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着他手臂,闭着眼睛,含糊不清,“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就说可以?”
阴影蛰伏着,跃动的光折过热泉,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游走在叶延生面上。
“什么?”他低下头。
这种时候,套话太容易,可他原本没想诱导她说什么。
他根本不在乎。
审度的视线落在谢青缦面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倦意沉沉地说:
“你的……”
叶延生眸色沉了几分,墨玉般的眼瞳深如寒潭,难说什么心思。
话没说完。
水温不够凉,解了一半的香药太烈性,牵动着困意侵袭,谢青缦枕在他怀里,不管不顾地睡过去。
她错过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情绪。
叶延生喉结上下一滚,压下了心底攒动的燥意,将谢青缦从水中捞起。
汤泉中浮动着涟漪,层层向外散去。
-
门内归于平静,门外也是静得诡异。
会所里三层外三层,安保戒备严阵以待。侍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低着头送衣服进来,一声不吭地收拾好一切,全程跟木偶似的,不敢听,也不敢多看。
等在外面的老板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叶少,这其实是一个误……”
辩解的话没说完,人已被踹翻在地。
叶延生立在台阶上,也立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睨着摔在脚边的人,眸色阴鸷。
“可以啊,穆总生意做得不错,都能做我的主了。”他扯了下唇,“什么脏的都敢往老子身上使?”
气音般的一声轻笑。
足够漫不经心,也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误会,真是误会!”会所老板浑身一震,麻利儿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劲儿地喊冤,“可能是底下哪个不长眼的,会错了意,我……我真不知情啊。”
来这儿的都是贵客,一般风平浪静,极少会有人闹事。
也不知是哪个蠢货,好死不死地,犯到叶延生手里。
这儿是京城。
想安稳长久地跟这些世家子弟打交道,必须要有所依仗。
但姓穆的,只是摆在台前的棋子。
往日里,这些京城衙内客客气气,没有太托大,那是给幕后人面子。真把人得罪了,计较起来,只有一种下场: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京城里的势力碰一下,降下的都是“天灾”,先毁棋子。
可他没办法。
事发不过十多分钟,接待倒是被按下了,但撬开嘴,也是一问三不知。
在明确“东西是谁带进来的”之前,他哪敢多嘴?万一又是个惹不起的主儿,他是嫌自个儿的命长吗?
这种事,只能先查。
赶巧了今晚小年夜,薄文钦和能几个说得上话的人,都走了,其他人别说劝和两句,连个敢好奇的人都没有——
这祖宗能把整个场子都扬了。
“今晚真不是我的主意,”会所老板冤得想死,叫苦不迭,就差跪下磕一个表忠心了,“借我一百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您的人啊。”
“你不敢?”叶延生似笑非笑,语气极淡,戾气却横生,“能让人把东西带进来,你这儿还有什么不敢?”
那双疏冷又显出几分阴狠的眼睛,沉着墨意,俯视着对方,像是在打量一个死人。
“我看是穆总这儿的生意,做得太安稳,不想干了。”
会所老板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撇不清关系,都是徒劳。
别说什么场子了,今儿的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叶家这位一个不满意,能把他的骨灰一起扬了。
眼看绝路一条,会所老板面色灰败得跟撞了瘟神似的,牙齿直打颤,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叶少,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叶兄弟。”
夜色中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划破了凝重的气氛:
“怎么生这么大气?”
话音落下,会所老板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悬着的心松了微毫。
来的是个年轻人,看也没看他,只是不冷不热地点了一句,“穆总未免太不小心了,怎么闹出事来,还这么没效率,惹我兄弟不高兴?”
会所老板哪敢回个不字,顺着话茬连连道歉,识相地让出条道儿来。
叶延生抬眼,并不怎么意外。
这种地方,来的大多是同一个层面的人,碰上几个熟人并不奇怪。
但他正搓火,压着几分不耐。
此刻烦劲儿都有点上来了,他浑身透着冷,气场迫人。
“多管闲事?”
“小事而已,哪儿值当脏了叶兄弟的手?”年轻人在叶延生面前站定,也不兜圈子,微微一笑,“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叶兄弟不如放他一马,我想穆总,会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叶延生未置可否,也不为所动。
他明显是不把这话当回事儿,只接过一旁接待递来的手机,浅扫了眼。
意思大差不差。
都是要他给个面子,点到为止。
叶延生轻挑了下眉,有不屑的意思。
人情往来,利益牵扯,太多缘由能驱使背后的势力,跳出来说项。
说白了挺没劲儿。
只是今晚坐不住的人,未免太多了。
“既然是小事,”他似笑非笑,漫不经心,“那今晚要打要杀,也轮不到诸位多嘴。”
第16章 蝴蝶效应 他和她纠缠,天昏地暗……
话说得太重, 听得对面眸光一凝。四下的人更是冷汗涔涔,不敢多说一个字。
气氛有些僵了。
“叶兄弟,这是哪儿的话。”年轻人依旧微笑着劝导, 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若是——”
话未说完, 格扇门“咯吱”一声, 忽然被推开。侍者已经替谢青缦换好衣服, 清理了房间,轻手轻脚地退下去。私人医生在得到授意后, 拎着医药箱进门。
剑拔弩张的氛围,有一瞬的松动。
年轻人反应倒快, 抓住机会,就迅速改了口, “看来是我考虑的欠妥。”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今晚的事儿,还是该等里面那位醒了,让她满意。”
手机又是一声响。
消息一条接一条, 无外乎是让叶延生“给个面子”,“抬抬手,放人家一马”。
叶延生懒得看了。
他只平视着眼前的人, 淡嗤了声,“既然有人担保,天亮之前,我等穆总的好消息。”
半是戏谑,半是警告,难说敲打的是谁。
“别让我失望。”
今晚的气氛被叶延生搞得有些瘆人了,会所老板冷汗直下, 腰就没敢直起来过,当即满口应下,“您放心,放心。”
晚一秒他都怕这祖宗会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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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人仰马翻,难以想象的“热闹”。
事儿还真是意外,香料是之前的客人带进来的,清理房间时,被保洁遗漏了,最后领班查房也没发现——任谁也想不到,这群二世祖玩得那么花。
罪魁祸首收到信儿时,像是接到了阎王拜帖,酒都被吓醒了。
误会一场,可大可小。
他大可以搪塞一句“大水冲了龙王庙,是那群废物没长眼,不关兄弟我的事儿”。
但前提是——叶延生肯买账。
别看平时他一口一个“二哥”,叫得亲热,实际上,他并不敢和叶延生称兄道弟。
毕竟衙内跟衙内之间,也分大小。
他还不敢开罪叶延生。眼见会所都停业整改了,再不出来表态,难说这祖宗会不会直接翻脸,把一切算在他头上。
所以他当时就爬出了温柔乡,火急火燎,头疼怎么收场。
旁边一群狐朋狗友,不是在幸灾乐祸,就是让他自求多福。
乌泱泱半天,才有人提出点建设性意见:
投其所好。
“我能不知道投其所好?问题是,天儿都快亮了,我上哪去查那妞儿喜欢什么?”
小衙内当场抓狂,“我是送花送包啊,还是送珠宝?”
“打住,不知情的还以为您胆儿肥了,想跟二哥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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