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还是红着脸 第63章

帘子那边动静不小,医生在给向悦处理擦伤,血糊了一片,向昊在旁道:“姐,你们到底怎么了啊?怎么就打起来了?”

向悦手背青紫,发丝贴在脸侧,扫向帘子另一侧的方向,冷哼一声:“没什么。她惹怒我了而已。”

向昊:“这叫没什么?你是不是又像上次那样推人家,被人家拽下来的?”

向悦痛得流眼泪:“滚啊你,再惹我一次,我不会跟她客气的。”

帘子另一头,合雨悠坐在床沿,头发散乱,唇角和额头破了口子,手上多处划伤,护士在给她缝针。她低着眼没吭声,沉默忍着,父母的电话也没打,格外安静。

这时,走廊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两道高大的影子几乎同时冲过来。

贺秋阳先到,一把推开帘子。光线从他身后落进来,衬得他脖颈纹身黑得深不可测,他剑眉一蹙:“雨悠?你没事吧?”他半跪在合雨悠面前,神色担忧。

合雨悠表情麻木,吸了吸鼻子,嗓音嘶哑:“我……”

紧接着,凌湛也到了。

他呼吸明显没缓过来,是一路从停车场狂奔上来的。黑T被汗水粘住一小块,湿气顺着鬓角往下淌,冷白皮肤被急躁的血色冲得微微发红。他看见合雨悠坐在那里,整条下颌线都绷紧了。指节一用力,直接把中间那块帘子从铁杆上哗啦一声扯开:“向悦你疯了,你动她?”

气氛紧绷凝结,向昊探出头,看见两男神一跪一立,女生坐在病床边缘,手腕细瘦地打着吊水,忍不住小声嘀咕:“……卧槽,好偶像剧。”

他再看向悦那边,忍不住补一句:“姐,我知道你为什么恨她了。”

向悦只是冷冷地笑,看向合雨悠。

凌湛把贺秋阳挤开,他半跪下来,单膝落在冰凉的地砖上:“悠悠。”

嗓音轻柔得几乎不像他。

凌湛抬起手,本来想去碰她脸,却在触到之前停住,指尖微颤,像怕碰疼她。

他的呼吸有点乱,锁骨边起伏明显,唇线收紧:“怎么伤的?”他压着嗓音,眼神一寸一寸扫过她的额头、手背、被纱布包着的地方,“痛不痛?哪里痛?我看看,抬一下头。”

语气又轻又慢,完全不一样了。刚才对待向悦那种剑拔弩张的锋利,瞬间全折成柔软。

可那柔软下又压着深得过分的怒意,只要她再有一丝不对,他整个人都像要炸开。

“说话啊。”凌湛轻轻扣了扣她的肩,小心得几乎是在发抖,“我来晚了是不是?”

合雨悠吸了吸鼻子,刚想开口,猛地又想起什么来。

他已经低下头,把下巴抵在她指尖,仰头望着她:“跟我说说话,是不是哪里疼?缝针这里么,我知道你怕吃药,我们不能不吃,输液给你输了止痛么?”

合雨悠没有吞U盘,喉咙是没事的,嚼的那两下牙齿有点崩了而已。

她深吸口气,强忍着情绪,余光看向向悦,最后,她轻轻抽手,甩开了凌湛,甚至于无视他,转向了贺秋阳:“秋阳哥哥,我没事。”

那一下甩开来得太轻,却比打在脸上还重。

凌湛原本扣在她手腕上的指尖,像刀割断了力道,悬在半空里,僵住。

他的手还停在那里,五指微张,还保持着刚才那一瞬,要去握住她、扶住她、确认她没事的姿势。

而她转身的方向不是他。

凌湛的下颌线缓缓绷紧,喉结往上一滚,黑眸变冷:“合雨悠,你和我来这套是吗,我是替身?”

合雨悠没有看他。

吐字并不算清晰,可凌湛听得很清晰:“是。”

凌湛垂着眼,唇线抿成一条冷直线,睫毛轻颤,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冷淡得近乎无情的深色。

他看着她的侧脸,想等她哪怕回一次头。她没有。

凌湛轻声低笑了一下,毫无温度:“行,分手。”

他起身就走,背影干脆,没有回头。

贺秋阳对此没有一句话,他对合雨悠的包容很罕见。

合雨悠和他家的联系,他是知道的,但并非贺峰告诉他的,是他偶然间看见资料才知道的。

合家父母从失火的剧院救了他和金阿姨性命那天,合雨悠和哥哥被抓上人贩子的面包车。

他父亲是个信奉因果的人,承了恩就该还,贺峰对合家父母二人偿还了一些物质上的东西。这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

贺秋阳第一次见她是四年前的事了,彼时合雨悠还留着超短发,像个腼腆的小男生,她的喜欢也很明显,自以为不明显地偷看,会在他喊她名字的时候脸红,在肢体接触时不自在地僵硬。

她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恐怕不懂情。但贺秋阳那会儿就想,如果合雨悠长大,到了二十几岁,还是很喜欢他,他会娶她的。

所以在合雨悠可怜地对他请求“秋阳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们假装在一起了,凌湛就会去南加大读书,你帮帮我”的时候,才会无视这一切的荒唐答应她。

他以为合雨悠是为了成全凌湛的前途,不知还有原因。

所有人都这么想。

连凌湛有时候都那样想。

哄骗自己的那一瞬间这样想了,随即而来的又是恨,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时不时从相册里找到她的照片,冲洗出来,撕掉,从回收站一次次地拖回文件夹。

哪怕彻底忘掉她一次呢。

他也没做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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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下一章切回破镜重圆~承接六章。感谢追文!都发红包~

第47章

上午,合雨悠在公司上网摸鱼,忽然看见一个平台力捧的新生代女星的裸//聊瓜。

热搜爆掉了。

余淼淼点评:“她怎么这么蠢,长这么漂亮,前途一片光明,怎么想不开跟男的聊裸的??我们厂还签了她两部剧吧,这下完了吧。上面那位估计要大发雷霆了。”

合雨悠看起来是在吃瓜,其实表情已经僵硬了。

因为这个瓜是打了重点部位马赛克的,可还是直接毁掉了女明星的事业。

男方也被扒了,是个……

合雨悠一看挺眼熟的。

是个糊糊男星,半个新疆人,浓颜大帅哥,一看名字,许诚?!

