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霍宏成给港媒提供了不少花边新闻,明里暗里,风流债多得数不过来,但真上位成功的,也就一个周毓。
只是周毓,也没跟他结为合法夫妻。
除了一场公开仪式和部分财产划分,周毓什么都没拿到。
所以说上位成功,也就是个半成功。
周毓真正拿到好处,反而是在她父亲死后,阴差阳错加背后有人,才到今天局面。
虽说是她大哥极力反对,周毓才进不了门,其实客观来讲,她父亲也默许了。
遗嘱里的钱,只会流向霍家。
谢青缦稍一思量,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惊起了冷汗,“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发现——”
这下彻底醒了。
“没有证据,Ivy,”黎尧平静地打断她的话,“只是意外太多了。”
意外的海难,意外的律师死亡。
海上失事发生在国外,案子才没有深究,而霍家内斗严重,所有人争着上位,港城的局面又太混乱,容易让人忽略掉:
最具厉害关系的,是那份遗嘱。
“也可能是我多想了,这段时间,对着周毓连消带打,我突然觉得,霍宏成死了,霍家股价动荡,产业受损,所有人都受影响,只有周毓——她得到了上场的机会。”
“这件事已经定性了,”谢青缦屏了下气,缓慢道,“除非周毓亲口承认……”
“所以没什么意义,Ivy,先拿回家产再说。我和你说这些,只是让你小心。”
“你怕她对我动手?”
谢青缦笑了声,不是觉得荒谬的那种,而是厌憎的那种。
“她怕是没那个机会了,她这枚棋,快要被撤了。”
多思无益。
谢青缦抬手抓了抓长发,拢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国内审批还没消息吗?这流程走得也太久了吧。”
“不要紧,新药已经在美国投放了,欧盟和日本市场也在推进,Q3季度就能看到效果,国内市场不会没有反应。”
-
一通电话搅得谢青缦困意全无。
说不受影响是假的,她到楼下用餐的时候,都有点低气压,整个人显得恹恹的。
一上午都没什么心情。
刚开了瓶玛歌,便听到管家开口:“先生让我嘱咐您,如果饮酒,不要贪杯。”
谢青缦纤眉轻轻一挑。
她一手支着下巴,歪了歪头,笑着问道,“他什么时候说的?”
“年初的时候。”管家有答必问,“您在这里过年,先生回家前特地嘱托。”
谢青缦稍怔。
她有些好奇,忍不住又问,管家一一作答,叶延生竟然交代过很多她的习惯。
很早之前。
她真没看出来,他还挺暖心。
但他这份儿暖心怎么不分点到床上?
刚端起的酒杯,复又放下,谢青缦垂了垂眼睑,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忽然想问问他在哪,醒来就没见到他。
叶延生这两天,竟然一直在港城,也没离开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正想着,手机叮的一声。
说曹操,曹操到。
消息框里,叶延生给她发了一个定位。
沙田马场。
-
港城赛马会两大跑马场:新界的沙田和铜锣湾附近的跑马地。前者主要周末办日赛,后者周三夜赛。每年几百场赛事,从普通看台到马主厢房,各种押注。
今日正赶上一场赛事。
伴随着铜管乐队的现场演奏,马驹出场。骑手策马冲过跑道,现场时不时爆发出的欢呼声、加油声和各种粗口齐飞,氛围热烈,如山呼海啸一般。
“霍小姐,这边请。”
经理很早就在等候她,一路引领着她入内,跟她介绍今天的赛事。
谢青缦也养过马,不过是在英国。
她小时候在国外生活过一段时间,那只小马叫Doria,也养在国外。有专门的一个团队负责照料它。从饲养到护理再到比赛和进阶训练,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
开销倒不是问题,问题是她这人性子有些冷,对人如此,对动物更是。
总觉得养动物,只提供生活但毫无感情,有点怪怪,所以她基本不养动物,对这些赛事,也不怎么感冒。只是出于社交考量,她经常会和朋友出现在这里,有自己的私人包厢。
她以为今日是两人的单独约会,穿得随意,也没看包厢的主人是谁,只随着引领入内。
踏入的一瞬间,包厢内静了一瞬,叶延生正坐在主座上,要她过来坐。
“阿吟,来我这儿。”
旁边还有人在。
有认识的,点头示意,也有不认识的,落向她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其中一位,一身清贵,气度温文,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又淡淡地挪开视线,态度冷然。
这人跟她沾亲带故。
谢青缦见到时,多少有些诧异,只是表露得不算明显。同样只一眼,便挪开视线。
谢家的人。
论理,她应该跟他叫一声表哥。
这些年,霍家和谢家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在她母亲过世后更是跌到冰点。她极力修复,但没起多少作用。
也不知叶延生是不是故意安排她来。
谢青缦压下心底涌动的念头,不动声色地走到叶延生身边。
第36章 心跳失序 就这么停在这一刻,多好
短短几步路, 招呼声从李振朗的“Ivy”,到裴泽的“谢小姐”,再到经理询问谢青缦需要让人安排什么酒水时的“霍小姐”, 称呼变了三变。
滑稽又微妙。
谢青缦喜欢香槟, 尤其是唐培里侬, 随口点了一支桃红。
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
从方宅舞会开始, 李振朗看到谢青缦就有点惯性头疼;而裴泽, 没想到隔了大半年还能再见到她,前脚客套性地微笑, 后脚将手机聊天框里的消息点了发送。
【我靠。】
【我就说二哥带的那女的不简单。】
空气和时间似乎都在缓慢流通,直至经理退出去, 谢青缦在叶延生身边站定。
叶延生打量了她一眼,视线自上而下地掠了下, 无声地笑了下。
他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怎么还穿这个?”
他说的是她脚上踩着的高跟鞋。
昨晚的RC缠绕水晶,从脚踝蜿蜒而上的碎钻,蛇形般缠绕, 到今天YSL的链条,钻石流苏一步一摇,都是细高跟, 衬得脚踝特别纤细,有种易碎的美感。
十足的漂亮,漂亮到让人有破坏欲。
所以昨晚叶延生弄她的时候,保留了这个,从跪到正面,她的脚踝搭在他肩上。
钻石在光影中乱晃,在他肩头流光溢彩。
后来实在激烈, 她勾着他脖子,边哭边说脚好像扭到了,他倒是真温柔了点儿。
骗他的。
但今天把这事儿给忘了。
谢青缦只当昨晚的事没发生过,脸不红心不跳,“我喜欢。”
外面新一轮的赛马在准备中。
室外露台视野开阔,室内也有大型LED屏幕正在直播。包厢里安排了工作人员接待,询问是否要投注,这群公子哥凑在这儿,倒没安排往日声色场上那些,似乎是在谈正事,全程清净得很。
马主厢房内陆陆续续开始下注。
赛马会押注从独赢,即捡中马匹第一名;到位置至四连环,即前四名或部分选定;再到四重彩,即完全按顺序判定前四名马匹;难度系数不同,彩金也不一样。
谢青缦投的是位置Q。
胜率大的赔率小,但大部分人都押了毫无争议的,有人见谢忍没动,玩笑道:
“谢少今天似乎兴致不好。”
“谢妹妹今天看着也好像不太高兴啊,话也少。”裴泽忽然扭头,意味深长,“说起来,你俩也是缘分啊,一个姓,还一个性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
李振朗轻咳了声。
这几个京城的公子哥不清楚谢青缦的真实身份,自然也想不到谢霍两家的渊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青缦也不知道裴泽抽什么风,非要扯到自己,不等他说完就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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