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笑道:“那位女同志暂时还没对象。”
很快又补了一句,“她是我妹。”
哈!和林忆苦结婚的又一个好处:她比思甜年纪小点,但她可以理直气壮地管思甜喊妹妹!
“啊?嫂子你和咱妹妹长得不太像啊。”
这就“咱妹妹”了?!
“不像就对了,她亲哥是林忆苦。”
“……”
关月荷没忘拉着林思甜给她说这事,后面,林思甜借着给人拍照留念的机会,直白地盯着她哥的那位战友看,把人看得都不敢喝茶,板板正正地坐着,像是坐着站军姿。
“咋样?”
林思甜摇头,“我看他像看我亲哥,半点想法都不敢有。”
关月荷挠挠脸,行吧,能理解。
“林思甜,我和你们四个也拍一张吧。”陈立中看了他们四个人拍合照,也想加入进去。
谷满年立刻去接相机,“去,我给你们拍。”
拍完后,谷满年又喊关月荷,“我给你们姐妹俩也拍一张。月华,你坐过去。”
“有啥好拍的?”关月华说是这么说,脚倒是实诚,两个大步就走了过去,挨着关月荷坐下,谷满年那喊“三、二、一”时,嘴角还往上翘了翘。
只有关月荷后知后觉地和林忆苦道:“我和我姐还真没单独拍过照片!”
林忆苦看了眼另一边,谷满年正抱着谷雨跟关月华邀功,关月华没好气地直接给他嘴巴塞了颗糖,示意他少说话。
“准备上菜了啊,你们把桌面收拾下,月荷,家里买的酒放哪儿了?”
林忆苦回:“放我以前那屋了。”
没一会儿,菜一道接一道地上,屋里全是饭菜香。
主食是从外头国营饭店提前定的,三分之一的白面馒头,剩下的全是粗面馒头。每个人每月的粮食定量,请客想让大家吃米饭吃饱,那不可能。
但明大爷厨艺厉害,菜做得喷香,啥样的馒头就着这桌菜,也会变得好吃。
不到二十分钟,大家都吃饱了,那是半点汤汁都不剩的。碗筷一收拾下去,领到洗碗筷的活的人去忙,剩下的人又继续抓着瓜子磕。
“月荷,你们家炒瓜子好吃,哪儿买的?”
“我们院的罗大姐帮忙炒的,是比外头卖的香。”
请客吃饭也就吃一顿,林忆苦的战友们还要赶回部队,他们俩把人送出去,没多久,又开始陆续送亲戚、朋友。
等人全散了、东西也全还给了邻居们,关月荷才一屁股坐沙发上打哈欠。
“累了就先回屋睡。”林忆苦扫视了一圈,准备开始收拾屋里,家具得挪回原来的地儿。
“也不是累。”关月荷感慨道:“一下子太热闹,一下子太冷清,我还没回过神来。”
说着,又高兴道:“之前觉得摆酒请客挺麻烦的,但是今天朋友们来热闹,又觉得挺好。”
许多年后再拿着照片回想起这一天,还庆幸他们还是摆酒请了客,和朋友们热闹了一场。
“主要是咱们俩妈忙得多。”关月荷可不会以为摆酒请客是简单的事情。
“她们今天也夸你送的外套好看。”见一个老姐妹就显摆一次。
“那多正常,我穿新衣服我也显摆。”
关月荷感慨完,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和他一块儿干活。
“我扫地,你去擦桌子。”
伯母他们下午就要赶着回老家去,顺便把关爱国也一起带走,让他回去收拾行李,顺便拿介绍信和证明早点去理发店报道。
只有娟娟一听到要回家的消息,小脸跟天塌了似的,一会儿说留在二奶奶家里住,一会儿要搬个电视回家。
最后哇哇哭着被她爸扛起就跑。
热闹散去,日子又归于平静,之前怎么过的日子,之后还怎么过,除了多了一沓照片,这场热闹没留下别的痕迹。
但隔天,丁大妈出门买菜,听到一号院的牛大妈问:“你家老四回来都没住家里?”
“谁?”丁大妈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家老四啊,昨天我看到他了,说专门回来喝月荷的喜酒,真喝完就回东北去了?你没留他在家住两天?”
丁大妈顾不上回答,追着问:“他不是考上大学才回来的?”
“你这人也是好笑,自己儿子考没考上大学也不知道。”牛大妈翻了个白眼,“反正我听到他说的,喝完喜酒就回东北,要考上了怎么不留下来?”
说完就转身回了一号院,嘴上还嘀咕着丁大妈这人脑子有病。
丁大妈站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跑去街道办给丁显宗所在的大队打电话。
接通后,她直接问:“你四叔考上大学了?”
那边顿了几秒,才道:“没有,公社出考上的名单了,没看到他的名字。”
丁大妈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高兴,阴沉着脸挂断了电话。
第90章 研究生
电话那边, 丁显宗刚把听筒放回去,就被他媳妇儿拍了下,疑惑道:“你四叔的名字就写公社大红纸上面, 你咋说没有呢?”
