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蝴蝶 第70章

  乔开宇烦躁地捏过眉心,他最近烦得焦头烂额,手机打开全是催款信息,现在连乔殊也来催他还钱,再加上家里人知道他炒期货,陈怡更是没完没了找他闹,现在这点小事周婉莹也要来烦他。

  到底有完没完?

  周婉莹说:“你说得容易,如果出点什么事担责任的只会是我,再说,你有笔钱还没还上,被查出来我就死定了!”

  钱钱钱,又是钱。

  乔开宇抓住周婉莹的手臂:“这点事你都做不到,你到底有什么用?”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我为你做的烂事还少吗?”周婉莹眼中闪着泪光。

  两个人爆发争吵,又因为在公司,不得不压低声音控制情绪。

  “你不管我是吗?”

  乔开宇深呼吸,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我只是让你冷静,只要我在公司,没人能动你,懂吗?”

  周婉莹抹掉眼泪,整理好情绪:“你最好记得你说的话。”

  “行了,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以后别来我这里。”乔开宇皱眉,又展平她的眉,“你不会有事的。”

  周婉莹深呼吸,推开门抱着报告走出去。

  进入电梯时,一道倩丽的身影走近,粉色粗线毛衣跟印花长裙,以及淡淡宜人的香气,她看清对方长相,叫了声殊总。

  “你好。”

  乔殊微笑地跟她打招呼,“你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周婉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怔忪了下:“不是,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电梯抵达乔殊要去的楼层,她温声道:“好好休息。”

  周婉莹嗯一声:“谢谢。”

  等乔殊离开,电梯门再合上,她六神无主地靠着电梯,尽管乔开宇说他来解决,她还是心乱如麻,像是有不好的事发生。

  —

  天气暖和后,乔振凯恢复些精神,提出想去清灵寺上炷香。

  这一次,是全家一起去,这次连乔明杰也被叫上,乔明杰叫上叶雨榛。

  自从病后,乔振凯第一次出远门,黎妈前后准备,光是药就装满一小箱子,还有一位护理同行,尽量减少远行的不便。

  他们预计会在清灵寺住一晚。

  乔殊收拾着行李,手机里是叶雨榛的声音,她难得参与乔家活动,想要给老爷子留下好印象,问需要准备什么好。

  叶雨榛又问她大伯母喜欢什么,她好备一份礼物。

  虽然已经开春,但山里还是有寒气,乔殊拿一件大衣,可以将她从头到脚裹住的羽绒服,她折叠衣服时道:“叶姨你就别准备什么礼物了,你在大伯母身上吃过的亏还少吗?去了之后只当没看见她就够了。”

  大伯母捧高踩低惯了,对人的态度,跟送她什么东西无关。

  叶雨榛不在意地笑笑:“那怎么好,难得有机会碰面,还是想留一点好印象。”

  行李收得差不多,郁则珩走上楼,问她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乔殊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审视一遍行李箱,化妆包换洗衣物,睡衣,眼罩……她抬起头,想到郁则珩工作原因走不掉,她摇头:“没收完,想把你打包一起带走。”

  郁则珩轻笑:“那你恐怕要换一个大一点的行李箱。”

  “或许你听过麻袋?”乔殊合上自己的行李箱,“看在你跟我挺久的份上,你自己选一个颜色。”

  晚上睡觉,乔殊抱着自己专属的人体暖炉,全身都被烘烤得暖烘烘。

  “我可能会失眠。”她预测,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在陌生的环境,会很想念他的存在。

  郁则珩鼻尖贴着她的发顶,蹭着她的发丝:“四年过去,我的地位好像也没有高多少。”

  以前是给公主助眠,现在好像也是。

  乔殊笑了声:“你对自己地位很清晰。”

  也还是不同的,助眠方式的区别,以前是靠运动,现在不需要,只要贴着他的皮肤,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就已经能助眠。

  “我很荣幸。”发顶再次落下一个吻。

  隔日一早,乔家人便出发,浩浩汤汤的也有四辆车,乔殊跟乔振凯搭同一辆,在最后的商务车,同行的还有护理。

  前段时间刚签完股份转让,爷孙俩有过一段对话,乔振凯问她在公司待得怎么样,如果她喜欢这种工作,可以去盛誉,那是她妈妈曾经的产业,比在公司里担一个没有实权的副总好。

  乔殊想的是,老爷子是真心认为她适合,还是以奖励的名头,目的是将她调离总部。

  路上前半程老爷子闭眼休息,后半程被护理提醒吃药。

  “我那天说的你考虑怎么样?”乔振凯吞下一小把药,用水服下去。

  乔殊拿手机回复消息,闻言偏头,她也跟着打太极,说自己没什么能力之类的,那点股份分点红就不错。

  乔振凯手搭在毛毯:“我手上还有盛誉的股份,我可以都给你,等你生个孩子做母亲之后。”

  老爷子不是一次两次催生,她都习以为常,但是第一次听到他开出条件,以至于乔殊本能对生孩子这件事都开始反感。

  把项目签了,给你股份。

  把孩子生了,把盛誉都给你。

  乔殊慢慢品出,这好像是对她的一场服从性测试。

  是要她生个孩子,从此乔郁两家深度绑定吗?

