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排查工作,老吴和杨信刚都很擅长,交给他们,陈染也比较放心。
郭威见陈染没提到他,连忙说:“那我呢,你看我干什么合适?”
陈染想着,他们中队加上她只有十二个人,光是排查就需要不少人手。周浩还得留下来推进清积案行动,剩下的人就不多了。
“你暂时先留在队里,小朱和周浩他们一旦比对成功一个嫌疑人,你可能就要带队去执行抓捕任务。所以你不能长时间离队,排查的事交给杨信刚他们办。”
“不过最近这个清积案的活是全市范围内统一要办的,咱们组留两三个人在队里守着就够。如果比对成功的嫌疑人不在河西区,也不需要咱们出人。在河西区的话,其他中队或者派出所也得参与抓捕,所以人手方面是够的。”
众人心里明白,调查失踪女性的事,是他们中队目前要办的主要案件。
至于清积案,确实是全市统一的事,他们在有需要时参与就可以。
说到这儿,陈染又跟小朱和周浩说:“昨天我不在,指纹做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做不出来的?”
周浩赶紧说:“其他区那俩痕检各比对出来一个,不过那俩嫌犯都不是我们河西区的,指纹经过市局翟大队长核查,没问题,那两个区分局都派出人手去抓嫌疑人了。”
“我跟小朱没有那两位前辈厉害,只比中了一个,是入室盗窃犯,今天早上才确认。嫌疑人住在河东区,也不在咱们这儿,云队刚收到消息,抓人的事也安排上了。”
陈染知道,那些容易做出来的指纹,在日常的跑库中就会被各区痕检捞出去。剩下来的,都是刺头,不好处理。他们俩能攻破一个,表明他们的技术已经有了进步。
“这个成果已经很好了,你俩把最近学的都用上,如果有问题,可以问我。再过几个月,很多疑难指纹你们俩也可以做出来,那时候就不用求人了,别人说不定还得求你们呢。”
这几句话是对周浩和小朱最近辛苦付出最大的褒奖,周浩自己也能感觉出来最近的进步,再听到陈染这些肯定的话,自然很高兴。
陈染接着:“你跟小朱最近还得辛苦一下,这个行动可能还要持续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的时间确实不短,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次行动值得。
这种清积案行动,就像是把犁了几遍的地又仔仔细细地再犁一遍,很多潜藏或蛰伏的犯罪份子都会被逮到。这么多人被抓,容城的治安肯定会上一个台阶。
“还有别的事儿没?”老吴问道。
陈染点头:“还有一件事,不过暂时不需要多少人手。”
“是这样,昨天的设卡行动,莲山所那边有位民警受了刀伤,据说歹徒是从灵山市过来的。”
众人点头,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了,还知道,受伤的民警跟陈染是前同事。
陈染又道:“灵山市新任命了一位支队长,这位新支队长对犯罪分子打击力度很大,市内可能会有其他歹徒也像昨天那位一样,前往周边各市避风头。我们容城与灵山市毗临,也有可能成为这些人的目的地。”
“这件事大家平时注意下,林大哥,你擅长写材料,你草拟一份通知吧。稍后把这份通知复印成数份,发给辖区内各旅馆、营业场所还有居委会相关人员。让他们注意,一旦有来自灵山市的可疑人员,都要上报其相关资料及位置。”
“如果有人去派出所办暂住证,也要注意下该人信息。有问题同样要上报。”
这件事不难办,就是先写个通知,再下发的事,由老林一个人负责就行了。
开完这场会,郭威笑着跟陈染说:“你这个会开得还挺像模像样的,有领导气质。”
陈染叹了口气,说:“如果可以,我更愿意在任队手底下干活。当领导真的太操心了。”
“任队什么时候回来啊?”陈染这时是真希望任队能及时赶回来。
这两天陈染不得不转变思维,开始全面的考虑他们最近要办的事。
这一思考,她才觉得,以前任队当这个中队长,其实真的挺累的。
不只是身体累,心更累,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生怕安排有误。
郭威这两天一直在队里,那些老警员们私下谈论的话他也听到一些。所以他也知道,任队恐怕不会再回二中队了。
郭威本来还想把这些小道消息跟陈染分享一下,但陈染有撂挑子的心思,郭威就不想跟她说了。
她要真不干了,二中队这个担子要让谁来挑?