“让他们知道了,以后跟着我四叔过好日子?”丁显宗心里堵着一口气,道:“咱闺女生病想跟家里借点钱,半毛没有。我五叔和我大哥下乡那会儿, 家里没少寄钱寄东西,我就跟家里开一次口,还……反正他们别想扒着我四叔过好日子!”
他媳妇儿顺着他的话一想, 觉得也对。
他们结婚后唯一一次回去探亲,还被骂了出来, 她当时就觉得老丁家的人不好处。
“算了, 咱也不扒着他们过日子。”丁显宗媳妇儿又道:“好歹上次去医院,你四叔给人送了二十块钱过来,算还人情了。”
“别垮脸了,走, 回家吃饭去!”
丁学文可不知道丁大妈会想到给丁显宗打电话, 也不知道丁显宗给他瞒了过去。
在陈立中家这儿住了没几天, 来陈立中家拜年的亲戚朋友又陆续找上了他,都是奔着找他给孩子补习来的。
他不好意思开口收费,陈立中可没这个顾虑, 狮子大开口:补二十天, 收四十块, 亲戚朋友一场打个折,最后每个学生收三十六块钱,以后周末要是有空补课再另算。
陈立中数钱的动作十分顺溜, 刷刷刷地就点清楚了。
惊呼道:“发了发了!咱干脆就开个补习班算了,比养猪挣钱!一下子就是四百块!”
丁学文也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收这么多学生?上哪儿给他们上课去?”
却是没说陈立中要价高。
陈立中说了,他家那些亲戚朋友没几个好的,当初他找上门想借点钱个个喊穷,要是就此断了来往那没话说,但他们要是见他家又好了要扒上来,他必须趁机出口气。
陈立中他妈杨淑琴大手一挥,道:“立中叔叔家还回来的房子里有个小院子,让立中去借地方去。”
陈立中不客气地从中抽了十张大团结,剩下的给了丁学文,“这一百算我给你宣传的辛苦费,还有租借场地的费用。”
“快拿好,别婆婆妈妈,林思甜说得对,你就是个迂腐读书人,要变通!”
说完,又喊上丁学文去他叔叔家借院子,毕竟丁学文现在给他叔叔的儿子补课,有堂弟的“老师”在,他开口更容易。
杨淑敏扬了扬眉,自从儿子回来,她都好几次听到“林思甜”这个名字了。
好奇,但看她儿子那样子,又不像是谈了对象的样子。
“甭管他,他自己着急了会找对象。”陈符悠闲地拿起报纸翻看。
“我不着急,你让你家里那些亲戚也少打他的主意,什么找个差不多的对象以后能互相帮衬,嗤!家里以前不好的时候,可不见他们帮衬。”
陈符顺着她话应了下来,开玩笑道:“他们要是跟我提,我就说咱们家杀猪匠配不上他们介绍的好姑娘。”
“啧!杀猪匠怎么了?这本事比会读几本书厉害多了,你在乡下苦哈哈的时候,谁给你寄的猪肉肠?”
“我错了我错了,这个话不对,他们介绍的人,谁也配不上咱们家的杀猪匠。”
这还差不多!
—
而林思甜喝完喜酒后,没多待两天就回了学校继续最后一个学期的课程。
回校之前还特地跑了一趟工人医院找以前的朋友,换到了几盒计生用品给关月荷。
“这玩意儿缺得厉害,供应太少了。”林思甜笑道:“厂里真该给常正义颁发个“优秀先锋奖”。”
“为啥?”
“之前是干部只能生两个,现在干部子女也要起带头作用,这不,没那么多计生用品可以领,结扎上环最省事。妇联月月找医院的医生去给工人和家属做宣传,说男同志结扎更安全更有效。”
林思甜继续道:“有人怕结扎了用不了,妇联就次次拿常正义出来当榜样,还真劝动了不少男同志去做结扎。你说,该不该给他颁个奖?”
关月荷立刻点头,“可惜了,常正义不是汽车厂的,不然他必须拿年底的优秀工人。”
话音刚落,常正义正好拎着顺顺回来,没一会儿,赵大妈就嚎了起来,“你掉哪个泥坑里了?”
脏得不想要了。
前院的伍家旺跑过来拱火,“赵大妈,丁老五干的,他把顺顺和我弟往水沟里推!”
他告完状了,还得回去收拾他弟,太臭太脏了,都没法等到他爸妈回来。
“我看他是在家躺出皇位来了,在胡同里也想称霸王!”赵大妈撸起袖子就往三号院冲,常大爷想拉都没拉住人,还被浑身又臭又脏的顺顺扑了过来。
消停没两天,这又要打起来了。
林思甜激动地拉着关月荷过去看。
“还是咱们胡同好,热闹,我在学校都遇不上这样的事儿!”
关月荷看得多了,总结出来,大爷大妈们吵架打架都是差不多的流程:先对骂,不管三七二十一,错全都推对方身上,骂累了就动手,等管事大爷或者宋公安来才消停。
关月荷和周红旗算是能按得住人的,但她俩要么不参与,要么就是拉偏架。
果然,宋公安一被请过来,很快就拉开了丁大妈和赵大妈。
但也从这天开始,丁老五在胡同里本就不好的名声变得更难听了。
这也只是胡同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