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高容倚在车门上，语气里几分无奈。
向悦穿着白色连衣裙，在树影下显得纤细而清丽，撒娇：“我想再待几天。妈，月底我再回上海吧，还有十几天呢……”
“你啊，”高容更无奈了，“放假不肯去美国读夏校，一定要来你贺叔这儿，因为凌湛？”
向昊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对啊她就是因为凌湛！花痴！凌湛还用毛毛虫吓她呢！”
向悦一巴掌扇过去打他脑门：“向昊你别说话了！我抽你了！”
“姐姐打人！姐姐打我！妈救我！”向昊躲到高容身后。
高容把向昊拽到一边，轻轻叹息。
她转向向悦，目光复杂：“悦悦，我知道你喜欢凌湛，你贺叔给他写推荐信了，他最近在准备作品，申美国的电影学院……”高容顿了顿，“你要真喜欢他，妈妈到时候也送你去。”
“妈，真的吗？”向悦的眼睛亮起，像被注入了一束光，“我要和他一起出国！”
“悦悦，”高容保持温柔，“你要想清楚，他这个人，眼里只有电影。”
向昊插嘴：“还有那个女的！凌湛喜欢她！”
向悦用力踩了他一脚，向昊发出猪叫。
向悦撩了撩被风吹乱的长发，语气里带着少女骄矜：“来日方长。”她歪着头，嘴角挂着自信的笑，“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输给过谁？农村土丫头他再喜欢，就是一阵。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况我看凌湛也不喜欢她，打发时间而已。他又不是以前没这样过。”
合雨悠站在槐树后，感觉夏日的暑气仿佛一瞬间消失，只剩下耳边震耳欲聋的蝉鸣。
她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阁楼上，凌湛正靠着窗台，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他看着小矮子身影，皱了下眉，掏出手机拨号。
“在哪？”他声音低低的。
“在家啊。”合雨悠踢了一脚石子儿。
“是吗，在家干嘛？”
“写作业啊，我很忙的。”
“是吗？”凌湛拖长了尾音，“那槐树下的是谁？忙着做什么，窃听？”
合雨悠下意识仰头，似乎能看见他站在玻璃后面。她加快脚步想要逃开，却听见他又说：“站住。”
合雨悠没说话。
凌湛：“我下来找你。”
合雨悠脱口而出：“那你别带向悦。”
“我什么时候带过她了？别咒我。”
夜色中，合雨悠看见他修长的身影从阁楼下来，非常高，隔着远远的都是大帅哥的轮廓。他避开向悦一家。隔着十几米，她看见凌湛招手，电话里传来磁性的声音：“过来。”
合雨悠朝他走、走了几步就变成了小跑。
他们沿着蜿蜒山路慢慢走，蝉鸣声渐渐被江水的潺潺声取代。月光下，长江宛如一条银带，静静流淌。两人在看江的悬崖边坐下，凌湛点了支烟，橘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我刚刚听说，”合雨悠盯着底下的江面，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要去美国？”
凌湛没隐瞒：“大概会去，还在等Offer。”
“哦……”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头上的青苔。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咸。她忽然觉得这条江好宽，宽得像是要把什么人永远带去远方。
凌湛侧头看她，月光勾勒出她小巧的侧脸轮廓。他伸手把烟掐灭：“怎么了悠悠球。”
合雨悠不知道是自己想通了什么，轻轻摇头，语低但认真地道：“凌湛，你去实现自己的梦想，我觉得很好，有多少人能顺心如意地去自己想去的学校，去国外读书？”
其实她发自内心很羡慕他可以这样。
“听起来不是真心的。”凌湛发丝有些遮眼，朝向她时候目光黑得深邃。
“……就是真心的。”合雨悠反驳他。
凌湛表情很淡：“哦，心里没有一点对我不舍对吧？”
合雨悠看了他一眼，慢慢低头：“没关系的，”她没说有没有，只说，“你读你的美本，我上我的清华。”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其实合雨悠清楚，可能他们没有未来。
她当下也脑补了很多，譬如凌湛出国，向悦跟随，这么个大美女当舔狗，两家父母还是世交，帅哥最后也动心了……
鼻子酸酸的。
事已至此，合雨悠揉了揉眼睛，扭头对凌湛提了最后一个请求：“在你出国前，我能不能为你拍点照片？就是那种拍立得，我没有相纸了，我回去再买。你应该不着急走吧？”
凌湛：……
拍照？
是为了睹物思人么。
凌湛瞥见她眼里隐约的水光，看起来要哭了一样，心里微妙波动，答应了好。
合雨悠一边伤感缅怀自己的“初恋”，一边开始琢磨自己的零花钱够买多少张拍立得相纸，假设一张五百，她能赚多少……哇，高级水彩指日可待。
她伤心地在脑海里数起了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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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绝对的双初恋，向悦说的话是误解嗷[眼镜]
第16章
向悦站在贺叔家的三楼露台。
