葩抽象审美,觉得这个宁成才也许适合搞外贸设计,兴许就能捣鼓出一些东西。
上浦纺织厂听说积压了不少纺织物,抽出一些垃圾,让宁成才改造试试,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们厂里之前那拼接绣花衬衫,比宁成才这身衣服更离谱!”
“等以后大家衣服颜色丰富起来,说不定又喜欢宁成才这种风格。”
于是秦想想找到了宁成才,跟他说:“你别在家里祸害你妈的窗帘,我们纺织厂里有一堆积压的仓库丑布,你去改造试试。”
宁成才惊呆了:“我这一匹千里马,终于被伯乐发现了?”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我一定会肝脑涂地为秦厂长您服务!”
秦想想:“……”
小秦同志:恕我直言,我也没看出你是千里马,主要就是投机。
连续找了三个“歪瓜裂枣”,秦想想如同小松鼠一样揉揉自己的脸,心想:我也太乱来了。
这本来就亏损濒临倒闭的上浦纺织厂,不会被她折腾的快速垮台吧?
最后的一个“卧龙凤雏”,是吴家阿婆给推荐的,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叫冯小小,胆子小,爱哭,当学徒时经常被人欺负,“她妈想着你是女厂长,能对小小多照顾照顾。”
“你别看小小爱哭,但是力气大,干活卖力,之前有个流氓想要欺负她,被她打得哇哇叫。”
秦想想:“……”
“经常被人欺负”是怎么跟“打得流氓哇哇叫”联系起来的?
不过秦想想发现这个冯小小确实力气大,听说还跟叔叔练过拳脚功夫,十分老实一姑娘,抱起一缸水上楼都不带喘气的。
并且她还是个爱记笔记的好孩子,成天带着一个笔记本,把各种问题记录在上面,有点愚笨,但是老实。
吴阿婆说:“这孩子就是脑瓜子有点笨,之前跟师傅学习,总喜欢记录各种瑕疵,师傅让她别管那些,说她没事找事,她偏要记下来,脑子转不过弯来。”
秦想想点点头,心想:我这个作精也是这种没事找事的人。
“行吧,就让她跟着我进厂吧,把工作调动进来。”
“哎呀,想想,这太感谢你了!”
秦想想:“……”
答应收下人之后,秦想想回顾自己找来的打手(X帮手),潘婶子,老史,宁成才,再加上这个冯小小。
秦想想:“我真有一双发现歪瓜裂枣的眼睛啊!”
——朕的新厂“初代内阁”
迟早要亡国的样子。
第260章 改革 从食堂开始整改?
时近黄昏, 斜斜的夕阳给沪市三一六纺织厂厂房墙上涂抹上一层浓郁的焦糖色,公共水斗边飘来肥皂沫的气味,此时在女职工浴室里, 水汽氤氲, 周傲冬刚洗完澡, 拿毛巾擦了擦脸。
几个中年女工望着她, 拉开了嗓子:
“周傲冬,听说你那妮子真的去接手上浦厂那个烂摊子了?”说话的是棉检室的班长, 语气里带着一种十分夸张意味的关心。
“哎哟, 上浦厂那个地方,债多得勒, 机器是老掉牙的,工人是懒出蛆的!咱们评了’劳模‘的想想同志去了那种地方,咋个吃得消哦。”另一个短头发的女工一边擦脸, 一边搭腔说话, 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之前说话的那个班长把手挡在嘴边, 虽然压低了声音,却保准周围人都能听见:“不是我说啊,轻工局那班子老爷自己没本事,就把烫手山芋甩给年轻人,这就是坑人嘛!”
“周傲冬, 当时你也不拦一拦,将来想想搞不定, 哭哭啼啼跑来求你,你面子往哪里搁?”
周傲冬用干毛巾擦着头发,掩饰着内心的烦躁,嘴上强硬道:“我们家想想自然有办法, 用不着我来操心!”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她微微颤抖的嘴唇,暴露了她的疑惑和忐忑不安。
总觉得这个闺女另有主意,或许她早就想到了办法,这几年离开亲妈身边增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可我这傻愣愣的闺女真的有办法吗?仔细看还是我生出来的傻宝儿。
就连她这个当妈的,都看不透女儿秦想想。
与此同时,许家姆妈和刚下班的女儿许如薇一边摘菜,一边说私房话,母女俩占用了二楼的公共区厨房。
许家姆妈用力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语气是生怕别人听不见的大嗓门:“如薇啊,隔壁家想想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现在都当上总厂长了,回来那天,两辆车接送呢!这排场真大!”
“不过,哼!我刚打听过了,这什么总厂长名头吓死人,实际上那上浦纺织厂是个烂摊子,工资都快发不出,厂里福利一概没有,仓库里积压了一堆大浊朝时期的’僵尸布‘!送给收废品的都不要!你看她秦想想还能神气几天?”
许如薇抿了抿唇,到底忍不住一声嗤笑,还以为这秦想想多能耐呢,到底是个被挑选的倒霉鬼。
她就说嘛,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秦想想,怎么可能当上那么厉害的总厂长,还有轻工局领导对她礼让再三,原来都是坑她的!
“妈,咱们就等着看吧,过去那七八年,她都待在小地方,跟乡下人没什么区别,根本不懂咱们沪市大工厂里面盘根错节的关系,她只能管一管乡下小厂,管不了大厂,去了这城里的大厂,厂里的老油条教她做人!把她生吞活剥了,到时候,别说是总厂长,回来还得找她妈来哭!”
许家姆妈眼睛亮闪闪的,满是看好戏的恶意:“可惜了咱家住隔壁,她哭出来,咱们家想不听见都难!这要是真灰头土脸的跑回来,还怎么在咱楼里挺直腰板子走路,她可还答应给几个人安排工作,最后别成了个笑话……”
说到这里,许家姆妈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母女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在彼此的眼中已经看见了秦想想狼狈归来的景象。
刚舀出来的腌咸菜,也因为这份母女俩的期待而变得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