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染和小路开车到容华小区时,报警人安女士已等在单元门口。
安女士四十岁左右,体态微丰,皮肤呈瓷白色,穿着黑色修身连衣裙,后背还有一部分是镂空的,瞧着又年轻又时尚。
“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就等你们了。”安女士看了看表,好像有点着急。
她身后还站着五个人,三男二女。从这几个人的长相来看,似乎有亲戚关系,因为有好几个人长得像。
情况有点怪怪的,这么多人大白天不去上班,都跟安女士跑到这儿来干什么?有那么闲吗?
小路脑子转了下,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些人不会是想回家捉/奸吧?
之所以报警,大概是希望有警察在场,好帮他们做个见证吧。
这样的话,其实也算报假警。
可这要是真的去捉/奸,那就是送上门来的八卦,谁不愿意看?
来都来了,别说让他白跑,就算让他付点钱他都乐意。
打着这个主意,小路什么都没说,和陈染前后脚的跟着安女士往楼上走。
到了三楼,一号门开了,一个长发女人探着头往门外看。
那邻居显然认识安女士,看到她时,面上露出点奇怪的神色。
“小安,我还以为你在家呢,你没在啊?”
“嗯,我没在家啊,门反锁了,我进不去……”
她指了指穿着制服的陈染和小路,没再说下去。
那女邻居拿眼扫了扫安女士身后的人,随即钻回屋里,很快又拉出了一个睡眼惺松的男人。
因为要开锁,陈染还带了一位擅长开锁的民警。他拿着一张卡片在门上来回划了几下,再往后挪了挪:“好了。”
这速度真挺快,张巍的培训效果不错,现在所里年轻民警都会开锁,路鸣也会,就是不够熟练。
两道门很快被安女士轻轻打开,在大门洞开那一刻,众人一眼看到玄关处丢着的两双男式鞋子。
一双是皮鞋,另一双是运动鞋。
安女士眼皮一跳,没发现有陌生的女鞋,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没有她想象中的女人在她家里,她老公是在跟男的在喝酒聚会?
这个念头很快被房间内传出的奇怪声音给打破了,她能听到,其他人也能听到。
安女士身后的人簇拥着往主卧里闯,对门女邻居穿着拖鞋,跑得一点都不慢。
小路碍于身份,只能跟在众人身后,不好往前挤。但他挤到主卧门口时,什么都没错过,该看的都看到了。
好一个男上加男!
看到主卧床上交叠的身影,小路下意识想去挡住陈染,这种画面实在是太超出他的预期了。
这确实是一场捉/奸大戏,只不过男主人出轨的小三也是男的!
早在安女士发现自己老公有出轨征象时,她就在筹划捉/奸。
回家前,她曾设想过多种可能。也曾考虑过,如果抓到他们,她一定要带着娘家人狠狠教训一下那对狗男/女。
在单元门口她就开始酝酿情绪,开门那一刻,她的情绪已达到饱满程度,就等着一顿爆发了。
然而眼前所见,不仅让她瞬间傻了眼,她娘家人和对门那对夫妻也傻了眼。
不知谁喊了一声:“给我打!”
安女士带来的几个亲戚就全都冲了上去,将两个男人按倒在床,拳头像雨点一样朝着这两人身上落下去,还时不时插上一脚。
安女士自己倒有些像是失了魂一样,眼里的失落显而易见。
陈染觉得,安女士可能很灰心吧?
来之前,说不定她还想看看,她跟小三比到底差在哪儿了?可小三是个男的,这还怎么比?
屋子里打成一团,小路碍于身份,也不好让这些人继续混战下去,忙过去将这帮人拉开。
陈染看向安女士,心中暗叹,但她还是说:“你报警理由跟事实不符合,这是报假警。按规定,我们是要做出处罚的。”
“不过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且是初犯偶犯,暂时不予处罚。”
“啊…好!”安女士答应一声,脸上表情有些苦涩,有一种明显的无力感。
陈染只好劝了一句:“好好考虑下以后要怎么走,也跟家人商量下吧。”说完,她拍了拍安女士后背,以示安慰。
回到所里,小路看到陈染表情淡淡的,瞧着没什么情绪。
他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但他们平时接触到的负面事情太多了,他担心陈染心情会受到影响,就在旁边问道:“没事吧?”
“没事啊,就是突然觉得事世无常,人心易变吧。”陈染不是个伤春悲秋的人,也善于丢掉一些不好的情绪,所以这个念头于她而言,一闪就过去了。
小路倒担心上了,最近处理各种纠纷,碰到的破事多,陈染不会是受到影响了吧!
这时孟所和蔡剑一起进了办公室,孟所坐到袁组长的位置上,等蔡剑也坐好后,就跟陈染和小路说:“通知下来了,周日鉴定会咱们所会派五个人去执行安保任务。”
“陈染,你前天请的假批不了,到时候去的群众太多了。全市各个所都派人去,咱们也得去,所里缺人。”
“肖专家那边需要人多照应,你跟他熟,工作起来更方便些。”
陈染心想批不了假也行,反正她照样可以去参会,只是身份换了一下而已。
成老板的事她也没有完全放心,能待在肖明非身边,到时候就能亲眼看看这成老板是怎么回事。
“行,我没问题,那成老板那边的情况查出来没有?”