月色将长江染成黑色，勾勒出悬崖边两道身影。
她手指死死攥住窗框。月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亲密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下楼时踉跄下，向昊撞见她慌乱的样子：“姐你怎么了？”
向悦摇摇头，强忍眼泪。她一整晚都没睡好，眼底浮现青色。
以前凌湛也对她很好的。
可不知何时开始，他突然很讨厌她。
她不知缘由，拼力想挽回，可他始终无动于衷，甚至愈发厌恶自己。
第二天下午，合雨悠正蹲在鱼塘边挑鱼，妈妈要煲个鲫鱼汤送过去给大爷爷，大爷爷缠绵病榻有一阵了，合雨悠隔一阵子会和父母去看望一次。夏日阳光晒人，水面泛着刺眼的光。她正要站起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向悦穿着名牌白色连衣裙站在那里，阳光下神情阴冷，向昊跟在她身后。
合雨悠语气冷淡：“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你说我有什么事？不要脸的贱货！”向悦走近，跟着猝不及防地推了合雨悠一把。水面泛着鱼鳞般的银光，合雨悠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她下意识地抓住向悦的手腕，两人一起跌入鱼塘。
浑浊的水瞬间淹没了她们。合雨悠水性好，挣扎着浮出水面，却看见向悦在水中胡乱挥舞着手臂。
“我姐不会水！”向昊的声音里带着惊慌，冲到岸边，“你疯了！你要害死她吗！”
合雨悠心头一惊，停了几秒，看她扑腾的样子，还是转头游过去。她抓住向悦的胳膊，努力将她往岸边带。向悦在水中拼命挣扎，指甲在合雨悠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就在这时，岸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合雨悠抬头，看见凌湛站在岸边跳下水。
“不用下来……”合雨悠咬着牙，将向悦推向岸边。凌湛伸手一把将向悦拉上岸。
向悦剧烈地咳嗽着，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贴在脸上。她抬首，眼泪混着水珠，带着哭腔：“是她……是她推我的！”
跟着被凌湛抱上来的合雨悠：“……”
好莫名其妙一女的，宫斗呢。
向悦捂着脸哭。合雨悠抹了把脸上的水，平静地对凌湛说：“我没推她。是她先推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就当是故意的吧，然后我把她一起拉下水了，就这样。”
合雨悠说完，向悦张嘴跳脚马上要解释，合雨悠说：“你闭嘴，滚远点。”
“还有你！也滚远点。”她指着向昊，“再来挨我试试？”
向昊挠头：“我姐推你又不是我推的。”
合雨悠摊手，看凌湛：“听见了吧，他承认了，这下信了吧？”
凌湛：“我没说不信。”
合雨悠：“那就好，你要是不信你也滚。”
凌湛就笑了，学挺快的还。他的目光在合雨悠身上停留。白色的上衣被水浸透。他皱眉，脱下黑色T恤递给她：“先穿上。”
合雨悠愣了下，抿唇接过，低头穿上。凌湛的T恤上还带着些微汗味和烟草气息，两人有三十公分的身高差，他的T恤又宽又长，几乎遮住了她的大腿。
向悦接受不了地大喊：“凌湛！你搞错没有？”
凌湛冷淡地看着她：“你这样不觉得很难看？”声音里带着厌倦。
向悦愣住，眼泪还挂脸上，却说不出话来，委屈得只有眼泪包在眼眶里：“她算什么？她算什么啊，你这样对我？！你以前，你以前明明对我很好的……她到底算什么？”
“她算我的。”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凌湛转身拉住合雨悠的手腕，“走了。”
“为什么……”向悦歇斯底里地喊，“为什么给她衣服不给我？！她哪里比得过我？你们谈恋爱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因为她胸比我大吗？胸大了不起啊？！你为什么喜欢个农村丫头呜呜呜。”
初中生向昊在一旁，一脸懵懂地补充：“对啊，胸大就了不起。”他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她腰也好细啊，姐要不你去做隆胸手术咯，说不定凌湛会看你一眼的。”
“你！”向悦气得浑身发抖，一脚把向昊踹进水里，“坏人，你们都欺负我！！”
水花四溅中，合雨悠被凌湛牵着离开。男生宽阔的肩膀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光裸而肌理分明的后背上还沾着水珠。
向悦哭闹，向昊在水里扑腾：“姐，你别发疯了！！”
合雨悠倒是挺高兴的，又有点担忧：“她会不会找我麻烦？”
“你还怕她？”
合雨悠摇头。
凌湛平静地教她：“你不是会捉毛毛虫吗，丢她身上她就老实了。再让她滚远点。”
合雨悠刚才挺英勇的。
说完他侧头看她，白T被水打湿些，若隐若现地贴身上，依稀可见纤细的腰身和少女柔软的曲线。他收回目光：“去你家，有人没？”
“没有啊。”她小声，“我爸妈白天都不在……”
合雨悠偷瞄了眼。凌湛裸着上身，手长腿长，日光落在他肩头，肩膀很宽，背肌非常结实，身上有平薄的六块腹肌，起伏的痕迹极其漂亮。这简直是教科书一样的雕塑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