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大多数人都已经跟家里人联系上了。有些家人比较通情达理,也是真心挂记孩子,听说孩子被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把孩子接回家,这种家庭的孩子心态要好一些,比如冯秋妍。
但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真心疼爱孩子,总有些人觉得孩子变成现在这样,要是接回家,全家都得跟着丢脸。有这种想法,其态度可想而知。
还有三个女孩甚至都没能联系上家人,有一个女孩父母都病死了,还有一个父母离异,各自再婚,谁都不想再管被人骗走的孩子。最后一个女孩的家人不愿意给她打电话,明显是要放弃她。
所以,并不是把她们从那个窝点解救出来,这个工作就算是结束了。
即使她们的身体从那里出来了,精神还会长时间困在原地,想要真正走出来,需要的时间不会短,甚至会很漫长,而且还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后续还得联系其他部门处理这些问题,这并不是他们警察可以大包大揽的事。
陈染到了之后,发现高欣欣情况还好,也愿意好好吃饭了。
她又跟一些人各聊了几句,以便了解下这些人的情况,包括她们家里的态度。
临走时她跟冯秋妍说:“每个人家里情况不同,心理素质也不一样,我刚才了解了一下,感觉有些人短时间内应该走不出来。”
“你以前读书时一直是班长,组织和沟通能力都比较强。如果你愿意,可以跟几个合适的人讨论下,看看能不能私下跟这些人都谈一谈。”
“后续如何正常生活,如何从这段遭遇中走出来,光靠别人也是不行的,还需要自己站起来,自我疏导,有句话我觉得很重要:自助者天助之。”
“如果有什么问题,只要合情合理,都可以找我反馈。我办不了的,可以帮你们联系相关部门和人员。”
至于什么涅槃重生之类的话,陈染并没有说。
她们都遭遇这么多事了,学业中断,精神上受到了重大打击,往后余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就很不错。
涅槃重生,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吗?
陈染回到家时,刚过两点钟,陈凌松给她打开车门,快走到家门口了,才跟她说:“一会儿家里人可能有点多,你有个心理准备就好。”
“刚才你在车上怎么没说?我都不知道头发乱没乱。”陈染嗔怪道。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到这时才提醒我。”
她埋怨起人来一点都不客气,陈凌松反而高兴。
他认真地帮陈染把碎发夹到耳后,又捋了捋她的头发,观察了一下,说:“挺好看的,头发不乱。走吧,大场面你又不是没见过,怕什么?”
来得到底是什么人呢?陈染有点纳闷。
兄妹俩走进院子,又碰上了熟人,照旧打招呼过后,陈染也发现,停在院门口的车比前两天多了两辆,且都是绿色吉普。
结合陈凌松的表现,陈染暗暗猜测,来的人不会是她爸部队上的朋友吧?
两人很快走到门口,陈凌松甚至伸出了一只手,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传来一阵惊叫和骚动声,陈染停下脚步,向着门口望去。
可能是听到外面有声音,陈振江带着几个人推开门走了出来。
看到陈染时,陈振江本来要先跟陈染说话。
但这时,他看到了门口的情景,马上被那个身着蓝色道袍的人吸引住了。
那位道长看上去很年轻,身如修竹,气质卓然。
但他步伐却极稳健,行走如风地进了大院。
周围发出阵阵惊呼声,在这片惊呼声中,陈染认出了来人。
她舅玄明子大踏步进了院,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手上还拖着一个人。
那人脸上一片青肿,被拖进来时,虽有挣扎的动作,但挣扎时力度并不大。
此人的穿着打扮跟普通人也不一样,他穿着一身灰色唐装,花白的头发有点秃顶。
因为是被拖着进来的,他脸朝下耷拉着,导致众人看不清他的脸。
但陈振江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因为他这阵子曾敦促郝家人把此人找出来。
这人正是天御府项目的风水师,也是导致他女儿陈染后背被炸伤的始作俑者。
他一直想把这个人挖出来,他还没找到人,竟让这年轻道长找到了。
这位道长的身份已呼之欲出,他应该就是陈染在容城那位舅舅吧?
看着玄明子气势十足地走进院子,并随手将郝文涛丢到地上,陈振江倒吸一口气。
郝文涛肯定被这人狠狠收拾了一顿,脸上的伤可能远不如身上的伤重。
这位道爷可真是个狠人,他现在有点明白了,为什么他女儿陈染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时陈染已走到玄明子面前,“舅,你抓的人是谁?”
玄明子淡淡地瞥了眼地上的人,说:“姓郝的,抓他给你出出气。”
“这种人,跟他讲理无用,就得用拳头。”
第125章 掌舵人 虾仁诛心
“舅, 你是从哪找到他的啊?”陈染惊讶地问道。
玄明子是和陈染一起来的盛海,但他刚到市区就独自离开,并没有告诉陈染他要去哪里。
陈染感觉她舅有正事要办, 只是没想到,他舅居然是去抓风水师郝文涛去了。
陈凌松刚才在车上还跟陈染提过,这个人很难抓, 郝家四个人被郝文涛伤了三个, 就这样也没能成功把人抓到。
这些话说完还不到半个小时,玄明子就把人丢到了他们面前。
“就在盛海,离盛海市局不远。从他住的楼上能看到盛海市局的大院。”玄明子说罢, 拿出一张纸条,交到陈染手上:“就是这个地址,后续工作交给你们了。我还有事,赶时间。”
陈染和其他人都怔住了,容城市公安部门已经把这个人挂到了通缉令上,他居然敢大刺刺地住在盛海市局附近, 还能从楼上看到市局大院, 这是有多猖狂多自信啊!
