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营厂工人日常 第265章

  “看来乡下计生办的工作人员还得给老年人做思想工作,以免他们人老心不老,都当爷爷了还想着再生一个。”

  直到八月底,谢大妈才回了银杏胡同。

  这老太太没大家想象中的难过,更像是挣脱了束缚,精气神更胜从前。

  “真神奇,我看她都没尖酸刻薄样了,看着面相都变好了。”

  白大妈话音刚落,谢大妈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好啊!你哪来的脸说我尖酸刻薄?你个动不动就拿符纸咒人的老妖婆!”

  白大妈顿时觉得自己的话说太早,谢大妈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你再往我脸上喷唾沫,看我抽不抽你?”

  林思甜津津有味地嗑瓜子,“还是银杏胡同的大爷大妈吵架有意思。”

  旁边抱着林听的陈立中点头,“是,咱们家那一块儿的人吵架都吵不起来。”

  而屋里的关月荷顾不上看八卦,招呼林忆苦赶紧换衣服出门。

  正好思甜和陈立中晚上住银杏胡同,有空帮他们带娃。关月荷决定今晚给自己放个假,取消学习时间,拉上了林忆苦去卓越服装厂看露天电影。

  这两人躲着林听,贼一样地溜出银杏胡同。

  在外头看了电影,还散步了一圈才回来。

  林听出生后,他俩都没什么机会单独一块儿出去约会。显得今晚格外难得。

  “总算理解姐夫以前怎么老想着找我们帮带谷雨了。”

  “不成!以后让我姐和姐夫帮回来,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一样放,他们比我们更有带孩子经验,对吧?”

  林忆苦却觉得,找关月华和谷满年帮带孩子,他俩肯定会把林听转手给谷雨带。

  关月荷笑了,“那林听有口福了,谷雨特别能藏零花钱。”

  但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趁着现在工作不算忙,关月荷和林忆苦还是打算一下班回来,就把林听给接手过去,给她喂饭也好、带她一块儿看电视、学习也行。

  这打算刚做好,关月荷就接到了去海市出差的通知。

  “出差不好?”出差的事情定下来没两天,林忆苦一回来就见她叹气,心想着是不是海市那边临时有什么棘手问题。

  “不是,部里要组织个出国考察的团队,领导今天找我谈话了。”

  “不想去?”

  “那不可能!”关月荷呼了一口气,“太兴奋了,又有点紧张。”

第174章 顺路

  显然, 关月荷此时的兴奋远远超过紧张。

  出国的事情才刚刚开了个头,之后还有考察团选拔、政审等等流程,但一点都不妨碍关月荷现在就开始高兴。

  既然领导都找她谈话了, 说明领导是认可她的能力的。再说了,去考察想在国内搞合资的外国公司, 这完全就是她的业务范畴啊。

  后面最关键的就是政审了,这对她来说反而不需要担心。她是军属,家里人都是国营厂的工人,趁机留在国外的可能性不大。

  像是找到油缸的老鼠,激动得当下就拉着林忆苦的手原地转圈。

  “不知道会去哪个国家做考察,最好是别去老大哥那边, 我不会俄语啊!”

  今年中苏关系缓和, 考察团去苏联也不奇怪。

  “现在开始学也来不及了。”关月荷只有一点点可惜, 毕竟她以前在学外语的时候也没预测到自己还有出国公干的一天。

  林忆苦怀疑, 她以后可能会学这门外语。当然,她还会拉上他一起。

  “不会就不会吧, 到时候肯定给安排翻译人员。”关月荷美滋滋地道:“我还没有坐过飞机,出国肯定得坐飞机吧?”

  没给他插话的余地,她一句接一句的,还边说边晃着他的手, 仿佛她出国考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而林忆苦觉得她肯定会得到这个机会。

  “我争取!一定不辜负林忆苦同志的信任!”

  林忆苦羡慕道:“我还没坐过飞机。”

  “没事, 你改天也练摩托车,当一回林机长, 也算是坐过飞机了。”关月荷哈哈笑。

  林忆苦也乐笑了。

  被困在小木床里的林听跟着爸妈傻笑, 见他俩转圈圈,高兴得直拍手,是个很会配合的捧场王。

  江桂英见关月荷这两天乐呵个没完, 以为她是高兴能去海市出差。

  “八月底去海市,那边的天气和咱们这儿差得不多吧?”

