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个疑点,其实两年前,在曲宁死的时候,河西分局就调查过这几个证人。只不过当时他们没有什么异常,调查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这些人手中都有了大笔钱,有很大可能是魏国栋给的。
魏国栋或许给了这几个证人某种承诺,之前没发现异常,或许是防着警方,怕警察查出来什么。两年多过去了,这些人说不定以为这个案子已经成了过去式,才开始放心花钱。
当然这只是陈染的猜测,到底是不是如此,还得等待验证。
“这些情况很重要,杨大哥,你今天差不多先撤了,明天继续查。”
“好嘞,那你呢,你不是说要去33中看看曲宁女儿吗?那小孩怎么样?”
“现在知道得还不太多,晚上九点多他们放学,我过去看看。”
杨信刚不放心,说:“那么晚,你一个人不行,我去33中校门口等着,到时候你把我捎上。”
“你未婚妻那边你不去看看吗?”陈染记得杨信刚在年底前会结婚,最近他家里就开始张罗上了。
“没事,她这几天出差,忙着呢,没空理我。”杨信刚跟他女朋友是初中就开始的校园恋,感情比较稳定。听他这么说,陈染就同意了。
“出来了,就那个,背黑书包,穿浅蓝色运动鞋、单独行走的女生。”陈染把车停在南门不远处,这时候汽车很少,所以路面不算堵,停车位也好找。
学生穿的是统一的校服,陈染的提示让杨信刚很快分辨出他们等的是哪个人了。
魏锦萱走出校门后,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校门外路边的栏杆旁边,朝她招着手。
“你把车开走吧,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去。”魏锦萱面色很冷,两手插在兜里,挥手示意这中年人走开。
“这不合适,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你别管了,我不说,你也不说,我爸能知道吗?该你的钱不会少你的。”
中年男人知道魏锦萱性格,她不会发火,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轻易无法左右她。
“行,那你注意安全,需要我接的话,给我打电话。”中年男人没再坚持,看着魏锦萱上了一辆公交车,他才离开。
那辆公交车可以直达金辉大厦站,魏锦萱也许就想自体验下坐公交车的感觉,反正她只要回家就行。
看着那名司机把车开走,陈染并没有离开,她跟在那辆公交车后,打算看看魏锦萱是否真的会回家。
“刚才的司机不是这次我们要查的证人,可能是后找的人。”杨信刚说。
陈染注意着路面的情况,点了点头。如果那个证人真知道魏国栋的秘密,那魏国栋本人应该不会把人安排到他女儿身边。
“你觉得,那几个证人哪一个最容易突破?”陈染一边开车一边问杨信刚。
“还真有一个,我觉得好对付点,就是那个在老家起新房的。这个人好赌,性格有点冲动。但我还不清楚他平时会去哪个赌场,改天我查一查,看看能否从这个人身上问出来点什么?”
这样的人确实好对付点,陈染正想说可以,这时前面那辆公交车靠近道边缓缓停了下来。
陈染的车就停在公交车后面,在公交车车门关上那一刻,一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女生从车上跳下,还往车后张望了一眼。
“曲宁的女儿,她怎么下车了,这才坐一站?”杨信刚只当这次会是一次无聊的跟踪,万万没想到,曲宁女儿竟然半路下了车。
“这小姑娘这是想干嘛?”杨信刚满脸疑惑。
“先跟着。”陈染暂时也不知道,但她隐隐感觉,这个女孩好像要搞事情。
从拒绝司机、再到临时下车,这一系列操作很像是提前计划好的。
看那女孩冷峻的眼神,也不像是去跟男生约会的,那她这是想干什么?
魏锦萱跳下公交车后,并没有继续坐公交车,她转了个弯,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在一个化妆品店门口停下,她下车时,有个女人手上拉着个小男孩。看她动作,是要把窗户外面的木板都装上,打算闭店了。
陈染和杨信刚都在车里,路灯下的魏锦萱已脱下校服,里边穿的是黑色运动服,连头发都藏在了帽子里。
她下车回望那一刻,杨信刚大吃一惊,因为魏锦萱脸上居然戴着一个鬼面具。
她快步跑到化妆品店门口,肩膀在那女人身上撞了一下,顺手还往女人手里塞了个盒子。
两人的脸对上那一刻,女人尖叫一声:“鬼啊!”
眼看着她白眼一翻,倒在地上,陈染和杨信刚不禁面面相觑。
这个女孩果然在搞事情。
那么,化妆品店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此时,那女人身边的孩子哭闹着去拉女人的手,路灯下,陈染看到了孩子的脸。
“哎,你看看,这小孩长得是不是挺像魏国栋的?确实像,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的。”
杨信刚跟陈染一样,也看出来了。
他们最近在办这个案子,魏国栋的照片他自然是看过的。
第112章 掌舵人 不要跟我抢女朋友
女人喊声尖厉, 旁边两家店铺的门都开了。一男一女两个店主全都走出来,询问她怎么了。
“有,有鬼, 吓死我了。”女人心慌腿软,站不起来,瘫坐在地上紧抓着那男店主的手。
旁边那女店主看到她的动作, 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在心里“呸”了一声,面上又不得不做出关心的样子说:“哪有鬼?你可能看错了,别在这儿坐着了, 回屋吧。”
那男店主的老婆还在店里,他赶紧抽出手,也道:“真没鬼,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吧?不信你看,哪有?”
男人指了指周围, 这时魏锦萱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经过此处的路行人都没什么异常。
女人转头往四周看了看, 的确没再看到那个鬼脸。她一时也有点恍惚, 难道刚才那一幕是幻觉?
