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蝴蝶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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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这章掉落100个红包

第57章 你长得很像我老婆

  乔殊到现在仍然恍惚。

  刚接到电话是懵的, 甚至下意识想反驳,不可能,不应该, 话到嘴边说不出口,脑子里空荡荡, 直到看到人,就像是有一柄大锤砸下来, 从此尘归尘, 土归土。

  感情是复杂的。

  爱与恨也总是并存,而死亡会像休止符。

  乔殊很久没这样痛哭过,因为过早知道眼泪没有任何用处,只能让自己显得无能懦弱,除此之外, 毫无意义。

  她都快忘记,情绪的表达, 本来也不需要任何意义。

  郁则珩一直陪在她身边,她的难过是悄无声息的, 眼泪在流, 目光空洞, 他知道她大概在回想过往, 他没有打扰, 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乔殊哭过后泡了个热水澡,从头到尾清洗一遍, 再裹着被子睡觉。

  郁则珩抱过她,她的脸枕着他的胸口,滚烫的热泪渗透过布料,那热度, 像是能烫进心脏。

  深夜里,乔殊声音嘶哑,说想明白了,那个答案说与没说,对他们都没有意义。

  他们都不是能被改变的人。

  遗憾是人生的常态,她会接受的。

  乔振凯的死讯传得很快,公司的官网账号换成黑白,讣告发出去,葬礼的事由大伯跟乔明杰在办。

  在死讯传出的同时,也有亲孙女逼死自己爷爷的小道消息传出,各种帖子满天飞,引起热议,没能蹦跶多久,帖子全都下架删除,新闻被清得干干净净,跟着被甩出来的乔开宇被公司股东起诉,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司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涉案金额之大,足够他进去蹲几年。

  网上的风风雨雨,乔殊一概不知。

  公司有太多事需要她做决策,她忙得连轴转,对公司之外的事,并未关注。

  葬礼在第三天举行。

  乔殊作为亲人出场,在门口接待前来吊唁的客人,听着对方节哀的安慰话语,她待人接物,挑不出什么错处。

  大伯母走出来,站在乔殊的身边,面容憔悴问乔殊到底要做到什么份上才会收手。

  乔殊面无表情:“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大伯母偏过头,语气隐忍:“都已经到这步,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去?我们说到底也是一家人,开宇也是你亲堂哥,你真狠得下心将他送去监狱?他从小就养尊处优的,真去监狱,你不是要他的命吗?”

  乔殊拧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回头看她,这时候有人走来,她表达谢意,在对方说节哀时点下头。

  等人走,大伯母继续说:“他是做错过一件事,但一家人的事关起门怎么闹都行,为什么要闹到法院,他挪用资金早就已经还清,到底为什么抓着这件事不放?”

  乔殊听明白了。

  乔开宇因挪用公司资金被告,即将面临牢狱之灾,他今天甚至没露面。

  她目视前方,语调仍然冷淡:“既然是告去法院,原告是谁不是很清楚,告他的人不是我,你跟我说没用。”

  “除了你还能有谁?”大伯母抽噎一声,“你知道老爷子遗嘱是把公司留给他的,你就想用这种方式挤走他,好坐稳位置,这样就没人跟你争了。”

  乔殊看她一眼。

  大伯母眼底布满红血色,说明事情的确很严重。

  “事是他自己做的,他做之前就该知道结果,那现在求仁得仁,又能怪谁?”

  乔殊抿紧唇,她叫住叶雨榛,让对方替自己位置,她无视大伯母刺人怨怼的目光,走了进去。

  “是你做的吗?”她走到在大堂里帮忙的郁则珩,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起,“乔开宇挪用资金那件事。”

  郁则珩回身看她,轻嗯一声:“怎么猜到的?”

  “很像你的风格。”乔开宇得罪的人虽然不少,但多是为钱,不会这么干净利落直接起诉。

  郁则珩站定问她:“你会觉得多事吗?”

  “他活该。”

  两个人没来得及多说,宾客基本上到齐,而仪式也马上开始。

  仪式开始之前,乔开宇匆匆赶来。

  大伯母一家哭得撕心裂肺,乔殊跟郁则珩在另一侧,她表情近乎麻木,在其他人眼里称得上麻木不仁,她始终没什么表情,走完所有的流程,看着老爷子的骨灰盒下葬。

  一路走好。

  乔殊于心底默念。

  宾客陆续离开,只有乔家人在后,乔开宇率先发难,叫住乔殊:“我们乔家真是出了个人物,气死亲爷爷,还要送大哥坐牢。”

  “乔殊,今天我们就当着老爷子的面好好谈谈,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罢休。”大伯挡在乔殊身前,让她去看老爷子的墓碑。

  大伯母问:“还是你要我们一家给你跪下,去求你,你才罢休?”

  乔明杰想开口说点什么,被叶雨榛扯住,叶雨榛抿了抿唇道:“有什么话可以回去关上门说,不要让爸走得不安宁。”

  乔开宇粗暴地打断她:“我就是要在这说,我想看看她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一个人怎么能这么狠毒?”

