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蝴蝶 第33章

  她被关一整夜,当时太小,在黑暗里脑补出各种恐怖故事,她惊吓过度,被找到后生一场病,病是好了,只是落下怕黑的毛病。

  而最后,也只是以恶作剧结束,没有任何人得到惩罚。

  所以乔殊喜欢光亮,可以照清楚角落每一寸。

  “睡了。”

  雨声催眠,困意袭来,倦怠地闭上眼睛。

  室内响起绵长的呼吸声。

  郁则珩偏头。

  也只有睡觉时,乔殊才会完全不设防,白皙恬静的面容,睫毛卷翘浓密,鼻尖一点亮光,唇珠还肿着,有着异常的红,发丝如瀑布散开。

  郁则珩见过很多人,没有一个,像乔殊这样的。

  她的一娇一嗔浑然天成,即便有时候故意矫揉造作,会装得明明白白,她心狠,对自己更狠,她当然有很多缺点,娇气挑剔难伺候,挥金如土……讨厌,也没那么讨厌。

  这些全都构成她的鲜活,独一无二。

  郁则珩闭眼,认真想了想,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下去也没那么糟。

  第二天一早雨停,秦叔开车到酒店楼下,他带来由楚姨收拾的干净衣物,两个人分开换上,最后坐上车再开去寺庙。

  一座坐落在半山腰的清幽古寺,青石阶,红墙青砖,两边栽种的杉树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头,树干粗壮,树枝上挂着松塔。

  乔殊先进寺里替老爷子还愿。

  清灵寺主持是年近半百的僧人,得知她是乔振凯的孙女,感激他爷爷每年的资助,清灵寺才得以维系下去。

  虔诚还完愿,乔殊出来走走,逗了下懒洋洋躺着的橘猫,再看院子里挂着红绸的许愿牌,一时兴起也买来一个,她拿着笔,认真地写上自己的愿望——

  霉运全散,财运亨通。

  最后落款写上自己的名字。

  郁则珩在院外,他向来不信神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写字的乔殊,侧脸线条柔和,在清幽的寺庙里,显得斯斯文文,她目光专注,一笔一画写得极为认真。

  乔殊放下笔,手里捏着祈愿牌,要挂上时,手中一空,再偏头,已经被郁则珩拿走,他看清楚内容,大笔一挥,在“乔殊”旁边写上“郁则珩”。

  “你懒成鬼了,不知道怎么写吗?”乔殊很嫌弃,“许愿要心诚,你这样谁会保佑你。”

  话音落下,她啪一下拍来一个全新的祈愿牌,凶巴巴道:“自己写。”

  乔殊举起手机扫码付款。

  郁则珩三两笔写完,乔殊再想看他写什么,他已经举起手,连带着她的,一起挂在高处。

  乔殊碰不到。

  她双手合十,告诉神明自己的愿望优先级更高。

  郁则珩看着乔殊虔诚模样,牵动唇角:“你这算不算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

  “闭嘴吧你。”

  乔殊再拜了拜:“您别听他的,我心中一直有佛。”

  身边响起低笑声。

  乔殊睨他一眼:“你这张嘴不仅说话难听,还会强吻别人。”

  她本意是表达他有多糟糕。

  郁则珩收起笑意,眼睛凝视着她,嗓音清冷:“别人是谁?”

  “我。”

  嘴比脑子更快。

  郁则珩看着她没说话,视线犹若实质丝线,丝丝缕缕缠上来。

  乔殊耳根一烫,闭上嘴巴。

  -----------------------

  作者有话说:虽然很短,但挺甜的是啵(企图被原谅

  50个红包啵啵,随机的,看运气啦

第24章 “老婆”

  自从接吻后, 乔殊直觉他们气氛不太对。

  他们之间的那条线越来越模糊,有人越了界,打乱了秩序。

  理不清的糟乱感觉, 而乔殊懒得去深想,这也不该是她的困扰。

  她的视线从郁则珩脸上错开, 落在清灵寺的公路一侧,那里有一条石子小路, 在树林深处, 有几块不规则农田,种着瓜果蔬菜,隐约可见一条小溪。

  斋饭时间还没到,乔殊看了看,视线焦距又重新落在他的脸上:“你想去那边走走吗?”

  郁则珩回头。

  昨天下整天的雨, 满地的枯树叶,剩下青黄交接的叶片挂在枝头, 被水洗过,泛着冷冽的寒光, 僻静清幽。

  乔殊走在前头, 石头边生着滑腻青苔, 她呼吸着山里湿漉空气, 有种被洗涤过的平静, 一条小溪拦住她的前路,因为下雨涨水, 只有中间一块大石头在水中若隐若现。

  她估摸了距离,灵巧地踩上台阶,跳了过去。

  乔殊轻呼出一口气,再回头, 感觉自己还挺厉害的,抬眼对上郁则珩蹙起眉的冷峻目光,她双手摊开,做一个提裙谢幕的动作,神情颇为骄傲。

  很幼稚。

  郁则珩没打算过去,他伫立在溪水前,看着乔殊蹲下身,伸手拘起一把凉水,她皱着鼻尖笑笑:“好凉啊。”

  她蹲下的位置泥土被流水冲刷着,他面无表情提醒她:“别蹲着,小心滑进去。”

  “哦。”

  乔殊起身,她懒懒地甩手,溅起的水花有几滴溅上他的脸颊。

  “欸,不好意思啊。”乔殊眨着眼睫问:“是不是很凉?”

