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卧室留有魏国栋的血指纹,他也可以辩称是查看曲宁情况时,不小心沾到了血。
同样是带血指纹,这个案子跟顾卫东与姜青枚一案不一样。顾卫东也在姜青枚家里留下一枚带血指纹,但顾卫东跟姜青枚连男女朋友都不是,有那枚指纹足以证明他是凶手。
陈染又翻了翻有关人员的证词,有些亲友和他们一样,也怀疑凶手是魏国栋,尤其是死者的两个姐姐。
曲宁大姐更是指责魏国栋,说他在外边找情人,但她也是听别人说的,并不知道那个情人是谁。
陈染感觉这个案子短时间内办不完,就道:“抽时间调查下那几个证人,死者两个姐姐和女儿我们也要跟进。两年过去了,重新调查,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杨信刚刚才也在思考,这时也道:“死者大姐不是说魏国栋有情人吗?那咱们就好好查查他的男女情况,他没再婚不等于没女人。只要让咱们查到,他在其妻死亡前后就与其他女人关系密切,那他这个爱妻的好名声就不用要了。”
陈染翻到死者女儿那一页资料,资料上记载着,她就读的学校居然是33中,也是陈染的母校。
她想着,毕业后她还没回过母校,不如找时间回去看看,顺便了解下那个女孩的情况。
案子暂时没有进展,陈染便把档案都收好,起身跟梁潮生说:“周浩那边该出结果了,我先去二楼看看。”
“曲宁这件事,一时半会办不完,我觉得先不要打草惊蛇,找人调查的时候,就跟那些人说是例行调查。”
“我看行,这种案子只要不破,隔一段就得查一查,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以前也查过几回,所以这个理由站得住脚。魏国栋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想太多。”梁潮生说完,跟着陈染等人一起去了二楼。
他平时不常参与办案,但这个案子跟胡克俭有关,他得随时保持关注,以便了解到最新情况。
周浩一直在二楼刑科中队办公室里守着,看到梁潮生等人进来,周浩先把摊成一排的白色硬质火车票指给陈染看。
“这些火车票都是从房听兰宿舍里搜到的,你让我重点先处理好这些火车票,都好了。”
这个要求确实是陈染提出来的,房听兰可能有收集癖,收集了不少明信片,连买过的火车票都统一放到了一个带盖的盒子里。
陈染考虑着,能接触到这些火车票的人,除了票务人员,就是房听兰本人以及跟她关系较近的人。
假如房听兰与别人同行去外地,同行者极有可能会帮她买票,拿票。即使有人给她送行,也有一定概率接触到她的车票。
所以她让周浩先把火车票放进柜子里熏显,这样做或许能更快找到与房听兰关系密切的人。
“行,先拿出来,把火车票上的指纹统计下,在不同车票上重复出现的指纹要先查。”
上面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卖票和检票人的指纹,因为硬质车票不算大,肯定会有一些指纹重叠覆盖,这种指纹不一定具备比对条件,那些未被覆盖的指纹自然就成了重点。
接下来两天,陈染和队里的人一直在处理房听兰宿舍物品上提取到的指纹,这个工作量很大。她忙了两天,到第二天下午,才算有了头绪。
下午三点,陈染拿着一份资料去找梁潮生:“梁队,在房听兰所有物品中,提取到的指纹数量多达一百二十余个。排除掉房听兰舍友、朋友以及房听兰本人的,有两个指纹我认为可以列为重点。”
“这两个指纹不一定是同一个人的,都多次出现在房听兰购买过的火车票上。假设这是两个人的话,那我们可以认为,他们曾跟房听兰一起出行过,而且不止一次。”
“所有火车票中,去盛海次数多达九次,基本上都集中在寒暑假。”
“其中一枚指纹的身份已经确定,此人曾与房听兰一起数次往返于盛海。此人姓贺,33岁,在金辉大厦任业务员,经常去外地出差。”
“不过他目前不在容城,两天前出差了,后天应该能返回。”
梁潮生看了看表,说:“你今天早点下班,那个人的事我另外找人盯着。明天你上班后继续查这个案子。胡克俭的案子很复杂,支脉众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咱们可以慢慢跟他磨,一点点砍掉他的党羽,不急。”
想到任队的例子,梁潮生可不希望再把陈染累坏了。
陈染想了下,说:“我家里现在没什么人,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不如去33中看看,了解下曲宁女儿的情况。”
“金辉大厦那边,我打算让老吴和杨信刚先去打探下情况。”