  “夏天都一样热,这回不用带厚衣服了。”

  得知关月荷月底要去海市出差,罗桂芳就抱了个西瓜上门,托关月荷把她和宝宁给捎上一块儿去。

  “我和宝宁都没出过京市,听说现在外头不太平,就我们娘俩儿,我也害怕,想着和你买一趟车,咱们有伴儿一块儿过去。”

  宝宁的录取结果出来后,罗桂芳先是高兴了几天,接着就开始发愁。

  孩子考上了大学是好事,但去学校报道也不是件简单事。

  她找了领导好说歹说才请到了五天假,列出的行李清单删删减减,怕带少了宝宁在学校没得用,又怕带多了在路上遭贼。

  宝玉还去书店买了地图,专门研究了坐车路线。

  车间的同事又说谁谁谁坐火车被抢,让她提心吊胆了好一阵。

  这不,一听说关月荷月底去海市出差,罗桂芳就赶紧找来了。

  关月荷爽快答应,说了自己的出发时间,让罗桂芳也去买同一趟火车。

  想着单位给定的是卧铺,关月荷就道:“到时候行李放我那边,我给你们看着。”

  罗桂芳大松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最担心的就是在火车上遇贼和人贩子。这会儿得了月荷的准话,到时候把贵重物品放月荷那儿,她守着宝宁就行。

  “嗐,都是邻居,顺手帮忙的事儿。”正好,她行李少,到时候还能腾出手帮她们拿一部分。

  罗桂芳带来的西瓜在推辞一阵后,还是留在了关月荷家的餐桌上。

  关月荷没打算放水桶里湃着,在林听直勾勾的眼神下,直接给切成了一片片,其中食指长的一小片西瓜塞到了林听的手里。

  “只能吃一点点,等明年了,你就能吃大片的。”

  林听才不管明年的事,一拿到就立刻张嘴。

  —

  八月中旬,二号院再次办起了大学酒,上一次办还是宝玉考上大学那年。

  这次请的人更多了,一半是和罗桂芳关系好的邻居同事,一半是三姐妹的同学好友。

  所以,关月荷在二号院看到万秀娟也不觉得奇怪。

  “大姐二姐一直看我们这儿。”万秀娟和关爱国说悄悄话,“我有点紧张。”

  万秀娟是厂子弟,没少听关爱国的两个姐的事迹。尤其是二姐,报纸都上了两次,都以身手厉害出名,现在还是大领导,每次和二姐说话,她都觉得像老鼠见到了猫。

  哪知关爱国也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也怕她俩。不过,她们只会揍我,不会收拾你的,放心吃饭。”

  万秀娟表情复杂,“……”

  另一边,挨着坐的关月华和关月荷时不时地看一眼关爱国那边,姐妹俩都想不明白,万秀娟同志看上他哪儿了?

  罗桂芳的酒席还没开始上菜,胡同里就有了新八卦。

  “找罗大姐换房?给五百块?这家人脑子进水了?”关月荷真是想不通。

  同桌的白大妈卡擦卡擦不停地嗑瓜子,也没耽误说话,“要是桂芳肯换,我们家出六百。”

  关月荷抿住嘴没吭声,但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很明显:您也脑子进水了?

  “哎哟,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白大妈停下嗑瓜子的动作,“你看看这屋子,已经出了三个大学生一个中专生了,这谁住进来谁沾文曲星的光。”

  白大妈还是一如既往地迷信。

  关月荷觉得和住哪儿没关系,主要是人。但她觉得没用,其他人不信啊。

  出钱换房行不通,还有找上罗桂芳想租一间屋子住的,罗桂芳这一天下来,又得张罗招待客人,还得拒绝这些换房、租房的请求。

  关月华十分看不惯,“净搞些歪门邪道,有这时间,多读两页书还有点希望。”

  “就是,有你这个现成的榜样都不知道学习!”关月荷附和道。

  关月华瞥了她一眼,想把怀里的林听给转手出去,关月荷察觉到了,当没看到,起身自言自语道:“我去看看全叔要不要帮忙。”

  说着,人已经溜了出去。

  关月华的打算落空,见林听正要闹腾,熟练地掰了块饼干塞她手里。

  —

  关月荷在银杏胡同喝了三轮大学酒,眼看着出差时间越来越近,至今还没见丁学文请客。

  这会儿就算丁学文说要请客,她也没时间去吃了。

  于是就和林思甜道:“他不会是想赖账不请我们吃饭吧?”

  “也有可能是觉得时间还没到。”林思甜都替丁学文发愁,“年纪差那么多,叶同志家里可不一定能同意。”

  还有个可能,她俩不约而同地猜测:“不会是星期天都忙着挣外汇去了吧?”

  细想,还真有可能是丁学文和叶知秋能干出来的事儿。

  没等到丁学文的请客,但等回了在老家待了近一个月的静静请全家下馆子。

  回老家前,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挣到零花钱回来了,皮肤就变成了小麦色。

  龇着整齐的白牙,得意得不行,像刚刚打了场胜仗回来。

  “爷爷您定桌子了不?明晚我请客。”静静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早定好了,就等你拿钱回来了。”

  大家没问她挣了多少钱,反正看起来肯定没少挣。这期间,谷满年还给她补了一次货,能挣多少,谷满年心里也有数。

  就做了不到一个月的小买卖,腼腆的小姑娘变得活泼了不少,吱吱喳喳地说着她在老家是怎么做买卖的。

  谷满年听说她还发展了自己的售货员,直夸她以后是搞经济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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