她马上回忆起来这个许诚是谁。

当年给凌湛的微电影当过男主,和当红视后曾芷瑶开房被偷拍,但最后因为没拍到正脸而完美隐身,拍了部大制作电影后小火一把,就此沉寂糊到十八线开外。

合雨悠心情复杂地吃完瓜,联想到自己,根本提不起劲来,低头继续工作。

过去七年她一直陷在恐惧里,她想象过当时将向悦从楼梯上扑下去时,如果向悦死了……是不是就没这回事?那可能现在自己还在坐牢。也想象过向悦的电脑送外维修,被维修人员发现视频从而曝光。

还想象过,向悦被变//态粉丝入侵数据,拷贝走那段视频,散播在网上。像噩梦一样纠缠了她许多年,她一个画恐怖漫画的,看伽椰子不眨眼的,会被这样的噩梦吓得半夜惊醒,喘不过气来,上网搜索自己的名字,凌湛和向悦的名字。

那段视频究竟有什么杀伤力呢,它甚至比不上一些小尺度的电影,少年少女接吻有什么好津津乐道的?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没人关心的,他们的情话浪漫又充满青春期的躁动,通篇都是真情流露的爱意……可倘若视频的主角是炙手可热的顶流的十九岁呢?

对他的事业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吗?或许不至于。

可一定是负面的。

尽管掌握这段视频的主人公疑似成为植物人,可难保她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或者她家里人会不会知道她的电脑密码,检查她的手机、私人物品……

一想到这儿,合雨悠又不淡定了,她必须要去确认一下,于是半夜爬起来开微信。

她前两天给凌湛发过消息求职,凌湛现在还没理她,让她等着。

合雨悠想了想,辗转求到了贺秋阳那里。

“向悦住院了,你知道她住哪个医院哪间病房么?”

合雨悠记得向悦的父亲和贺峰是朋友来着,或许能从贺秋阳这里得到消息。

贺秋阳没回,大抵是在睡觉,第二天早,他回了,也没问原因,只说:“我帮你问问。”

合雨悠回:“别说是我要问的!!!求你了!!”

贺秋阳:“嗯,不说。”

这么多年不见也不联系,贺秋阳还是给她一种很可靠和放心的感觉,就好像一个非常值得信赖的大哥。这种感觉很微妙,中午那会儿,贺秋阳的消息就来了:“你要去探望么,我下班带你过去?”

她:“好啊!!但别说是我。”

他:“不会,你戴个口罩吧。”

经过深思熟虑,合雨悠决定假扮他那感冒的女友,戴口罩去看看向悦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下午三点,凌湛出门开了一场剧本会。

电影是他前几个月接的,民国题材,片酬很低,刚好一百万。监制是很提携他的孟导,而执导的是业内公认把电影当成“呼吸”的年轻导演,镜头冰冷叙事克制,可每一帧里都藏着暗火,拿过三金,风格成熟得不像三十多。

凌湛第一次看剧本就心动,甚至在看完后起了想法,要是这本子给他执掌该多好。

他一定会好好拍的。

可等他开口去试探,片方礼貌拒绝他妄想当导演的请求,倒是递来一枝橄榄:愿不愿意试试男主角?

凌湛那段时间正缺钱,算不上心甘情愿,却也只能接。片方对他极满意,年轻俊美,气质干净又疏离,穿皮靴西裤带点高高在上的S气息,和角色几乎一体,更关键是,合同签的早,谁知道签完合同他就爆火?怎么想也不亏。

现在电影市场下行,没有谁是票房保障,一群有梦想的人凑在一起,干劲十足想搭上流量快车。

“凌老师,您还有什么要求吗,尽管提。”导演张灼对他也很客气。

凌湛侧着脸听,一双桃花眼半垂,心里却冷淡地飘过去一句:要是你愿意让开导演的位置给我,那我倒是有要求。

可他知道自己没这个资格。

凌湛末了起身,说了句:“美术组还缺人么?”

张灼讶异了下:“美术组?”

“现在?”他抬头,语气带点意外,“还没完全定,人手倒是一直缺。我们这部戏布景量大,美术总监说还要招几个助理……你问这个干嘛?”

凌湛翻着场景稿,心里是对这些场景有提出一点改进建议的,但没说出口。反而道:“我有个朋友,知名漫画家,画分镜、做手绘概念都不错。我想塞她一个位置。”

张灼道:“哦这小事,一个助理而已,简历和作品集你给我下,我转发给美术组总监,只要合适,我肯定是需要的。”

开完剧本会,保姆车门一关,世界像被隔成两个空间。前排在聊东西,后排只有空调的白噪音。

凌湛却没立刻给合雨悠回微信。他只是低头,重新打开她前两天发来的简历,不由自主放大了右上角的证件照。不是那种一本正经的,也不是精修过度的,笑容很自然,很像她,和他照片里的她相比,这个合雨悠似乎没有太大变化,可爱又迷人。

凌湛直接转发出去了,备注一句“我推荐的人”。按理说事就算完了,片方没可能拒绝这个小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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