换成别人来管他们,郭威也不愿意。
会议结束后,陈染留在队里帮着做了两三个小时的指纹。在这段时间里,她又比对成功两个。
这两枚指纹,都是盗抢案嫌犯在案发现场留下的。比对成功之后,陈染把标好特征点的结果上传到系统中,经过十几分钟的等待,老翟等人的复核结果就传了过来。
能被陈染挑出来并上传的,自然没有什么错误。
陈染找出来的这两个积案嫌犯,一个是河东区的,另一个则是河西区的。
得知这个结果,梁潮生第一时间给陈染打来电话,跟她说:“行动开始好几天了,河西区这边总算比对成功一个。陈染,你接下来一个月要争取先把重心放在这件事上,有时间的话,比对两三个小时也是可以的。”
梁潮生清楚另外几位痕检的能力,这件事要是指望那些人,是不会有什么大成果的。
只有陈染作为主力出手,才能让这次行动大获成功。她前几天就比中了三个,今天才来两个多小时,又挖出来两个嫌犯,这个速度,谁能比得上?
梁潮生觉得,按照她这个速度挖下去,这次行动可能并不需要用到一个月,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因为该抓的人可能都抓了,实在找不到的,用指纹也未必能找出来。
陈染也知道,难得组织一次全市合作的行动,她肯定要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可那些失踪女性以及灵山市逃犯的事也不能完全不管。他们队里案子多,很多时候都不能把精力放在一起案件上,多线并行是常事。
她就道:“我最近一个月每天都争取做几个小时指纹,但是临时有事的话,可能要暂停一下。”
“这没问题,具体怎么安排,看你自己的,只要你能腾出时间就行。”
陈染自己并没打算做专职痕检,所以梁潮生也没有强求她的意思。
下午一点五十,陈染准时出现在市局大院。她和梁潮生是一起来的,同来的还有一中队王队长。
“上去吧,人快到齐了。”梁潮生说
陈染和王队随着梁潮生上楼,会议室在三楼,他们在一楼大厅签了到,很快走到三楼会议室门口。
河东区的云队比他们来得早,看到陈染和梁潮生进来,云队笑着走到门口,跟陈染说:“哈哈,中午我就听说了,陈染你午休时又比中了两个嫌犯的指纹,有一个就是河东区的。”
“你可能不知道,那家伙是个老手了,还懂反侦查。我盯了他挺长时间,知道这个人有问题,就是没证据。”
“这回好了,指纹比对出来了,看他还怎么抵赖,等了两三年,总算把那家伙抓了,舒坦啊。”
这次行动,河东区收获颇丰,已经抓了三个人。
另外几个区也都有收获,看到陈染进来,他们都主动过来跟陈染打招呼。梁潮生这个大队长都没有陈染受欢迎。
众人都在门口站着,这时陈染注意到,肖明非也来了。考虑到他们这次需要讨论那批胡克俭别墅古董的来历,肖明非会到场就没什么可意外的。
两个人之间其实都知道对方的意思,只差戳破那层窗户纸。
所以陈染进来后,肖明非也站了起来,他注意到陈染手上拿着个档案袋,就迎过来,跟陈染说:“用不用我帮你拿东西?”
梁潮生没什么特殊表现,但云队和葛万钧就好奇上了。
陈染手上就一个档案袋,她又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女,用得着别人帮她拿吗?
陈染眯起笑眼,跟肖明非说:“东西不多,我自己拿吧。”
从语言上看,她拒绝了。但她态度很好,看上去对肖明非亲近的举动并不反感。
云队笑着看了眼梁潮生,也没有说破。
但他也不确定这俩人就能成,因为现在陈染越来越出色,喜欢她的人可不少。他手下有个小伙就是,那小伙还偷偷藏了一张照片,是以前执行任务时跟陈染拍的合照。
只不过一般人不敢跟她表白,有些人更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众人正说着话,还没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好,这时走廊上有六七个人走了进来。
与齐副局并肩而行的,是一位气势很强的中年人。
看到这中年人时,有几个人感觉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看到过他一样。
“都在这儿站着干嘛,怎么没进去坐着?”齐副局开玩笑似地问道。
云队马上说:“最近不是在搞那个清积案行动吗?行动才开始三天,已经比对成功九枚指纹,总共有九个重案犯被抓了。”
“就这九个比对出来地指纹,陈染独占五个,咱们不向她道声谢合适吗?”
