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奉钧有些不忍看,“什么?叫估计是?……你自己例假什么?时候,都不记得?出门?也不做准备……”
稳了稳心神,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太重,瞬间缓和?下来,“……往常也都这样惨烈?”
他用了一个特别确切的形容词儿——惨烈。
此时此刻,也确实有点儿“惨烈”,大概是?下雨穿得少,着了凉,刚才在?老?鸡汤店内,又咕嘟咕嘟喝了一瓶冰镇饮料……可想而知,后果会是?怎样。
不过女人来例假这种事?儿,可轻可重,去医院就多少有些夸张了。
宋羡好?在?原地不敢乱动?,“没办法,身体好?。”
抽痛让她皱了皱眉,她“嘶嘶”吸着冷气嘟哝:“……保不齐‘姨妈’知道你在?,激动?到了呢。”
“……少贫嘴了,真激动?,就不应该现在?来。”
第41章 升温
历史不?止一次向我们证明?,帝星降世必有?将星相随,卧龙身边,也必有?凤雏。
大半夜的,还下?着雨,酒吧停车内,某个人迹罕至的昏暗处,一盏车灯孤独地亮着,宋羡好蜷缩在副驾驶车座位上,埋头擦拭。
前后整整用了一包纸巾,外加一包湿巾,那?场面,跟作案现场相比,也相差无几。
高奉钧无意?中瞥见,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
宋羡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女孩子来例假都这样,不?要?一副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缕长发披散下?来,她胡乱拨开,“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吗?”
高奉钧伫立于车门外的绿茵之上,果然缄默不?言。
接下?来二?人沉默无言,车厢内也半晌没听见什么动静,高奉钧出于担心,才轻轻屈身,透过明?净的车窗向内探视,“好了么?”
宋羡好把裙子整个提上来,匀称纤细的双腿彻底沐浴在空气中,两人目光对上,高奉钧只觉眼前白花花一片,几乎晃了他?的眼。
他?明?显一怔,心头像被猫抓了似的,倏然收紧,脖颈隐隐胀红。
不?过下?一秒,她就尖叫出声,拿了手?里纸巾,眼疾手?快,朝他?脸上砸过来。
“看什么看?”她有?些炸毛。
高奉钧被砸得?闭了闭眼,反应过来,赶紧撇开视线。
不?过那?纸巾,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儿?,先是砸到了他?的脸上,又从他?脸上掉落到地上。
也就是高奉钧脾气好,才没在这个时候跟她计较……顿了顿弯下?腰,把纸巾拾起来。
宋羡好在这个时候道:“就知道你不?靠谱,肯定要?偷看我。”
他?面上虽然波澜不?惊,“你是我女朋友,偷看一眼又怎样?”
宋羡好一惊一乍,“你看你看你看,就知道你厚颜无耻,平常都是装的,假正经……”
高奉钧脸色阴沉,实在懒得?反驳。
不?过,他?咽了咽。
脑海中某个白生?生?的画面,来回地回荡,嘴唇便不?由得?抿了抿,嗓子也不?知怎么,有?些干渴。
声音在此时,显得?低沉沙哑起来——
“你这样怎么回去?况且已经这么晚了,我打电话订酒店?我们就近住下??”
她正低下?头继续擦拭,闻言动作顿了顿,扬起来小脸,带着防备,上下?打量他?的背影,“你不?会想骗我去酒店,趁这个机会闯红灯吧?”
高奉钧背对着她,直接被气笑,“你在想什么?你都已经来例假了,你我独处,还有?比这更安全的时候?”
宋羡好转过去头,“那?可不?一定,男人想要?的时候,才不?会管女人死活。”
高奉钧眨了眨眼眸,视线倾斜,飘过来。
只看见她单薄纤瘦的腰身,隐藏在布料之间,若隐若现。
“你对男人,好像很了解?”
宋羡好说?:“废话,你不?闯红灯,那?是对我魅力的质疑。”
高奉钧一分钟之内被气笑两回。
他?站在停车场里头,一棵枝叶繁茂,不?畏寒风,仍旧苍翠茂密的树木旁边,表情染上一丝邪气,沉声反问:“那?你是希望我闯,还是希望我不?闯?我听你的?”
宋羡好才不?傻,这种话题,就不?能继续往下?。
她低着头不?作答,准备装聋作哑。
刷刷刷又抽了三张纸巾过来,擦完这里又擦那?里,擦完那?里又擦这里。
擦来擦去皮座椅亦染上血腥气。
此刻头发凌乱,发丝垂落在苍白的脸颊上,衣服脏了,座椅脏了,纸巾都快用完,而她筋疲力尽,全身上下?却还充斥着血腥气,别提有?多?像刚刚吃了人,从血泊里拉出来的女妖怪……
这才彻底泄了气,纤细双手?从车窗内探出来,扒着车窗框子,仰头看向高奉钧,也不?顾自己手?上脏不?脏,扯了扯他?的衣袖,“这附近有?酒店吗?我住。”
高奉钧居高临下?,低头看过来。
顺着她葱白的细指,看向手?腕,又从手?腕顺着手?臂往上,落到白皙的,略带疲惫和颓态的脸庞上。
他?道:“酒吧对面有?一家私人民宿,紧挨着‘烟火淄味’,刚开业不?久,我朋友的,带你过去?”
