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袁全海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无法追踪定位。
而后夏正走了程序,很快就调出袁全海这几天的通话和其他联系记录。
袁全海这几天的动向很正常,聊天记录都是工作内容,以及和家人发的几条微信,但其中却有两通电话打给同一个没有实名登记的号码。
夏正将电话打过去,却显示已关机。
而袁全海和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一次是十五分钟,另一次则只有半分钟。
十五分钟那次就在案发前三天,而半分钟那次,好巧不巧就在案发当晚。
不,具体应该说是案发的那几分钟内。
再比对科技公司前门的监控时间,应该是袁全海往后门跑的过程中拨通了这个号码。
这一点也变相证实了江进的推断。
当时情况危急,在场三人都或多或少吸入有害气体,稍微跑慢一点都可能晕厥在厂房内。
而人在奔跑时,如果做出其他动作,比如翻手机拨号码,或者是左顾右盼,脚下的速度都会不由自主地减慢,这一点也是经过实验证实的。
那么在这么危机的关头,袁全海在逃命的过程中还不忘记拨出一个电话,是什么样的电话非拨不可?
答案只有一个:求救电话。
袁全海打的不是110也不是120,而是一个“无名”号码。
所以极有可能是这个人告诉袁全海他在后门,或是一早就和袁全海约定好了在后门见?
然而案子查到这里,线索的尽头却石沉大海。
无论是袁全海的家人、朋友、同事,都没有人知道这个号码的所属人是谁,也不知道袁全海身边有这样一个“古怪的朋友”。
再往前追查,却没有再发现袁全海和这个号码的联系记录,那十五分钟就是第一次。
……
戚沨回到酒店的案发现场是一天后。
这里依然处于封锁状态,好在这条走廊比较隐秘,平日里只会将里面的包厢和化妆室租出去。
江进一早就到了,戚沨走到拐角时,正看到他站在监控探头下方,仰着头往上看,他手里还拿了一支笔。
直到戚沨在旁边站定,正要开口,就听到江进说:“这监控被人动过。”
话落,江进就举起手里的笔,举高手臂,用笔尖碰了下监控下方的支架,那监控的角度就随着他的力道而改变。
随即江进点开手机,调出案发当日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方冶和另外同学从走廊经过,回来时两人面前还多了一个推车,推车上是蛋糕。但画面里却只拍到两人三分之一的身体,还是斜入画面的方式。而当两人拐过拐角之后,就彻底在画面里消失了。
戚沨看完视频,遂来到拐角的另一边贴墙站着:“就是说如果我站在这里,顺着这面墙往里移动,监控室完全拍不到我的。”
停顿一秒,她又道:“所以行凶者极有可能是从这条走廊进来,再从员工通道离开。”
通往员工通道那扇门同样不在监控的拍摄范围内,但问题是……
“既然他有本事走员工通道,为什么不直接从那里进?那样不是更神不知鬼不觉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员工通道的门前,江进将门打开。
戚沨看着里面略微昏暗的光线说:“也许有不得不从外面进来的理由。”
江进没接这茬儿,而是说:“按照监控画面的显示时间,基本可以肯定行凶者是在方冶两人从通道出去以后进来的。那身工作服是L号,通过剪裁来判断,行凶者的身高应该在176-182cm之间。他来到案发现场,随身携带的就是漂白水和凶刀。”
江进这边正在整理线索,还需要戚沨补足一些案发当日的细节,以便更清楚地确定行凶者动线。
而戚沨也没闲着,她先是走进员工通道,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将通道门关上。
就听“咔嚓”一声,江进顺手将门锁上。
戚沨在里面尝试了几次,但锁别就是扳不动,她便在门上敲了两下。
江进又将门打开,刚对上戚沨的目光,就听她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从走廊过来的原因。”
员工通道的门是单向的,即便有钥匙也只能从外边开。
而这一点也进一步证实了行凶者对酒店的熟悉程度。
江进陷入沉思,并在脑海中快速掠过已经做过背调的酒店员工信息。
戚沨这时问:“他不是这里的员工,但他一定认识这里的人,是那个人将信息告诉他的。这个透露信息的员工,很有可能就是这扇门钥匙的保管者,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凶手能拿到钥匙。”
江进接道:“有这把钥匙的人就两个,一个当天不在,另一个根本没来过现场。他们都坚持说自己从没有搞丢过钥匙,也从没有跟家人朋友透露过酒店这么多细节。”
当然,这样的话可信度不高。这些细节又不是机密,根本没必要严守,随口聊闲天说出去是很正常的。
“这扇门只有两把钥匙?”戚沨没有质疑那两名员工的说辞,而是换了个角度,“通常来说,不是应该有五六把备用钥匙吗,其他的呢?”
“说是在后勤保管。”
“那后勤有没有可能丢失钥匙?”
江进没接话,只是点开手机给夏正发了一条信息:“酒店后勤的备用钥匙确认过了吗?”