“那是得谢,不谢一下显得你们不会做人了。”齐副局说完这句话时,看了眼身后的陈振江。他知道陈振江看到这一幕,肯定会为自己女儿感到自豪。
“好了,大家都回位置上坐好,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盛海市的陈参谋长。在七十年代中后期,陈参谋长曾在盛海市任职。”
“今天谈的这件案子,跟盛海有关,所以我把他请了过来,大家欢迎。”
第106章 掌舵人 奈何大爷不靠谱
会议室内掌声四起, 陈振江站起来向与会众人点头示意,说:“七五年至八二年之间我一直在盛海工作,胡克辉的案子是由我主持办理的。胡家三兄弟中, 胡克辉是长子。他当时任盛海市铸造厂厂长,此前若干年前也曾是市革/委/会成员……”
陈振江先把胡克俭大哥身份和当年所犯的罪行简要地说了一下,随后又道:“当年我也负责将文物返还给获得平||反的家庭, 但我们进入仓库清点库存时, 发现仓库里的古董数量跟入库清单不一致,至少要少五百余件。”
“那份清单还保留着,昨晚我让人把文件传真过来, 这次我带了复印件。以后大家办案时,可以参考这份文件,看看哪些文物可能是盛海市当年丢失的那一批。”
陈振江有备而来,昨天在跟齐副局聊过之后,他就联系了当年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把这份文件从档案中找出来, 再传真给他。
清单很长, 陈振江复印了数份, 他发言完毕后, 那份清单就被工作人员发到众人手上。
肖明非也拿到了一份,清单上只有古董的名称,并没有图片。
其他人对古董不熟,看到这些一行一行的字,短时间内, 很难确定这次从胡克俭别墅没收的古董都是哪些。
但这事对肖明非来说就是小菜一碟,拿到清单后,他顺手拿出一根铅笔, 在纸上连续划出五件古董。
肖明非坐在齐副局右手边,齐副局和葛万钧都挨着他。
俩人看着他在那儿低头勾划,情知他看出了什么。
齐副局探头往纸上瞧了一眼,等肖明非放下笔,便问道:“肖专家,你看出什么了?”
“这份清单中,有五件古董,可能就在我们这次没收的文物当中。其中有三件,可以确定是盛海市娄家的传家之物。他家的文物有特殊标记,在瓶口内部,是自家人画的。”
“这三件古董是粉彩开光童子牧牛直颈瓶、青花釉里红缠枝莲纹盖罐,以及唐代绿釉兽面纹铺首罐。其中,青花釉里红很难烧,成功率低,唐代绿釉罐年代久远,距今超过一千年,所以后两件非常珍贵。”
“前年我跟娄家人打过交道,他们跟我谈过此事,在他们家的老照片中也有记录。”
“不过我猜测,胡克俭本人不是很清楚这些文物的价值,他竟然把唐代绿釉罐放到了地下室角落里吃灰,还在青花釉里红盖罐里装了干菜。只有那件粉彩直颈瓶,被好好地放到了柜格里保存。”
“至于其他文物归属,当时我没有刻意打听,所以暂时不清楚,别的丢失文物原本该属于谁家。”
说完这段话,肖明非一脸可惜。陈染猜测,他可能是职业病犯了,对于胡克俭暴殄天物的行为感到痛心疾首。
看到他那副表情,葛万钧笑着拍了下他肩膀,说:“肖专家,能找回来一部分已经很好了,别上火了。”
陈振江看出来这年轻人是警局请来的文物专家,对方这么年轻,就能受到警局的认可,还是很厉害的。出于对人才的尊重,在对上肖明非眼神时,他表现得挺客气客气。
这时齐副局说:“这个别墅不常住人,能在别墅里找到五件传世古董,已经不少了。”
“这么多年过去,胡克俭可能已经处置了一批。他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住处,肯定还有其他放置古董的住所。咱们慢慢找吧,以后说不定还能挖出来一些。”
众人点头,齐副局看向出差刚回来的市局支队长卢队,“下面由卢队说一下,关于胡克俭一案调查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