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25章

谢青缦被他盯得发怵。

被完全支配的战栗感从尾椎窜起,加上那一跌,唤回了短瞬的清醒。

她张了张唇,气息都不稳,“叶延生……”

“嗯?”叶延生心不在焉。

“你,”谢青缦声音在颤,胸腔剧烈地起伏,勉强挤出来两个字,“你别——”

叶延生挑眉,朝她倾身。

“别什么?”

他挑起她的下巴,唇角一勾,眉眼却未动,“你怕什么?”

足够冷淡,却也足够恶劣。

她当然怕。

位置的主被动过于明显,他以一个掠夺者的姿态,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而她使不上劲儿,后背抵着椅背,没一点反抗的余地,退无可退。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予取予求的场面。

只要他想。

可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没展开,她身上一轻,叶延生忽然退开了,转身离去。

他走了。

谢青缦一怔,望着他的背影,缓慢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

他就这么走了?

……靠,这算什么事儿啊?

一阵茫然,也是一阵心烦意乱。

体内的热意被催动着,不断往上烧,几乎要烧光仅剩的理智。

事到如今,再去探究他的想法,毫无意义,谢青缦只想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撑了下玫瑰椅的扶手,试图起身,可浑身上下没多少力气。

好在她也不是完全动不了。

谢青缦扶着花几爬起来,勉强站稳,环视了一下周遭,看到挂在圆雕凤首衣桁上的羊绒大衣和链条包,不由得头疼。

几米的距离,愣是折腾了三四分钟。

撞翻的铜炉,散落的香灰,碎裂的瓷片……休息室内一片狼藉,地上的水迹又被她踩得到处都是,要多凌乱,有多凌乱,特像那什么的事后现场。

谢青缦靠着墙壁,翻出手机,薄汗淋漓。

还没做出点什么,耳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头,撞上一道似笑非笑的视线。

手机直接脱了手。

叶延生稍一倾身,稳稳接住,拢在掌心转了转。

他眉眼沉冷,左眉断痕更显几分凌厉,可看向她的目光却是慵懒的,哑着嗓子低声笑了下,“你还挺有本事。”

“你——”

谢青缦怔了下,她没想到他去而复返。

可话都没说完,叶延生单手将她拎起,向上一带,直接抗在了肩上。

谢青缦真是惊了。

“你干什么?”她伸手推他,可气力虚浮,使不上多少劲儿。

紫檀木的衣桁翻倒在地。

叶延生无视她的挣扎和抗议,轻而易举地抱着她,朝外走去。

第15章 病态侵占 汤泉浴

“你先放我下来!”

视野上下翻转, 血液倒流,引来一阵晕眩。强烈的不安如同巨潮,席卷而来, 几乎将人溺毙。

谢青缦挣动了半天, 完全挣脱不开。

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昏昏沉沉的, 更是使不上一点劲儿。

在他那儿, 威胁无关痛痒,反抗也是徒劳。她的不配合, 除了让仅剩的体力和意识流失得更快,毫无作用。

周围也是反常的平静。

明明灯火通明, 纸醉金迷,声色场上热闹非凡, 但她喊了一路的“你别碰我”和“放我下来”, 都没人理会——反正来往的接待人员跟死了一样,装听不见。

谢青缦都折腾累了,干脆顺从地趴在他肩上, 破罐子破摔似的,闭了下眼。

她虚浮的声音有气无力:“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巨响,叶延生一脚踹开了长廊尽头的隔扇门。

砰——!

涌动的热气迎面扑了过来。

谢青缦睫毛颤了下, 睁开眼时,从倒转的视角里看到了一片迷滢的虚白。

轻薄的纱幔从上方倾落,到处都氤氲着水汽,云缭雾绕一样。

正中间有一口人工开凿的汤池,祥云纹的壁面,盘龙飞天,苍鸾展旋, 下方是一座流云水纹的宝山,灵动而遒劲的雕刻栩栩如生,色彩绚丽,姿态生动。

首尾一共有十二尊石雕兽头,形状各异,泉水从中吐出,灌入池底。

是汤泉。

叶延生单手扛着她,径直朝里走去。

谢青缦心脏跳得很快,拽了一把他的衬衫,攥得很紧,指骨都泛白了。

“不是。”

态度是淡的,可声音低了几分。即便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象,可她还是紧张。

“你该不会是想,跟我一起泡…吧?”

意识在混乱,在撕扯。

欲望叫嚣着,似乎要破土而出,吞噬着她的理智。可他这样,她完全不敢睡。

叶延生轻嗤了声,嗓音低冷,有点坏,又有点懒,“你要是很期待,以后可以试试。等你醒了,我们继续。”

谁期待了?!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视野再次调转。

谢青缦毫无防备地掉进了水里。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根本反应不迭,尖叫和抗议直接卡在喉咙里。

“唔——”

池中的水迅速没顶。

但呛水的前一刻,她后颈被握住,一股力道传来,直接将她拎出水面。

这体验,太要命了。

叶延生似乎不知道“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写,动作直接又粗暴。

其实汤泉池不深。

只是谢青缦水性一般,又没设防,对刚才的一切都后知后觉。

她靠在汤泉池边,呼吸急促而混乱。

毫发无损,但惊魂未定。

水珠泠泠,顺着发丝和五官滚落,滴在被浸透的缎面裙上。

雾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衬得她红唇如焰,媚色无边,冷艳得能斩杀男人。

叶延生单膝跪在池边,扯了一条浴巾给她,好整以暇,“好点了吗?”

好?好你大爷!

迟缓了半天的思绪回拢,谢青缦彻底恼了,推了他一把,“你疯了吧!”

她气得嘴唇都在抖,抬手直接一巴掌,“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出乎意料,清脆又响亮的一声传来。

叶延生没躲。

她这一下,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脸上,带着水迹,直接印出一道红痕。

谢青缦稍怔。

其实她浑身没劲儿,没用多少力。但水汽氤氲的空间里,声音放大,听得人心惊。

叶延生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他垂眼看她,漆黑的眼眸暗沉沉的,自始至终,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身上那股阴冷的戾气却像实质化了,让人不寒而栗。

有多平静,就有多危险。

无声地对峙了几秒,她以为他会反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可他没有。

叶延生也不生气,反倒勾了下唇,伸手去捏她的下巴,“你这么点儿力气——”

他带了一丝异样而病态的情绪,眼底的侵略性显露无疑,“怎么不使点劲儿?”

他竟然笑了。

谢青缦缩了下指尖,火气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