在邻店老板搀扶下,女人站了起来,随着她起身,一个蓝色的塑料盒掉到了她鞋上,盒盖在落地那一刻崩开了。
女人感觉脚上有点痛, 她低头看去,这一看,她又惨叫一声, 连着往后跳了好几步。
扶着她的女店主看到地面上那些东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手抚着胸口,呼吸都重了。
地上居然躺着一堆黑色小蜘蛛,男店主胆子到底大一些,视力也好,他往地上瞄了一眼,说:“是塑料的,没什么事。”
他说得轻松,心里却信了那女人说的话。刚才是真的有人出现在这儿,真鬼没有,假鬼倒是有一个,还往女人怀里塞了一盒蜘蛛。
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吓吓这个女人。
这个叫毛万莉的女人恐怕得罪什么人了!
想明白这一点,他就有点不太愿意管这个女人的事了。因为他猜得到,毛万莉得罪人的原因很可能是男女关系问题。
他能想得通的问题,隔壁那位女店主也能看明白。这是有人想治一治毛万莉,她同样不想再趟这种浑水。
“毛妹子,你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也得回家了。我不看着他,他就不好好写作业,我先走了啊。”
男店主也找了个理由告辞,迅速缩回了自家店里,进店后马上绘声绘色地把刚才发生的事讲给自己老婆听。
毛万莉心中恼怒,又有些害怕,转头看了看周围,担心又有突然跳出来吓她。
杨信刚在副驾上看了陈染一眼,问她:“用不用下去看看?”
陈染没吱声,只摆了摆手,因为这时候毛万莉已拿出手机,开始给人打电话。
人在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选择的第一个联系人往往都是能给自己平事的,或者是她视为靠山的人。
陈染觉得,如果这个女人跟魏国栋真的存在不正当关系,那她在经历过恐惧之后,或许会主动联系魏国栋。
这种时刻,她没心思跟杨信刚说话,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打电话的女人。
“国栋,你在哪儿?能不能过来看看我,我这儿出了事,吓死我了……”女人说话时隐含着哭泣声,听起来极为委屈。
陈染坐在车内,听不到她说了什么。为了不错过任何可能得到的信息,她一直盯着女人的嘴。
所以,在毛万莉说出“国栋”这两个字的时候,陈染就已确定,她联系的人应该就是魏国栋。
后面说的陈染也看出来一些,结合这女人的表情,能猜出来,她应该是在跟魏国栋诉苦。
电话另一端的人说了什么陈染不知道,但她看出来,这个女人有点不高兴,看着像要发火。
但那女人很快调整表情,说:“国栋,那件事都两年多了,没几个人记得了,我什么时候能搬你家去啊?”
“孩子都大了,得有个名分啊,要不然他在幼儿园都让人笑话。”
陈染没有特意练过唇语,所以她只能看出来一部分。
这时她生起了一个念头,如果她会读唇就好了。要是会读唇的话,有时候嫌疑人在说什么她就能猜到了。
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女人气恼地跺了跺脚,但她再跟对面那人电话交流时,又恢复了柔和娇嗔的语气。
挂断电话后,她把窗户关好,又带着那小男孩回了店里。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店门口,杨信刚不禁搓了搓胳膊,说:“看她说话那样,我直起鸡皮疙瘩,受不了。”
那女人说话时不时扭扭腰,还会用手指绕绕头发。也许有人就吃这一套,但他不行。
陈染跟他开玩笑道:“你就习惯你未婚妻那样的呗。一天不打一顿,浑身都难受。”
杨信刚跟他女朋友的事,陈染也知道,俩人是初中同桌。他们同桌后第一件事就是划三八线,杨信刚一过界就会挨打,都打习惯了。
“倒也不是非打不可,她要是愿意打,那打几下也行,反正也不疼。”杨信刚找补道。
这时都快十点了,杨信刚问起了正事:“头儿,明天你还去找曲宁那两个姐姐谈谈吗?”
陈染暂时没说话,她摆了摆手,说:“让我考虑下。”
她原来确实有这个计划,但杨信刚调查到两个证人有异常,所以她想再看看。
片刻后,她告诉杨信刚:“先不找曲宁两个姐姐谈话了。有个证人不是喜欢赌钱吗?这几天你想办法混进赌场盯着他。这个任务你跟老吴负责,具体怎么办,你俩商量。”
“你不是说他最近输了钱,情绪不太好吗?赌徒输了,肯定会急于翻本,所以我认为他这几天还会去,天天去都有可能。再赌输了,他又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你说他会不会联系上魏国栋这个钱袋子?”
“所以,你跟老吴这几天就负责盯着他,随身要带录音机。他打电话说了什么,跟谁见面这些,都要记。”
杨信刚明白,只要他们能找到证据,证明那几个不在场证人从魏国栋那里收受了
大额钱财,那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就不作数。
他以前在派出所没少抓过赌,对于赌场的规矩和玩法都清楚。他长相就有几分江湖气,由他和老吴负责,一般人是看不出破绽的。
“行,就按你说得办。不过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常去的赌场是哪个,明天我继续查。”
陈染摇了摇头:“明天先跟王队联系下,他对分局辖区内的情况比你熟,听听他的意见。”
“我估计,这件事三天内会有进展。”
陈染这句话让杨信刚大为振奋,陈染说三天内会有进展,那就不是一般的进展,因为她说的肯定要保守些。
曲宁之死可不是小案子,如果能在他们手上破了,说出去那可是一件特长脸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