“确认过了,他们找到三把。”
如果这扇门出厂时只有五把钥匙,那么数量应该是对上了。
江进心思一转,又将门锁的品牌和型号顺手发给微信上一个开锁师傅,还是前两年因为一个案子而认识的“线人”。
那开锁师傅几乎是秒回:“这种单向门啊,有六把钥匙。没错,就是六把。我安装过好几次了,绝对不会记错。”
江进确认完再一抬眼,戚沨已经在走廊里走了两圈,还看了几处细节,回来便听到江进说:“后勤三把,两把常用的在员工手里,还少了一把。”
就是说,少的那把钥匙很可能在凶手手里。
而他拿到钥匙的途径,就不仅限于拥有钥匙的两名员工,还包括后勤能接触到钥匙的人员。
还是那个道理,这把钥匙不是什么重要机密,平日里也不会有人刻意去数,去在意它是否丢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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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就写出来这么多
红包继续
第135章 当一个刺激反复出现,……
后勤办公室里没有监控, 仅靠询问,没有人会承认是自己拿了钥匙。也就是说调查钥匙的去向这条线索已经断了。
即便真的查到某位后勤人员拿了钥匙又能如何,如何证明这个人就是凶手?钥匙只是间接证据, 而只有直接证据对于定罪才是最有力量的。
狱侦科那边很快就接到市局的电话,两边的负责人开了个小会,最终同意支队的人前来提审高幸。
当然, 为了迷惑他人视线,除了高幸之外还会提审另外两名犯人, 而调查漏罪的内容也确实有迹可循。
高幸是第三个被提审的, 前面两个,其中一个没顶住压力, 没怎么问呢就承认了,还问他这样非常配合的能不能在认罪认罚上减几个月?而另一个虽然嘴上咬死不承认, 却能从脸色和眼神看出来他心里早已慌成一团。
直到高幸坐定,审讯室里的氛围瞬间变了种感觉, 这才有一种正菜刚开始的感觉。
江进没有铺垫, 直奔主题:“戚副支已经将你的话转达给我们, 我们了解你的顾虑, 所以这次提审,表面上是以你在市局任职法医期间,故意抬高伤残鉴定等级一事进一步展开调查。你有没有问题?”
江进当副支期间和高幸没少合作, 但从关系上来讲,高幸是江进的老师周岩的“搭档”。
“我没问题。”高幸回答。
江进颔首,翻开材料又道:“你是怎么知道李成辛会遭遇危险的?”
“我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是两名犯人。休息时间聊了几句,他们都说这里有个狱警太碍眼了,得罪人了,恐怕要消失一段时间。我便问是哪位狱警, 他们就指给我看,当时站在那个方向的人只有李成辛。”
“你说的这两名犯人,编号是多少,叫什么?”
高幸停顿了两秒,似有迟疑。
江进解释道:“我们不会打草惊蛇。高法医,你应该很清楚我的风格。”
高幸早就不是法医了,但这样的称呼令他感到备受尊敬。特别是在监狱这个地方,当有人尊称一声“高法医”,接下来无论问什么,高幸都会更乐意解答。
高幸说:“名字我可以说,但我认为,这两人对此也不知道内情,极有可能也是听来的。”
“怎么讲?”
“如果他们知道李管教到底得罪了谁,因为什么事而得罪,他们就不会那样含糊其辞。这种事其实在我们这里很常见,一个人收到点风,出于嘚瑟就告诉了身边的人,身边的人又往外扩散,一个传一个,最终只保留了传言的大意,具体关键的信息几乎都丢光了。就我分析,第一个提到这件事的人,就没有点名点事,往外扩散的人自然就不知道。”
江进没有反驳,也没有立刻接话,但就经验和人之常情来判断,高幸的推断恐怕是最贴近事实的。
举个例子,一件很离谱的事引发了一条人命的后果,那么作为传话的人和听话的人,好奇心一定是锁定在“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能搞成这样”,而非人命。
人命是后果,这么严重的后果必然要有一个更为严重的原因才对。
作为散播的人,既然选择了将这件事当谈资,又怎么会一个字都不提具体内容呢?答案就是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然就说不出所以然。
如果这件事的内情已经到了犯人们传来传去这么“公开”的地步,那它也就不能叫做秘密了。
江进的思路走到这里,就听高幸报上了那两名犯人的编号和名字,还说:“我希望你们能过段时间再问,而且不要直接问。这样一定会将我连累进去,我还有家人在外面……”
江进应了一声,又问:“除了他们以外,你还有没有听过类似的风声?”
高幸摇头:“不过我能猜到他们俩的消息来源是谁。”
很快,高幸又报上几个名字和编号,又有理有据地指出这几个人平日来往的密切程度,其中谁比较爱聊天,又是谁说话水分比较大等等。
针对高幸的审讯时间并不长,就和前面那两名犯人差不多。
就旁边的夏正听下来,其实这里面可利用的东西并不多,因为都是听来的,互相传来传去的东西。
直到江进最后抛出一个问题:“那就你自己的感觉,你认为会对李成辛怀恨在心,且也能力在监狱外利用这种极端手段打击报复的人都有谁?”
有很多犯人都是独立“作业”,毕竟违法犯罪不是光彩的事,第一反应都是偷偷摸摸、遮遮掩掩。
当然也有一些拉帮结派的团伙,但这样的团伙在抓捕期间基本上都是一锅端了,即便有个别漏网之鱼,看到同伙如今的下场,躲都来不及,大概率是不会再与之钱扯上关系,甚至还答应干这种事。
这样一想,符合条件的人又进一步缩小,起码可以先一步排除那些独立犯案,总是独来独往的犯人。
高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了一下说:“即便我真有猜想,也不敢点这个名。不过人都会抱团,哪怕是在监狱里也一样。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这里都有谁人缘最好,最受人尊敬,朋友最多。他们这几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也有专属的消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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