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昭:“……”
她一开始没有看错,孟言溪这人真的毫无道德底线。
他怎么吃得下去?
同桌季皓轩察觉她的分心,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一看,五雷轰顶。
为什么他送给今昭的早餐会进了孟言溪嘴里?
季皓轩不敢置信地回头看今昭:“你,你怎么——”
陈述站在讲台上,底下动静尽收眼底,她手里举着课本,不动声色走到季皓轩旁边。季皓轩没说完的话被迫咽下。
今昭赶紧低头继续读课本。
陈述又走到孟言溪身边,敲了下他桌面提醒:“上课不准吃东西。”
孟言溪从善如流,将酸奶和小蛋糕塞进桌肚。
今天早读这30分钟对今昭和季皓轩都格外难熬,两人都等着下课铃声。
陈述中间出去了一趟,快下课的时候回到教室,脸色很沉。她径直走到今昭和季皓轩桌边,看了眼两人:“你们俩跟我来。”
季皓轩心里“咯噔”一下,今昭茫然。
快下早读的时间,上第一节 课的老师已经到了,大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名老师正等着上课。陈述的工位旁站着一个女人,头发烫成金色小卷,背一只LV的老花包包,双手抱胸看墙上的校训。
陈述领着季皓轩和今昭进去,女人听见脚步声回头。
季皓轩脸色倏白。
“妈。”
季皓轩母亲脸上的妆并不服帖,粉底惨白地敷在脸上,口红却过于红艳。她脸上肌肉的走向太过向下,眼线的颜色又过深,使她看起来有些凶相。
她面无表情看了眼季皓轩,直勾勾盯着今昭。
今昭被她看得后背凉凉的,下意识躲开目光。
“季皓轩妈妈,这就是今昭。”陈述走上前,“我觉得,在请今昭爸爸过来之前,我们还是应该先了解下情况。”
今昭听见要请家长,倏地抬眸,满眼的困惑和恐惧。
“啪!”
季皓轩母亲将手中的手机扔到陈述办公桌上。
“陈老师,证据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季皓轩母亲冷着脸看陈述。
季皓轩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脸色惨白,双拳紧握,双肩轻轻发抖。
陈述看了眼季皓轩,又看向今昭。
正在这时,早读的下课铃声响了,带出整栋楼在一瞬间整齐划一的嘈杂。很快,整楼学生打闹嬉戏的声音就从走廊传进。
陈述起身去将办公室的前后门关上。
她从教以来,一向顾及学生的脸面,即使学生犯错,她也从不在大办公室当着其他老师的面问责。但今天季皓轩妈妈直接找上门兴师问罪,她只能在这样一个时间处理。
再次回到工位,陈述问:“今昭,你和季皓轩是在早恋吗?”
今昭瞪大眼,立刻去看季皓轩,后者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成拳,正愤怒地盯着他的母亲。
今昭心里立刻有不好的预感,连忙否认:“没有,我没有!”
“你没有?”季皓轩母亲冷笑,“你没有和季皓轩谈恋爱,却心安理得收他的礼物,你倒是稳赚不亏。”
“什么礼物?”
“小小年纪就这么绿茶,长大了还得了。”季皓轩母亲一把拿起陈述桌面上的手机,扔到今昭怀里,“你自己看。今天牛奶,明天酸奶,今天可颂,明天慕斯,变着法儿地给你带早餐。你收他情书吃他早餐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没跟他谈恋爱?”
“妈!”季皓轩愤怒地喊,又立刻被其母打断。
“你闭嘴!回去再找你算账!”
手机上是季皓轩和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
季皓轩和朋友说了很多喜欢她的话,他的朋友建议他表白。季皓轩于是写了情书,过了两天,又说她现在每每看他总是脸红、眼神闪躲,应该也是同样喜欢他,和他两情相悦。季皓轩的朋友立刻起哄,让他更进一步,每天给她带早餐。季皓轩果然照做,还每天把给她带的早餐拍照发给朋友。
今昭看着那些熟悉的早餐图片,脑子里晴天霹雳般冒出过去那一个星期将她折磨得坐立难安的牛奶酸奶小点心。
那不是给孟言溪的吗?
她全给孟言溪了啊!
孟言溪还吃了呀!
今昭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乌龙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不……我不知道……”十六岁没遇过这种事的少女,脑子一刹那卡壳,下意识否认,想解释。
“叫你家长来一趟吧。”季皓轩母亲不耐地打断,看今昭的眼神十分不屑,“我们家长对家长把话说清楚,我儿子以后是要考top2的,我不允许任何人耽误他。”
“妈!”季皓轩上去拉她。
季皓轩母亲一把甩开儿子,食指指着今昭:“现在就打电话,让你爸来跟我说!”