  “我没良心,怎么你有吗?”乔殊冷眼瞧他,语调冰冷。

  她也不信亡魂不安这套说辞,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没有,她对乔家最后那点惦记也没了,对其他人,她没有任何顾忌跟恻隐之心。

  乔殊懒得废话,直接迈步要走。

  乔开宇挡在前面,手指还没碰到乔殊,被郁则珩撂开,他挡在前面,瘦削的脸,表情更是冷淡。

  “你被起诉是我做的,你任职这么多年,也不是一次两次,前后涉及的金额够你进去蹲个七年八年,如果你要问我良心,我可以告诉你我们郁家祖坟的位置,你可以在我爷爷面前,问我是什么居心。”

  乔开宇错愕一秒,跟着恼羞成怒:“乔殊心肠歹毒,你郁则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郁则珩点头:“对了。”

  说了这么久,终于有一句他爱听的。

  乔殊在身后也跟着噎住,被骂了,不知道他语气在骄傲个什么劲。

  乔开宇破口大骂,骂乔殊忘恩负义,六亲不认,骂郁则珩是被女人玩弄蠢货,被骂的两个人表情始终很淡,他气得太阳穴的青筋一直在跳。

  大伯母更是一秒入戏,眼泪说来就来,跟乔殊历数她小时候的事情,说可怜她幼年丧母,她如何如何照顾她,这么多年的亲情不是作假,不至于要闹到鱼死网破的程度。

  乔以昼碰了碰鼻子:“是啊小殊,都是一家人,真没必要闹成这样,念在那么多年兄妹情分上。”

  嘈杂声打破墓园里原本阴沉冷清。

  乔殊一直静静在听,在听到他们张嘴一句一家人,闭嘴一句亲情无价,忍无可忍开口:“法院不是我开的,我劝你们现在有这精力,不如去找好一点的律师。”

  “法院需要的文件,我也会帮忙递交,还有之前大哥借我的钱,我也会一并起诉,你准备收一下法院传单,我不想在其他人之后再要债,那时候你旗下没有财产可执行,那才是我最大的损失。”

  几句话将大伯一家四口气得脸色铁青。

  有郁则珩跟乔明杰在,乔开宇也不敢贸然动手,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你等着,我看你能嘚瑟多久。”

  话不投机半句多。

  双方一前一后下车,彼此都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大伯母还想说什么,被乔开宇直接叫走。

  葬礼结束,律师将宣布遗嘱,家庭成员必须在场。

  所有人直接返回乔家老宅,两家分别坐在左右两端,泾渭分明,律师站在中间。

  乔开宇坐在沙发扶手,拿着一杯酒在喝:“遗嘱的内容我们都已经清楚,直接走流程就行,也告诉有些人,她能分到的只有信托每年两百万的分红。”

  遗嘱的内容所有人早已心知肚明,继承的财产将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乔殊对遗嘱没兴趣,在这里也只是走个形式。

  律师站出来宣告遗嘱:“既然所有人都已经在场,我们直接开始,此份遗嘱是在一个月前,17号下午3点27分,乔振凯先生完全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立下的,全程录音跟录像可以查看真实性。”

  话音刚落下,被乔开宇打断:“等等,这是一份新遗嘱?”

  “是的,乔先生,乔振凯在原有的遗嘱上做出修改。”

  “什么情况?”大伯跟着质问。

  律师解释自己只是为乔振凯工作,而无法揣测客户的心理,他保证的是整个过程合法合规,所以遗嘱是具备法律效应的。

  乔开宇抬手:“行了,直接念。”

  律师颔首,念出了遗嘱,修改的内容并不多,财产基本归大伯一家所有,乔明杰分得家族信托每年一千万分红,在此之外,中诚包括盛誉的经营交给乔殊。

  钱权分开,互不干涉。

  遗嘱没念完,乔开宇就已经坐不住,他抢先拿开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一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最后结果是这样。

  “你又耍了什么把戏让老爷子修改遗嘱?威胁还是什么,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份遗嘱逼死了老爷子?”

  遗嘱结果出乎乔殊意料,她也没想到老爷子最后会修改遗嘱。

  乔殊回怼:“你臆想症这么严重,建议去看医生。”

  “我不信,我要看录像。”

  律师早有准备,播放修改遗嘱时的录像。

  录像是在老宅书房,确定是老爷子在意识清醒时录下来的,遗嘱的真实性跟法律效应没有任何可质疑的地方。

  “如果没问题,请各位签下字。”

  “我不认可这份遗嘱,老爷子那么讨厌她恨她,绝对不可能在正常的情况下,修改这样一份遗嘱,如果不是威逼利诱,或者其他手段,老爷子为什么要突然改遗嘱?”

  “可能是认识到你有多废物,把公司交给你只会完蛋。”

  乔殊率先签字,然后是乔明杰,乔开宇一心想要找到证据,拒不签字,乔殊没时间陪他继续玩,签字离开。

  折腾一天,乔殊潦草吃过一点东西,早早回卧室睡觉。

  郁则珩还有工作,结束后回来,乔殊已经躺在床上睡着,房间灯开着,她没有戴眼罩,侧躺着,蜷曲着身体,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瘦了很多。

  乔殊平时就不怎么吃饭,这几天更是没碰多少东西,下颌瘦削,紧闭着的薄白眼皮,可以看见细小血管,睫毛卷翘,睡得并不安稳。

  长睫动了下,她睁开眼,入眼是郁则珩的脸:“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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