梁潮生微微皱眉,因为清积案的事,几个中队都挺忙的。他有心把陈染目前在办的案子分出去一个给一中队,但这两个案子都重要且难办。曲宁之死以前都没破,一中队也指望不上,就只能让陈染辛苦一下。
想到这儿,他打算去一中队跟王队谈谈,让王队尽量协助下陈染,这样也能给陈染减轻点负担。
第111章 掌舵人 鬼脸面具
陈染这时还没走, 在跟王队谈话前,梁潮生打算先征求她的意见。
“你们组人手有限,要不要考虑跟一中队合作?一中队最近办的假||车||牌案马上结案, 除了清积案的事,手上暂时没有其他案子。”梁潮生用商量的语气说。
关于房听兰的事,都是陈染带人挖出来的。不经陈染同意, 他也不好自作主张把其他人拉进来。
陈染本来都要走了, 听到这儿又坐了下来。这件事她最近两天还真考虑过,以她手下那11个人,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
“梁队, 胡克俭的案件已经由市局接手了。因为失踪女性的调查工作之前就是我办的,对相关情况比较熟,所以市局把这件事留给了我。”
“现在我们查到了房听兰这里,并找出了与房听兰有密切关系的人员,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些人跟少女失踪案都有关系。”
“继续调查的话, 极可能要和其他省份联动, 互通消息, 这方面市局明显更有优势。我跟省外相关单位和同行都不熟, 权限也不够,案子继续留在我这边,就有点吃力了。”
“而且我们分局平时主办的是八大重案,打拐这种案件市局也有专门的部门处理,我们办得少, 相对来讲,这方面的资源同样不足。”
“所以我考虑,房听兰的案子, 也可以转移到市局。再由市局支队那边分配资源,协同其他线索一起处理。”
“当然,这个案件,在容城市这边还有一些排查工作要做,包括房听兰父亲房远明的情况,以及在房听兰火车票上留下指纹的业务员和另一个人,这些排查工作市局如果需要我们做,我可以留出一些人手。”
梁潮生有些意外,其实这两天市局支队长确实跟他打过招呼,也是在问房听兰的事。陈染发现的线索对他们也是有用的,所以那边想了解一下。
因为案件还在侦办中,负责人是陈染,不经陈染同意,即使是他们,也不能把案卷拿走,最主要还是怕陈染对他们这种做法反感。
陈染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这事市局那边要是主动提了,就有摘桃子的嫌疑,只有陈染自己主动提比较合适。
他就道:“你要是觉得这样合适,那我回头跟市局支队联系下,该移交的案卷我们这边整理一下,稍后一并移交过去。至于容城这边的排查工作,可能要开个会,再做具体安排。”
陈染同意了:“行,回头我跟他们说下,抓紧时间把光盘也刻录好。”
梁潮生又问道:“那王队那边,还需要跟他说合作的事儿吗?”
梁潮生考虑着,曲宁的案子其实也挺麻烦的。别的不说,光是排查那几个不在场证人,就需要数名警力。至于魏国栋本人,自然也是要查的,陈染手下那些人,还是有点不够。
排查,是需要人的,有时候还需要很多人。
一般情况下,碰到这种复杂的命案,他们分局常会把几个中队合起来,大家一起办案。
但陈染这边话语权较大,跟别的中队长不一样,梁潮生可不好直接安排人手插入陈染着手的案件中,他只能跟陈染商量着办。
没办法,最近云队跟他聊过,外市有领导已生起了挖人的念头,也就是看陈染在这边待得还不错,那些人才没行动。
但凡陈染在他手下工作得不开心了,凭那些同行狗鼻子一样的嗅觉,肯定得跑到这边来游说陈染,好把她挖走……
陈染可不知道有人要挖她的事,她想抓紧时间趁着还没放学,去一趟33中。所以梁潮生话音刚落,她就道:“我确实有跟一中队合作的想法,曲宁这个案子,当年王队曾经手过,还是主要侦办人员之一,对这案子也熟。你帮我问问王队,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梁潮生对于王队可没什么顾忌,这件事只要陈染同意了,问题就不大。
陈染到达33中时,还不到晚四点。她这次是开车来的,她把车停在校外马路边的停车位上,揣好钥匙就往学校南门走。
看到有人站在校门口,保安大爷拉开门卫室的小窗,问她:“你想找谁?想进学校得登记,还得有人接才让进。”
陈染以前在这儿上学还没这么严格,不过现在学校管理都比较严,不让社会人员随便进入。
“可以,我登下记,一会儿有人来接我进去。”
“咦,小姑娘,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呢,你以前是不是咱们学校的?”
