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很早,她身材高挑,一身浅灰色披肩大衣跟同色系阔腿长裤,黑色长卷发披肩,耳边是金色耳坠,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她不说话时有种清清冷冷的文艺感,笑起来时会放大五官的明艳感。
日常交往时暖心体贴,其实很难接近,跟谁都不交心。
周五晚,部门同事想去聚餐唱歌,约来约去,最后问两位boss,管涵跟乔殊要不要一起。
管涵清楚有她在下属玩得不自在,她也拉不下架子,不然以后怎么管理下属,摆手拒绝,让他们去玩。
乔殊笑眯眯地应下,她喜欢热闹也不抗拒这种工作外的交际。
她混迹在同事之间,听他们聊公司里的八卦,谁跟谁谈地下恋情,分手后闹到工作群,恋爱到感情破裂做成PPT,内容详细倒真像趴人床底,再谈管涵晋升时的腥风血雨。
乔殊听得很来劲,闪亮的眼眸跟专心致志的神情,是八卦的催化剂,在她一句句“然后呢”“还有吗”催化出更多劲爆消息。
包间里,魔音贯耳,情歌唱得撕心裂肺。
乔殊手机屏幕亮起,她看到备注“……”发来消息,她第一时间并没有拿来看,晾过五分钟点开。
郁则珩问她在哪。
从他上次擅作主张丢了她的东西之后,乔殊看他就不怎么顺眼,她早出晚归,碰面的时间不多,她最近睡眠质量好得过分,这三天时间,加起来说话不超过十句。
乔殊冷冷地回两个字:【有事?】
郁则珩:【没什么事,只是告诉你不用担心你的狗。】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小西趴在他的腿上,眯着眼,舒服地接受他的抚摸。
乔殊:“……”
这种微妙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在离婚后,跟前夫关系好上了。
乔殊压下这种不爽:【我不担心啊,小西有人陪玩,我不知道多放心。】
郁则珩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张牙舞爪地呲牙,他再发一张照片,照片拍到他小半张侧脸,瘦削下颚,小西趴在他的肩膀,脑袋瓜像蓬松柔软的棉花糖。
郁则珩:【它还挺黏人。】
乔殊面无表情:【小西本来性格就很好,跟谁都亲。】
在她不在家,前夫哥在收买她的小狗心,她想象着一人一狗的画面,画面越和谐,她越难受。
被偷家了。
郁则珩:【不打扰,你好好玩。】
乔殊反复看两张照片,心里像是有小爪子在挠,连同事说的八卦都不再有吸引力,她反复在想,再放任他们待下去,她的小狗还是她的小狗吗?
她咬了下手指头。
乔殊再给他发消息:【秦叔下班了。】
消息在半分钟后跳出来:【我来接你。】
她哼了声,唇角有细微的翘起,她喜欢男人适当聪明一点,她回:【也可以吧。】
郁则珩发消息后,乔殊才跟同事打招呼,她拿过手提包,搭乘电梯到一楼,再迈步出去,郁则珩已经到了,这里不能停车,他穿过广场,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乔殊。
乔殊也一样。
他个子过于显眼,即使相隔甚远,她只看到远处轮廓,看不清脸,也有强烈的感觉知道是他。
看见人,乔殊就停步不再往前,静静等着他走来。
耳边刮着寂寥的风声,她忽然觉得环境很安静,静到她听到自己心跳声。
三天了,乔殊就没给过郁则珩一个好脸色。
她绷着脸,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不说话时冷若冰霜,像是夜里的冬天,静默如水,只有往外冒的寒气。
郁则珩走来,脱下外套裹在乔殊身上,又低着头,将扣子一颗一颗系上,乔殊一动不动,他系完扣子,往自己身边带,外套里的人像雕塑似的,就算动,也是整个身体一块,像阴影一样压下来。
乔殊盯着他的眼睛,眼角眉梢,都写着她很不开心,对他非常不满意,她用警告口吻:“你以后离小西远一点。”
郁则珩整理着大衣衣领,她的耳坠滑过他的手背,金属的冰凉触感:“为什么?”
乔殊不领情,她望着他的神情像是他要跟自己争夺抚养权:“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郁则珩动作一顿:“我在打什么主意?”
乔殊眨着眼睫,没回答,而是语气讽刺地问:“你不是说你讨厌狗吗?”
这才多久?
“现在不讨厌了,那么小一只倒挺有活力的,漂亮的,也是柔软的,有时候会有点小脾气,但也很好哄。”
乔殊语气别扭,抿了抿红唇:“你们才相处多久,说得好像你多了解它一样。”
郁则珩唇角扯动:“以后会更了解。”
声音像是冬夜下起的毛毛雨,在路灯下慢悠悠地飘落,会泛着时亮时暗的光。
乔殊皱皱鼻尖,还记得他们之间的事:“我已经下单跟你一样的娃娃,你知道那种吧,一比一还原的,尺寸都一样,比你乖也比你听话,想让他怎么样怎么样。”
“嗯。”郁则珩眉眼清淡,眼底像是有掉进去的雪花:“这么喜欢我?”
