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还是红着脸 第23章

谁照顾谁啊?

装睡的凌湛没睁眼,一个翻身把衣服打开,过了一会儿,那衣服又给他盖上去了。

外套上还带着合雨悠身上特有的味道,像复合的果味,什么苹果桃子橘子,凌乱而干净。

天快亮时,清晨的雾从江面升起。

凌湛睁眼时,车窗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女孩蜷在副驾睡得不太安稳,黑发凌乱地搭在肩膀,皮肤白皙,冻得鼻尖有点红。

凌湛低头一看。

……她的外套怎么又盖自己身上了?

大概是他后面真的睡着了。

凌湛没出声,一瞬间心底浮出细微的感觉跟被猫抓了似的,他偏头凝视了合雨悠一会儿,然后伸手将暖空调打开了。

跟着,合雨悠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手,刚睡醒的那种懵懂没来得及收起来,眼睛里还带着一层水光。她揉了揉眼睛,声音糯糯的:“妈妈,几点了……”

凌湛靠着车门看她,薄唇一挑:“六点半。你这睡姿,小心腰间盘突出。”

合雨悠还没缓过来,呆呆眨眼:“……”

两人去山上烧香,合雨悠很虔诚地拜了拜,结果山上来了乌云,降温了。

快出去那会儿,山腰那边突然闷了一声雷,灰云从远处压下来,遮天蔽日。

下一秒——

哗——

雨下得像一瞬间被人扯破了天空,从山上劈头盖脸泻下来。庙前的松树被风压弯,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雨打得乱响。

“靠,下这么大?”凌湛皱眉。

合雨悠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雨已经把她肩膀打湿了。她竟下意识往凌湛面前一站,仰着脸、踮起脚、把手举过头顶,像个小朋友一样——想给他挡雨。

凌湛:“……”

他低头扫了她一眼。

小矮子只有一米五多一点,努力伸着手臂要给一米八八的他挡雨。

更离谱的是,她还很认真,好像没觉得这样不对。

……认真的多少有点傻,又可爱。

凌湛无语了两秒,笑了,然后伸手一把将她捞过来,跟抄个羽毛球袋儿似得,侧身护着浑身僵硬的合雨悠往廊下跑。

雨水砸在石阶上溅起白雾,风灌进走廊吹起经幡,两人刚躲进屋檐下,都被雨点劈头盖脸打湿了半边肩膀。

安静了两秒。

眼神不经意对视上。

合雨悠先错开,低头看湿了水的运动鞋。

她的耐克……

哎,回家得刷鞋了。

呼吸还没平稳,肩膀上雨水一滴滴落下,衣服微微贴在身上。

“这么矮还帮我挡雨啊?”凌湛声音淡淡的,从头顶落下。

合雨悠解释:“是我带你来这里的,你都没进去拜……”话没说完,余光里突然扫到了他的胸口。

他刚跑过雨,黑色T恤被彻底淋透,布料没遮住多少线条,胸肌起伏、腹肌收紧,薄薄的水痕顺着锁骨往下滑,荷尔蒙冲一脸。

合雨悠呼吸一乱,猛地别开脸,小声说:“我等下还要去给大爷爷烧香……等雨停了吧。”

凌湛“嗯”了一声,咬开一粒口香糖,侧靠在檐柱上,身形松懒。他鞋也湿了,水从鞋尖滴下来,长腿随意伸着。

合雨悠在要不要帮他刷鞋的念头挣扎了几秒,选择了不刷。她假装没看见。

过了会儿,看雨势小了点,凌湛说:“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你带我下山后我自己去就好。”她立刻道,“我不能让我爸妈看见你,不然我就完蛋了……”说完又真诚地补了一句,“谢谢你。”因为昨晚的事。她觉得他是个很好的男生。

大概也不完全因为昨晚,而是这些天一切,所以合雨悠才会帮他挡雨。就像她小时候骑在牛叔背上,下雨了,她笨拙地伸手去给牛叔的角遮雨,拍着牛叔喊它快点去树下躲着。

凌湛垂眸,看见合雨悠乖得跟什么似的,眼睛大大的格外真诚,就……怪让人想欺负她的。

他把她上下扫了一眼:“就一句谢谢么?”

合雨悠愣神:“我会报答你的。”

“嗯?”他微微侧头,雨水从墨发上滴下来,顺着下颌滑落,眼眸深邃,“想怎么报答?”