宋羡好左思右想,“裙子上也全是血,明?天怎么穿?”
高奉钧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今晚先住一夜,去洗衣房洗了烘干,或者明?儿?我让沈光阳买了适合你尺码的裙子,早点?送过来?你喜欢什么样的?挑好了,发给我?”
宋羡好皱着眉,有?些质疑,“沈光阳是男的,而且是你发小,咱俩孤男寡女同?住酒店,他?一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他?知道又如何?你见不?得?人,还是我见不?得?人?”
“那不是担心传出去,又多?了一桩绯闻。”
“你还怕绯闻?你的绯闻还少吗?”
“那?倒也是。”
高奉钧不这么说,宋羡好还有?顾忌,这么一说?,她瞬间豁然开朗,没有?任何顾忌了。
本来就是她想拿下高奉钧,最近怎么还扭扭捏捏,不?爽快起来了?
况且二?人相比之下?,她的名声不?好,他?的名声很好,论起来吃亏,也是高奉钧吃亏啊。
宋羡好心情这才好了点?儿?,继续吩咐高奉钧,“我的车子也要?洗,真是脏死了。明天给我送去做个美容。”
高奉钧弯腰拾起来,她方才随意?甩在草地上的高跟鞋,那?高跟鞋上,还带着没有?擦干的血迹,“我都没嫌你脏,你还好意?思嫌你的车子脏?”
他?拉开车门,把高跟鞋丢进来。
直接上了驾驶座,系上安全带。
宋羡好看他?一眼,也系上安全带。
她这副模样,自然不?能见人,所以尽管酒店距离此处不?到100m,也只得?开车绕行过去。
还没出停车库,高奉钧就先打了电话给私人民宿的老板。
这老板,听语气是个南方人,早年间是个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后来被下?属捅了刀子,一气之下?就辞职出来创业。
想必这两年手?里有?点?儿?闲钱,这不?,今年新开了一家规模稍大的民宿,“心响酒吧”正对面的一栋楼,一半都是他?家的。
民宿自然比不?过星级酒店,不?过眼下?宋羡好这个德行,也实在没得?挑,不?过胜在刚开业,一应俱全且干净卫生?。
高奉钧一个电话过去,自然预留了最好的套房。
他?二?人到了民宿,既然是高奉钧的朋友,高奉钧自然要?上楼,拜访一下?,虽然是凌晨两三点?,一个电话把人叫醒,说?什么都要?跟高奉钧喝上一壶雨前龙井再?睡。
宋羡好问了房门密码,从楼下?自动售卖机拿了姨妈用品,便赤着脚直接上楼了。
对于外宿住店这种事儿?,只要?干净卫生?,宋羡好向来没那?么多?讲究,早年间也时常在外漂泊,早就适应了各式各样的环境。
想当年,宋羡好独自求学,宋福泉每次把她丢到地方就不?管了,有?时候没有?车,就需要?自己住一晚。
二?十块一晚上,被褥充斥着臭脚丫子味儿?的地方,宋羡好也住过。
不?过人在年少时,生?存环境越是恶劣,越没有?那?么多?心思犯矫情,最怕的,就是乍富以后,开始自命不?凡,觉得?自己是天女下?凡……
所以人无论身处何时何地,贵在有?自知之明?。
富贵时,要?当得?起贵气。
贫贱时,也莫要?妄自菲薄。
不?到一刻钟,高奉钧就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丢在地毯上的高跟鞋,还有?那?染了血渍,布料单薄的真丝长裙。
高奉钧弯腰捡起来。
再?往里走,就看见纯黑色,法式闺房风薄纱bra,随意?地丢在地上。
他?再?次弯下?腰,在捡与不?捡之间徘徊,就在此时,浴室的玻璃门,“咔嚓”一声被拧开。
宋羡好洗干净,完全没了之前的窘迫,犹如重获新生?,像个高傲的孔雀似的,赤着脚慢条斯理走出来。
她边走边擦长发,与高奉钧擦肩而过。
顿了一下?,顺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到自己的内衣上。
她裹着白色浴袍,斜靠在墙壁上。
笑盈盈看向高奉钧,“之前买的,好看吗?”
高奉钧直起来腰,“什么?”
宋羡好撩了一把湿漉漉长发,洗过热水澡,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慵懒和香气。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难道不?是,在偷偷研究我的bra?”
“……”
二?人互相看着对方,高奉钧沉默了许久,突然促狭一笑。
他?上前两步,借着身高的优势逼近宋羡好。
宋羡好眨了眨眼眸,这才后知后觉地,被迫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