玄明子似乎没有兴趣跟院子里的人打交道, 交接完成后就要走。
陈振江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玄明子这事是为陈染办的, 他作为陈染的亲生父亲,不管怎样都得出面跟人说几句话。
他知道,郝文涛是有本事的的,玄明子能把郝文涛打成这个样子,其实力更是不俗。
他是尚武之人, 对玄明子自然极感兴趣,很想跟这个人打好交道。
所以他快步走下台阶,趁着玄明子还没离开, 客气地跟玄明子说:“道长请留步,您就是染染她舅吧?我是陈振江,染染生父。”
玄明子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双手抱拳,说:“贫道玄明子,染染自幼唤我舅舅。”
“染染既已回归家庭,日后还望居士能对她多加照拂,凡事以她个人想法为准,不宜用凡俗规矩来约束她。”
陈振江怔了下,从玄明子这番话他能听出来,这个舅舅对陈染是真的好。
好到愿意惯着她,让她按着自己的想法去活。
想到这些,他心中感动,面上也有些动容。因为他清楚,只有真心疼这个孩子,才会全心为她打算。
他连忙向玄明子保证:“一定一定,染染回了我们家,关于她的事都以她为主,我们一定不会对她进行限制和约束。”
玄明子再次抱拳,随后看了眼陈染,说:“舅要赶时间,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撇下郝文涛,长袖一甩,一只手握着拳头背于身后,转眼就走出了院落。
看着他飘然的背影,与陈振江一起出来的几个中年男人既惊讶又敬佩。
这位道长一看就是真正的修行之人,不慕繁华不羡富贵的那种。
陈振江快步跟着玄明子往外走,直到玄明子走得没影了,他才叹了口气,跟身边的陈染说:“染染,你这个舅舅可不是一般人,要是有机会,你能不能帮爸引荐一下?”
陈染摊了下手,说:“这个我可不敢保证,我舅不喜俗务,无事不下山。有机会我可以帮你说下,行不行另说。”
“行行,你能帮我说一下就可以。”陈振江赶紧答应了。
两人回到院里时,郝文涛还在地上躺着,玄明子并没有用绳子绑住他,但他竟一直在地上趴着,似乎连爬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陈染走过去时,跟她爸一起出来的几个中年人也走到了郝文涛身边。
陈凌松半蹲下去,给郝文涛翻了个身,让他面朝上躺在地上。
郝文涛嘴角边溢出了血丝,面色灰败,气息也弱。身上软趴趴地,好像力气被抽干了一样。
“这是怎么弄的?”几个中年人弯腰看着郝文涛,有个人还试了下郝文涛的脉。
观察完毕后,几个人竟开始讨论起这个人的伤具体是如何造成的。
谈话中,他们还提到了江湖中流传的一种特殊的截脉手法。这种手法可以截断别人的经脉,让人肢体不灵。
从外表上验的话,看不到什么伤口,脏器也可以不用受损,用寻常的验伤方法是验不出来的。
就好像有些人生了病,明明身体这不舒服那不舒服,到了医院用机器一检查,各项数值却在正常范围内。就诊的人感觉自己生了病,医生的结论却是没病。
郝文涛身上那些伤,除了脸上的青肿,其他部位都没办法验出来什么,但他就是爬不起来了。
陈染在旁边听着,默默不语。她没想到,她爸这几个朋友知道的会这么多。
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这些人谈的那种手法她舅就会,其实她也会,只不过她没有用武之地,至今都没用过。
若非碰上大奸大恶之人,踩到了玄明子的底线,她舅是不会用上这种手段的。
郝文涛身上没力气,意识却是清醒的,他清楚自己被一帮人围在中间,心里愤怒却没有任何反抗和逃走的力气。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气愤异常,气极之下,他喘息声越来越重。喘了好几分钟,陈振江感觉到这人有点不对劲了。
“这是要喘不上来气了?”陈振江纳闷地说。
看样子应该是气的,但他活这么大,没见过人会把自己气成这样。可能是因为平时跟他接触的人情绪相对来说都比较平稳,能扛得住事,所以他真没见过这种快要把自己气死的人。
“岂止,你们看他的手,抽得像鸡爪子似的,得想想办法,要不然就憋死了。”
郝文涛学风水的天赋很高,这养成了心高气傲的性子,现在他却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围着,他感觉都要疯了。激愤交加之下,他两只手抽得更为严重。
这时陈染拿着一个塑料袋过来,并将那塑料袋围住郝文涛口鼻。片刻后,郝文涛的喘息开始变得平稳,两只手也逐渐舒展开。
陈染淡淡地拿开塑料袋,讽刺地跟郝文涛说:“我知道你什么都明白,也能听得到。”
“你应该没想到你还能有这一天吧?敢圈地寻宝,还敢在建筑工地底下埋炸药。上了通缉令还敢住市局附近,胆子确实不小。”
“你是不是以为别人查不出来你,没办法抓到你啊?”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自信是谁给你的,但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你再怎么有本事,都有能收你的人。”
郝文涛果然能听得清清楚楚,被陈染挖苦了几句,他又开始喘上了。
陈染不疾不徐地拿出塑料袋,准备再次往他口鼻上套。
郝文涛气地想抬手,却抬不起来,只能虚弱地阻止:“别套,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