“你就是那个叫什么的对吧?”保安指着陈染,手指连续虚点着,明明想起来陈染是谁了,就是想不出来她的名字,把他急坏了。
陈染刚才快到时已经跟班主任联系好了,到了校门口老班就下来接她。她登完记的功夫,当年的班主任柏老师已经笑盈盈地出现在铁栅栏门内。
这时保安也看到了陈染签的名字,他急得拍了下自己脑壳,懊恼地说:“你看我这个脑子,怎么就卡壳了。你不就是陈染吗?听说你现在当警察呢,可厉害了,破了不少大案。”
“大爷,您这消息可真是灵通,连这都知道。”陈染笑着说。
以33中的升学率,每年都有四五十人进入名校,她倒没觉得她一个警察有什么特别的,竟连这大爷都知道。
柏老师刚好走到门口,听到了陈染和门卫的对话。她笑着把陈染拉进校门,说:“这不奇怪,咱校领导和老师都知道你当警察了,连学生都知道,有的学生还把你当偶像呢。校领导甚至考虑过,等明年校庆时,想请你回来给大家做下报告。”
陈染不曾想消息会传得这么快,也不知都是谁传的。
她连忙婉拒:“找我做报告恐怕不合适,我资历尚浅,这样实在太高调了。”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老师。”陈染手上拿着准备好的礼盒,还有好几束鲜花,准备送给当年教过她的科任老师。
进入办公室后,陈染先和几位老师聊了聊,还跟他们合了影,等她单独跟柏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跟柏老师说:“老师,听说你现在还是高三班主任,四班的学生你熟吗?”
陈染了解柏老师这个人,她嘴很紧,不该说的话她轻易不会跟人乱讲。所以陈染打算先很柏老师聊聊,从侧面了解下曲宁女儿魏锦萱的情况。
“还行,四班化学也是我教,你想问谁?”柏老师是个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听到陈染问起四班的学生,她已隐隐猜到了陈染问的是谁。
魏锦萱妈妈在她高一时被人在家中杀害,这件事全校老师都知道。除了她,其他学生家里没听说谁家出了什么案子。当时魏锦萱班主任还特意叮嘱全班同学,让他们不要在魏锦萱面前提起此事。
“魏锦萱,我想了解下这个学生的情况。”
果然是她,柏老师平时还挺关注这个学生的,便道:“这个学生学习一直都不错,读的是理科,能稳进年级前二十名。”
“从高一开始她就这样,一直没变过。但她性格变了,高一时还挺开朗,也爱笑,一看就知道,这孩子在家挺受宠。”
“后来她妈不是出事了吗?她话就很少了,平时也不怎么跟同学结伴出去,总是独来独往的。有小男生给她写过情书,都被她扔了。我觉得,她妈妈的事对她影响不小。”
“她平时住哪儿?性格上怎么样?”陈染又道。
“她走读,地址在哪儿我不太清楚,好像就在她爸开的大饭店附近。家里平时没人,除了保姆,就她一个吧。”
“性格没什么问题,比较冷静,不喜欢跟人打闹说笑,有点阴郁吧,也成熟得让人心疼。”说到这里,柏老师都为这个学生的遭遇扼腕叹息。
“一会儿我送你下楼,顺便绕到四班看看,你可以从后门看看她。”柏老师猜测陈染可能会接触这个案子,既然来了,还特意问起这个学生,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们学校有不少中年女老师,在听说了曲宁的遭遇后,曾热烈地讨论过,不少人都觉得曲宁丈夫魏国栋嫌疑最大。作为同龄人,又经历过多年的婚姻,她们对于曲宁的遭遇最容易产生共鸣。
柏老师私心里也希望她这个学生把案子破了,还曲宁一个公道。
所以,她把陈染送到33中门口时,说:“以后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给我打电话,碰到我不知道的,我可以帮你联系其他老师,比如4班班主任。”
陈染答应一声,跟柏老师挥手告别,又看了看表。
33中有晚自习,魏锦萱晚九点二十离校。现在这个学生还在上课,陈染打算到放学时间再过来看看。至于魏锦萱本人,刚才柏老师已经带着她到四班后门认了人,她手里也有魏锦萱照片,见到本人她不会认不出来。
看了看表,还不到晚六点,陈染打算先回家看看,稍晚一点再出来。
为了安抚她妈何佩兰,陈染最近能回家就回家,很少住单位宿舍,反正她现在有车,去哪都方便。
到家时,何佩兰都把饭菜做好了,饭后陈染抢着洗碗,等忙完这些,她才回到自己房间休息。
“陈染,在哪儿呢,我这儿有点进展,想不想听?”她刚躺下不久,杨信刚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啊,别卖关子了。”杨信刚和老吴负责调查那三个不在场证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发现,杨信刚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行,不卖关子了,是这样,这次调查了三个人,有两个人家中今年都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杨信刚正经起来,跟陈染讲述他们这两天调查的结果。
“给魏国栋作不在场证明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他远房亲戚。这人的小女儿卫校毕业,他花了三万多把他女儿送进了三甲医院当护士。”
“据我了解,那家医院很不好进,想进去一般都得花钱。这笔钱的来源挺蹊跷的,因为他这远房亲戚老婆和岳母都有病,都没有收入来源,全家只有一个人赚钱,听说前两年还欠人几千块钱呢。”
陈染点头,问起了另一个人。
“第二个人跟魏国栋没有亲戚关系,以前曲宁做服装生意时,这人负责给他们家开车拉货。这个司机今年春天在老家起了一栋楼,有三层高,那么高的楼,十万肯定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