  心里再不舒服,再反感,表面也是笑的,说好啊,她跟郁则珩会努力,争取让老爷子早点抱上外曾孙。

  车已经从高速驶入国道,山脚时已有春意,随着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山,沿途是光秃树枝,远不如乔殊跟郁则珩上次的风景好,一路开到寺庙,山风裹着寒意,像是冰刀刮脸。

  老爷子从车上下来,在搀扶下坐上轮椅。

  乔家其他人也陆续下车,陈怡没有带上乔言,山上寒气重,怕他生病,大伯母裹着披风,深吸几口气,跟老爷子说山里空气就是新鲜。

  佣人往车上搬下给寺里的物资,一些生活必需品。

  主持出来,跟老爷子打招呼。

  叶雨榛在大伯母那碰壁,又灰溜溜地来到乔殊身边:“这里真的蛮好,人少僻静,不知道这寺里求子灵不灵?”

  乔殊全身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闻言拍下她的手:“会灵的,心诚则灵。”

  叶雨榛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远处跟大伯交谈的乔明杰身上:“你爸这次也挺开心的,难得公公愿意见他。”

  乔殊叹气:“他老实一点,爷爷也不会一直生他的气。”

  叶雨榛点点头:“他最近好很多,没有出去鬼混,你放心。”

  老爷子进寺里,乔家人随后跟上,上香还愿祈福,祈福完,大伯一家围着老爷子,跟主持聊天,热闹又亲近。乔殊没上前,转身出来。

  叶雨榛诚心求子,拉上乔明杰拜了又拜,之后又去求签,再一脸认真听解签。

  吃斋饭,分房间,乔殊一个人住,有些老的木头床,被褥是干净的,洗得发白。

  乔殊没什么事,在外面撸那只橘猫,它乖顺地躺在石板上,张嘴伸了个懒腰,眯着眼享受被抚摸。

  她突然想到,上一次她写过祈福牌,郁则珩也写过,挂在高处,她好奇他写了什么。

  乔殊走过去,清灵寺的香火并不旺盛,往来的游客有限,挂祈愿牌便更少,乔殊在大概的位置看一圈,问大师能不能帮她取一下祈愿牌,写着“乔殊”名字,以及旁边“郁则珩”的那块。

  按规矩是不可以的,但乔殊嘴甜,大师也就破例一次,取下那块祈愿牌。

  “谢谢。”

  乔殊接过来,她一下子认出字迹——

  祝她所愿皆所得

  郁则珩。

  乔殊握住祈愿牌,边沿压着掌心,心脏有那么点被扯动的感觉。

  她呼出口气,再看逐渐暗下来的天,夜色赋予树木更深的黑,她笑了下,舔下唇:“哪有人这么许愿的。”

  “笨蛋。”

  乔殊让大师重新挂上祈愿牌,她跟他的,仍然紧挨一起,她怕神明会弄错。

  “你在许愿吗?”叶雨榛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她嗯一声。

  叶雨榛脚步声停下,语气有些诧异:“这么晚还有人来?”

  一束车前灯照过来,将寺庙那一方天地照亮,乔殊抬手,手背挡住眼睛,那辆车靠边停下,灯也随即熄灭,短暂的再次归于昏暗。

  有人下车。

  乔殊眯着眼,看到的是高大的身影,只是一个大概的轮廓,看不清楚脸,她就已经认出是谁。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而来。

  “是则珩,则珩来了。”等人走近,叶雨榛认出人。

  “叶姨,爸。”郁则珩低了下头,跟叶雨榛跟乔明杰打招呼。

  郁则珩偏头,目光落在乔殊身上,他轻轻撞上来:“还有这位雪人,你好。”

  乔殊穿得白色大衣,一条挡风的围巾,只露出小半张脸,远远看过来,的确像雪人。

  “你不是有工作吗?”

  “工作结束就过来了。”郁则珩停顿一下,“怕你失眠,晚上会骚扰我。”

  乔殊轻笑出声,眼睛像是冰过的琉璃珠,有光在闪烁。

  郁则珩拉着她的手:“我去跟爷爷打声招呼。”

  “好。”

  郁则珩的出现令其余人都感到意外,乔振凯颇为欣慰地说:“有工作不用特意过来,开这么久的车累吗?早点休息。”

  “没关系。”

  郁则珩跟乔振凯以及大伯聊几句后退出来。

  寺里点着几盏灯,但功率不高,微弱的光像是随时都能被黑暗一口吞下。

  前段时间他们也在这里,散步,去森林里捡栗子,乔殊嘲讽他韭菜跟葱分不清楚,却差一点毒害自己。

  寺里夜晚没什么活动,各自早早回房间。

上一篇:人潮人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