“你真是病得不轻。”
乔殊觉得他脑回路有问题,以一种罕见又不能理解的目光盯着他:“我是想看你这次再怎么丢,被别人捡去,做一些不好的事,你脸要往哪里搁。”
她想要从他脸上看到一些诸如被侮辱,有些生气的表情,绝不是现在,脸上还带着惺忪笑意。
“你买回来,这次不丢了。”
郁则珩双手捏着大衣衣领,低头,几乎碰到乔殊的鼻尖:“我跟它一起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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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很有服务精神的前夫哥,与时俱进
50个红包啵啵啵
第38章 “你玩,等你玩完就到我了”……
乔殊自然没有下单, 她还没那么变态,单纯逞口舌之快刺激他。
郁则珩显然比她想象中还要变态,回去路上问她钱够不够, 有没有什么细节不清楚,他可以配合。
乔殊抱着手臂, 低低地骂一声不要脸。
年底,郁明芜跟郁明琮寒假回国。
北方进入寒冬, 天气是雾蒙蒙, 太阳也会升起,光线白晃晃的,感知不到热度。
郁明芜回国第二天跟乔殊联系,约她吃饭去逛街,她在国外快馋疯, 她从母亲口中,知道因为各方面原因, 乔殊跟郁则珩维持着尚未离婚的假象。
虽然她一再提醒是假象,但假象可以变成另一种可能性, 也许, 他们的关系还有转圜的余地, 也许一切都能重新开始。
郁明芜仍然拿乔殊当嫂子, 乔殊也拿她当妹妹。
乔殊带她去逛街吃东西, 然后去做spa护理消磨时间,最后郁明芜去修剪长发, 乔殊就在身边给理发师提意见,什么长度,做什么层次,卷度, 她审美好,最后的成果,总叫郁明芜满意。
“去南湾玩吗?再叫上明琮晚上一起吃饭。”到底是已经离婚,她不好去郁家。
郁明芜眼前一亮:“好呀。”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让秦叔开车回南湾。
乔殊走后,郁明芜跟母亲江文心来过南湾,她当时仍然难受,看见南湾阴森寂静像鬼屋更加难受,她以为南湾的房子迟早会卖,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买主,没想过两年后,会见到它焕然一新的样子。
庭院里栽种一些能抵御寒冷过冬的植物,云杉、洒金柏,以及修剪成小球形状的黄杨等高等错落,富有层次感,等下雪天,白雪覆盖树巅,静谧好看。
花园是铺地柏,金边麦冬,铁线莲开着紫色的小花,其他难以抵御寒冷的花,移栽进温室里。
“郁小姐。”楚姨出来跟郁明芜打招呼。
“楚姨,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郁明芜打招呼。
室内开足暖气,进来后脱去大衣,挂上衣帽架,小西屁颠屁颠跑出来,贴着乔殊的脚,再睁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啊嫂子,它怎么那么萌,比照片还可爱。”郁明芜蹲下身,向小西招手,小西腼腆又胆小,想过去又不敢,一直绕着乔殊脚边。
乔殊低下身,将小家伙给拎起来,搂在怀里让郁明芜先抚摸做脱敏训练,郁明芜高高抬起手臂,再轻轻放下,抚摸它的脑袋,小西仰头,去闻她掌心的味道。
“它熟悉了你了。”乔殊放下小西,给他们时间熟悉,自己先上楼换衣服。
郁明芜如愿以偿跟小西熟悉起来,几分钟后,将小西抱在怀里,楚姨端来果切跟解腻的茶。
“你怎么那么可爱。”郁明芜坐上沙发舍不得放下小西,它实在乖巧,她握着它的爪子也不会抵抗,还会用乌黑明亮的小狗眼睛望着自己。
她一颗心早已经融化。
乔殊换过衣服下楼,后脑是松散的发髻,鬓边一缕卷翘碎发。
郁明芜揉着小西脑袋,状似随意开口问:“大哥平时是不是很晚才回来?”
“你跟他说了吗?”乔殊手臂搭着沙发。
郁明芜点点头。
乔殊计算着时间:“那他应该会在晚餐之前回来。”
“他平时也这么晚吗?”
这晚吗?乔殊也没多想:“你哥工作忙。”
郁明芜心里带着气,到底有多忙,忙到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吗?嫂子性格就是太好,自己哥哥一点都不珍惜。
晚饭前,郁明琮也来了。
郁明琮是那种端正的长相,干净清爽,唇红齿白,跟郁则珩风格不同,看起来就是好好学生,进门后先正经叫嫂子。
“哥,你来看小西。”郁明芜抱着小西跟他挥爪。
厨房里做的菜是兄妹俩爱吃的,南湾难得有这种热闹时刻,平时不是水煮菜就是煎牛排,厨师自觉以前被小用,现在难得有个施展的机会,信心满满地做出一桌子菜。
郁则珩回来时,瞥见两张熟悉的脸,他蹙眉,听两人叫自己大哥。
“你们怎么都在这?”
郁明芜撇撇嘴:“我们都是嫂子邀请来的,倒是你,你当大哥的,一整天都见不到人。”
乔殊挑眉,眉眼里有几分幸灾乐祸,她轻微点着下颌,是无声赞同,也是无声嘲讽,然后再大度地替他说话:“没办法,你大哥工作很忙的。”
她托腮,看热闹不嫌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