今昭莫名承受着季皓轩母亲的怒火,鼻间酸胀。
今文辉现在眼里已经只有弟弟了,如果她再让他失望,让他以为她没有好好念书,在跟人早恋,她的境地将会更加难堪。
“要不,我让我爸来跟你说吧。”
清淡疏冷的嗓音传进,短暂地打破了办公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今昭回眸。
陈述刚才关了门,但后来陆陆续续有老师进来,门自然地敞开。孟言溪和路景越站在门口,两人一起,像是上卫生间经过。
孟言溪走进,视线扫过今昭眼眶里的泪水,对季皓轩母亲说:“你儿子送的礼物应该是我在吃。”
他看了眼陈述:“述姐作证,刚还不准我上课吃东西。”
陈述很震惊,震惊里又有点凌乱,她不敢置信地问:“你?你刚才吃的就是……怎么会在你那里?”
季皓轩母亲断然摇头:“这不可能,季皓轩微信里明明说了是买给今昭,怎么会给你?”
孟言溪:“谁知道呢,都是要上top2的人了,送个早餐都送不明白。”
第11章
孟言溪侧头看向陈述:“述姐,麻烦您给我爸打电话,他儿子在学校吃了别人早餐,让他过来谈谈赔偿的事。”
陈述仍旧有些凌乱,她还没搞清楚到底谁和谁早恋,现在又跳脱到赔偿了?
“不,不用!”季皓轩母亲慌忙抬手阻止。
都开过几次家长会了,她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孟时序是谁,现在也已经打听清楚。虽然她儿子优秀,附中也是根正苗红的学校,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但孟家到底财大势大,她并不想无故得罪孟时序。若是真为了几天早餐,让孟时序跑一趟,把人得罪了……未来的路那么长,除了考大学,还有工作、结婚、生子、子女教育……谁知道孟家的手究竟有多长。
“应该是我误会了。”她冲着孟言溪强颜笑了笑,“令尊贵人事忙,就不要麻烦他了。”
“令尊。”孟言溪咀嚼着这两个字,似笑非笑。
“不过陈老师,”季皓轩母亲又看了眼今昭,转头对陈述说,“我认为,季皓轩不适合再和这位女同学同桌了。”
“妈!”季皓轩拉着她,哑声嘶吼。
他的母亲并没有理他,盯着陈述,逼问:“您觉得呢?”
陈述点点头。
不管两人有没有早恋,闹成这样,肯定要把他们分开。
“我跟季皓轩换吧。”
所有人循声看去。
路景越是跟着孟言溪进来的,之前一直没有出声,甚至没走近,靠在不远处一张空的办公桌旁,一条长腿微曲,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副闲懒放松的看戏姿态,游离在所有人之外。
对上众人吃惊的目光,路景越直起身,又重复了一遍。
“我跟季皓轩换。”
赶在第一节 课铃声响起之前,路景越就和季皓轩换了位子。
季皓轩的母亲抱胸站在今昭窗外,冷眼盯着。那样混杂着敌视和轻蔑的目光让今昭如芒在背,更吸引来了其他同学或猜想或兴奋的目光。
于是原本看似普通的一次换座位,在同学们眼中立刻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不少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今昭眼眶里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倒霉的总是她?
“你总是这么软弱可不行。”
路景越东西不多,很快就搬完了,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今昭抬眸看着他。
少女皮肤雪白,眼眶却红得通透。路景越靠在椅背上,侧眸问:“你知道同样的事,换孟言溪会怎么做吗?”
今昭不知道路景越为什么忽然提孟言溪。
路景越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今昭跟着转头。
窗外,季皓轩母亲已经不在了。
今昭立刻往孟言溪的座位看去,孟言溪也不在。
她不解地看着路景越,路景越笑了一声,从桌肚里掏出第一节 课要用的数学试卷。毫不意外,除了第一面,后面全是空白的。
她早就听骆珩和司恬说过,她这位新同桌在偷懒方面创意总是层出不穷。
“我也不知道。”路景越意味深长看着她,“看他怎么想的吧。”
今昭:“?”
她时常觉得,路景越和孟言溪应该常去深山里修禅,两人说话有种师出同门的高深。
但像她这样倒霉的人,又哪里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如孟言溪和路景越这样的天之骄子呢?
今昭心中忐忑,她想起季皓轩妈妈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担心她的可怕远不仅于此。
事实证明,她的坏预感总有种丧心病狂的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