合雨悠抿抿唇:“我给你捏个80公分的手办吧。”这是个大工程。

凌湛眉挑了下:“你给贺秋阳捏过没有?”

合雨悠摇头说没有。

其实有,但巴掌大。

而且藏抽屉里了。

那不重要了。她对贺秋阳已经不上头了,最多是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见过的一个很好的大哥哥。

闻言,凌湛盯着她看了两秒,慢慢弯下腰,逼她抬头看他。

她整个人被他影子罩住。

“以后也不能给他捏。”他语气很低,很轻,嗓音却像钩子一样勾住人耳朵,“要是捏了——”

他凑近,低笑,声音在她耳侧炸开:

“我就告诉你爸妈,你昨晚在车里跟我过了一夜。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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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全发红包,谢谢追文,谢谢评论,谢谢收藏和订阅

明天不太确定更新时间,如果明早9点没有更~大概是明晚23点直接双更

然后本章引用了三句王菲的歌词!是《匆匆那年》[三花猫头]

第19章

那天上完香回来,合雨悠去了大爷爷丧礼,过了头七,跟随长辈们上山给大爷爷送了葬。

回来之后,她才知道凌湛回重庆了,人已经不在橘浦村了。

快开学了。

同时那天她收到了一个盒子,村里一个小孩儿给她带过来的,说是一个哥哥给的。

盒子是包装好的,打开时,什么也没有。

因为一抹浅白从盒里弹起,拍了拍翅。

里面还留了张纸,是凌湛的字,告诉她:今天是蝴蝶破茧的日子。

三只蝴蝶,只破茧了一只。

合雨悠抬头望着,眨眼,它贴着屋檐转了个小圈,又被风一扶,顺着蓝天的脊背消失了。

可能是牛叔飞走了。

她揉了下眼睛。

八月二十七号的下午,凌湛提前回家拿镜头。推开家门时,屋里异常安静。

他一眼就看见玄关处摆着一双女士高跟鞋,不是家里的任何一双。旁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个黑色的菱格纹女包。

夏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地板上,灰尘在空气中浮动。

他站在楼梯口,听见楼上传来窸窣的声响。

暧昧的喘息声愈发清晰。凌湛冷着脸上楼。

父亲凌飞的卧室门虚掩着。一道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投在墙上。床垫轻微的吱呀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推开门。凌飞正手忙脚乱地系衬衫扣子,而高容缩在床的另一边,凌乱的衣衫和散乱的头发无声地诉说着发生的一切。

“小湛……”凌飞的声音有些发抖,手上的动作更加慌乱,领口的扣子系错了位。

床上还有件女人的丝质衬衫。

凌湛冷冷地站在那里,眼底犹如深黑的海底礁石般幽冷。他看着父亲打开门,衬衫还没来得及扣好。高容藏在被窝里,不敢抬头。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父亲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妈还活着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就搞在一起了?”凌湛开口。他撩起眼皮瞥向高容:“高阿姨,你老公知道你这么骚吗?”嘴角甚至松松地往上一挑,“向昊知道他亲生父亲是谁吗?”

高容花容失色,发髻散乱地攥着被子,颤抖着想说什么,却被凌湛的眼神钉在原地。

凌湛掏出不离身的相机,面露嘲讽,走进去对她拍照:“你老公见过你这样吗?”“咔嚓——”凌飞霎地吓了一跳,一巴掌用力扇过去,将相机扇在地上:“凌湛!你疯了啊?你要毁掉这个家?”

凌湛转头看向他:“是你先毁掉这个家的。”

他弯腰捡起了相机。

“删掉照片!”凌飞失去风度地扑过来夺相机。

凌湛任由他抢,懒得管。

高容捂着脸:“凌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滚。”凌湛只说了一个字,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高容没穿衣服,她想说什么,嗓子却失了声,只能看向凌飞。凌飞替她拦着:“你给我出去!”

“别碰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锋般锐利,“你配吗?”

凌湛垂眸扫过父亲衣衫不整,脖颈还有吻痕的模样,他没有再多看一眼,只觉得脏,连呼吸都不耐烦。

凌飞的手僵在半空。

儿子眼中的轻蔑让他僵住。

凌湛拿起相机径直转身下楼,身后传来凌飞的呼唤:“小湛!”但他头也不回,重重地摔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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