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杀 第26章

她望着他喜怒无常的脸,一阵无名的心虚和后怕,也是一阵无语。

想后退,可她没有。

“是你先把我扔水里的,”不想输掉气势,谢青缦梗着脖子,冷笑,“你没人性。”

没拆穿她的虚张声势,叶延生反倒松开了她,“你不清醒。”

“那也不行,”谢青缦抬高了音量,眼底全是愠色和恼意,“这是冬天。”

“这水不算凉。”

会所内尽可能维持了古香古色的布局风格,但内里和现代科技结合得很巧妙。比如空调和地热,比如眼前的浴池,外观和古代行宫汤泉一样,其实能自动调温。

谢青缦缓慢地眨了下眼,后知后觉。

如果说先前是不知道,那她现在是不关心。

她是有点昏头了,但谁让他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将她撂水里?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

叶延生捏住了她的脸颊,轻笑一声,说不出的轻佻和迷昧,“还在生气?”

谢青缦心尖一颤。

呼吸随着情绪平复了些许,但她还闷着一口气,冷冷地盯了他几秒。

很想报复回去。

于是同样毫无征兆的,她的手搭上他手腕,猛然发力,将他朝自己拽了一下。

他纹丝未动。

她想拖他下水,可无事发生,只有两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这种尴尬境地都没持续多久,叶延生手腕上抬,稍微一带,轻而易举地扯近了两人的距离。

而后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他低头,欺上她的唇。

是吻。

谢青缦明显地怔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抬手推他,手腕却被他大力一握。

力道一折。

汤泉的热气蔓延,明暗的界限并不分明。唇齿相触时,叶延生带着狠劲儿。他的动作实在算不得温柔,像捕获了猎物的猛兽,步步紧逼,侵略性极重。

谢青缦的呼吸都乱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性起了作用,蚕食了往日的清醒,她摇摇欲坠。

想反抗,又想就此顺服。

力量的悬殊太大,她挣脱不开,也止不住混乱不堪的声息,索性闭上了眼睛。

而后不知不觉间,她松开了手。

下坠的那一刹,叶延生捞了下她腰身。

光影明暗交织,水色与暗淡的光相融,游走在男人硬朗的轮廓上。他一手将她拖出了水面,箍着她继续。

水花四溅。

混乱间,手碰了不该碰的,她本能地去抓他的手,像阻止,又像是在找一个依凭。但不管是各种反应,都被尽数压了回去。

他眸底起了点儿凶性,以一个不死不休的架势,攻城略地,强势得不留余地。

谢青缦在水汽中睁开眼。

隔着氤氲的蒸汽,其实什么都看不清,看不清对方的神态,也看不穿对方的情绪。只觉被他掌控了一切节奏。

只有汤泉的热意催动了此刻的氛围,烧穿了理智,拉着人下陷。

沉沦沉溺,纠缠到底。

悬空的处境让人极度不安,谢青缦攀附住他,几乎没有换气的空余。

她身上那点劲儿,快要被消磨殆尽,不由得软在了他怀里。

可意乱时,叶延生却稍稍离开她。

他拭去她唇边的水痕,眸光暗沉:“睡会儿,醒了就没事了。”

谢青缦没说话。

叶延生勾了下唇,喉结微滚,嗓音哑得厉害,“难道你真想让我继续?”

他眸底压着的,是狠和欲。

缭绕的水雾烘得周围很暖,谢青缦面颊泛热,耳根也是。

她没好气地推了推他,“我还穿着衣服。”

叶延生挑了下眉。

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谢青缦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是说,待会儿我怎么出去?”

拜他所赐,她就剩一件大衣。

寒冬腊月,裹着湿漉漉的裙子出去,是想冻死她吗?

而且这场面,也实在不好看。

罪魁祸首毫无歉意,十足的漫不经心。

“会有备好的衣物。”他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掠,“或者你睡在这里。”

谢青缦轻讽,“你这是在给我选择吗?”

“我没别的意思,”叶延生低头,漆黑如长夜的一双眼对上她的,“不过你跟我,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他眸色很深,深不见底,“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权力倾轧之下,几乎能让一切俯首称臣。叶家权势滔天,他绝对够格说这一句。

只是多轻狂。

“这算是一种交易吗?”谢青缦扯了一下唇角,语气讥诮,“金-主和情人?”

她直勾勾地望着他,“你该不会是想包养我吧?”

可能是因为这炉香,她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并不觉得他有多喜欢自己。

从港城到帝都,种种牵扯,更像是一时的刺激和新鲜感。最起码,称不上爱吧。

“我没有女朋友。”叶延生淡道。

谢青缦沉默了。

她安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辨几分真,几分假,又像是因为香药思绪迟缓,隔了片刻,才冷冷反问:

“有什么区别?”

一个绝对主导者,习惯了掌控一切,根本容不得别人说个“不”字。

是留,是走,决定权从来在他手里,还有什么意思?

他没搭腔,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谢青缦浮在水面,忽然笑了一下,朝汤池边缘的他靠近。

那张清冷的面容被光线和水汽勾勒得妩媚妖艳,摄人心魄,像夜海迷雾中塞壬女妖,迷人又危险。

她声音放得很轻,也很蛊,“我还以为,今晚会是你。”

叶延生身形一顿,望进她那双眼,无声地同她对峙片刻,不由得沉嗤了声。

“我犯不上兜这么大圈子,谢青缦。”

他情绪淡了几分,平静地陈述事实,“我想做点什么,不必等到今天。你真当我有陪人耗着玩儿的耐心?”

谢青缦的心一沉。

大约是上位者的通病,他居高临下,漫不经心,连解释都带着刻薄的强硬。

“我可以直接留下你。”叶延生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或者麻烦点,费些功夫。”

他温柔的语气里,裹挟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我保证,你会主动求我要你,连门都踏不出去。”

何需做戏?

他看上的,只要下点功夫,都不必做到强取豪夺的地步,就能迫对方乖乖就范。

甚至不用他开口,自有人替他办好。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这世上多的是手段,让人心甘情愿屈从。

谢青缦神色恹恹,“那你还和我说什么?”

被他折腾了太久,体内的热意似乎散尽了,可她还是困,困到懒得对呛:

“反正全凭你高兴。”

“我没想这么卑劣。”叶延生凝视着她,“只有你,才有说开始的权利。”

“是吗?”

这种境况下的承诺最荒唐,毫无可信度。

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发作的原因,她竟然开始想:

“他是不是不行”,“虽然但是,都这样了,他为什么不碰我”,“还是说,我不行”,“我靠,他真是吃素的吗”,以及“他不会是想等我睡着了再——趁人之危吧”……

已经完全把刚刚的惊恐忘了,念头越发散下去,心情越复杂。

茫然、困惑,甚至有一点郁闷。

其实她并不抗拒他,就这么顺势睡一下,好像也无所谓。

可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跟她纯聊天。

想法越来越跳脱,只是大脑开始昏沉,把她乱七八糟的念头叫停。意识迷蒙起来,搅乱了所有思绪,跟中了迷药似的,不管清不清醒,她都没多少力气——

不想思考,不过也不需要思考。

随便吧,谢青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