  她抿唇忍笑,看他面色不愉,心里快爽死了,她转过身,往更深处探险,没走多远,她看到地上棕红色的果实,认出是栗子,她蹲下身去捡,捏在指尖,扭身展示给郁则珩:“郁则珩你看这是什么,板栗诶!”

  语气惊喜。

  郁则珩感觉自己在带幼稚园小朋友踏青,他出声提醒:“乔殊,别捡垃圾。”

  “什么垃圾,这能吃得好吗?”乔殊将板栗攥在手心,她看着四周,惊喜发现四周全是,“你过来看,好多啊。”

  “我不会过去陪你捡垃圾。”

  乔殊在兴头上,蹲着身,从草地里摸出一颗颗饱满的栗子,她手里握不住,再去看小溪对面高大身影:“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拿一下?”

  她蹲着身,小小一只,穿着红色毛衣,像密林里红蘑菇,她拧着眉:“行不行?”

  郁则珩抿唇,踩上溪水中的石头,两步过去。

  “帮我拿着。”乔殊双手捧着,示意他伸手。

  “不脏吗?”郁则珩表情嫌弃。

  乔殊毫无感觉:“这有什么脏的?这可以吃的,也对,你养尊处优大少爷,分得清韭菜跟葱吗?”

  “我可能分不清什么是韭菜什么是葱,但你这个是有毒的。”

  “怎么会。”

  郁则珩拎着其中一个,蹲下身,告诉她:“你捡的这叫马栗,头部没有尖刺,它的外壳刺粗而且稀疏,虽然看着跟板栗很像,但有剧毒。”

  乔殊眯起眼认真辨别,发现事实好像就是如此,她凑过去问:“那这些都不能吃了吗?”

  “当然,每年都有留学生误食进医院。”郁则珩把她手里的东西全抛了。

  乔殊蹲着身,手指有些留恋地戳了戳她的战利品。

  郁则珩起身,伸出手:“走了,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误食。”

  乔殊抬起眼睫,想了想,还是握住他的手,掌心柔软而干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手轻易完整包裹她的。

  虽然差点中毒,乔殊仍然有兴致地往里冒险,沿着石子路走过半晌,才发现还有人家,大院子里躺卧着一只小黄狗。

  乔殊心情不错,拿出手机拍风景。

  扭头,郁则珩在几步的距离,他高个腿长,五官帅气俊朗,在冷色调的环境里,适配度很高,她状似随意,随手按下拍摄键。

  是抓拍,胜在拍摄人的高超技术,很好还原美貌。

  刚好郁则珩目光看过来,乔殊毫不避讳地说她刚才给他拍了一张,她低头点着屏幕:“我发给你。”

  抬起头,她将自己的手机塞在他的手里,理直气壮:“现在轮到你给我拍了。”

  有一说一,乔殊相当信任郁则珩拍照技术。

  他们婚后蜜月以及周年旅行,他作为摄影师,她打十分满分。

  郁则珩瞥一眼强行塞来的手机,以及已经去找背景的乔殊,他抿唇没说什么,在她确定位置后,单手举起手机。

  屏幕里的人皮肤白皙发光,她只是站在那,远远望过来,他调高倍数,她的脸越来越清晰,他垂着眼睫,调整画面构图,光透过密林照在她发丝与肩上,他按下拍摄键,乔殊改变姿势,忽地莞尔一笑,唇边是浅浅梨涡。

  胸腔的位置像是被扯动了下。

  “好了吗?”乔殊走过来,站在他身前。

  手机里,是她明亮的眼,漆黑睫毛根根分明。

  郁则珩嗯一声,退出程序时,看到上一个程序界面是微信,停留在她给他发送的照片,他看清自己的备注——

  “。”

  他躲开乔殊拿回手机的动作,点开界面,问:“为什么是句号?”

  乔殊:“……”

  她在电话号码备注前夫,微信仍保留着之前的备注。

  她没有解释,而是问:“那你认为我应该备注什么?前夫,前夫哥,你喜欢哪一个?”

  郁则珩哪一个都不喜欢,拿着她手机,改完备注后,还给她。

  乔殊看了屏幕,句号变成五个点的省略号,疑似一种心情写照,乔殊没有改回来,她点开相册,翻看他拍的照片,她扬下眉,还算满意。

上一篇:人潮人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