陈染可还记着这事,但她不确定这么短的时间里,梁队他们能不能查出这个人的底细。
“查出来一部分,十年前成老板靠着亲戚给的批条做了不少大买卖,包括倒卖钢材,干了两三年,他亲戚病死了,没人给他批条,这生意就没法再做下去了。”
早些年全国物资极其紧俏,很多东西都是拿着钱没地方买,所以靠着批的条子发家致富的人大有人在。
现在情况早已改变,物资仍有紧缺的,但情况远不及十几年前那样严重了。
“那近些年他都干什么了?”陈染问道。
“近些年没少折腾,开过饭店还有会所,还跟人合开过小煤窑,头几年挺赚钱,后来窑里死了人,赔了不少钱……”
“反正他不管干啥,手底下都养着打手。”
“这个人咱们还是得慎重对待。至于他手上的东西,咱们的人还在查,等有眉目了我再通知你们。”
“孟所,你方便的话,抽空把成老板照片发我一张吧,方便我到时候认人。”陈染过两天就要去会场,她可不希望到那时候那不认识成老板此人。
“这个没问题,下午给你。”
孟所又想到了一个事,“这次大会,参会的人能有好几千,去这么多人,搞不好里边会有几个逃犯。”
“我听说魏桥所那边现在憋足了劲想超过咱们,前一段小陈你不是抓到好几个逃犯吗?还包括蒋文豪,魏桥所这回派人去执行安保,还给派过去的人另交待了一项任务。”
说到这儿,孟所卖起了关子,小路无奈道:“孟所,您有话就直说呗,别卖关子了。”
陈染也有点好奇,魏桥所那边到底还有什么任务。
她还想着,等见到魏桥所的人了,得问问环路魏桥段那个尸体是怎么回事。
“魏桥所那边让执行安保的几个人把在逃犯照片和特征信息全都过了一遍,让他们多记一些,争取在会上抓到逃犯。”
小路当即说道:“认人这活,陈染更擅长吧。这东西也要看天赋的,不是努力就行。”
孟所点到为止,没再多提此事,只是提醒小路也学着魏桥所的做法,把那些逃犯特征照片都过一遍。
小路想拒绝,因为他就是个智力正常的人,就算再努力去记,能记住的也有限。除非是见到本人,才能印象深刻。
但他不会去跟领导争辩这些事,孟所让他看,他还真的打开电脑翻看起来。
周日一转眼就到了,当天天气还不错,比较凉爽,瓦蓝天空上有碎云片片,自由地在半空漂浮。
负责安保的人要比群众来得早,陈染和莲山所的几位民警六点刚过就到了现场。
可他们到的时候,广场上早就挤满了拿着各式包裹和盒子的群众。
“这么多人,比咱们预料得多啊。”看着广场上乌鸦鸦的人头,蔡剑终于体会到了今天的安保工作不会太轻松。
各个所都派了人过来,他们才收拾好装备下了车,魏桥所一行人也来了。
小路看着这些人走近,压低嗓门跟陈染说:“你要不要跟他们比一比?”
陈染果断拒绝:“要是特意比我不想,顺其自然吧,真看到了也不能不抓。”
“不过今天最主要还是要保证几位专家安全,别让他们出意外,其他是次要的。”
第24章 刑警考察期 鬼迷日眼的,就是他!
由于参会人员众多,普通场馆根本容纳不下,最后的地址定在了容城市体育馆。
最近几年, 电视上经常有鉴宝之类的节目,各种各样的暴富和捡漏故事在民间流传,也助推了民间的收藏热。
只是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 他们就算想找人鉴定, 也很难找到靠谱的人。所以这次鉴宝大会的消息一传出来,很多人都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只等着大会开始, 就赶过去让专家给看看。
上午八点半场馆才会正式开放,可七点刚过,场馆外的广场上就拥挤起来。
因为上次一起在二环路处理过案子,魏桥所的几个民警一看到陈染和蔡剑,就过来跟他们站在一起聊天。
“上次二环路那个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打完招呼,蔡剑先发问。
这个案子的后续发展不光他关心, 陈染和小路也想知道。这就跟追连续剧一样, 不知道结局总差了点什么。
“办完了, 尸体是那几个嫌疑人偷的, 不是他们的爹。那几个人是同乡,但不是一家人。”
“其中有两个以前就经常诈骗,一般都是在汽车前边躺地碰瓷,用尸体诈骗是头一回,主要是因为尸源没那么好找。”魏桥所一位民警说。
这位民警叫杨信刚。他身材魁梧, 瞧着孔武有力。二环路尸体诈骗案他有参与,这次来体育场执行安保任务,魏桥所的几个人也归他管。
小路疑惑地道:“现在不都火葬了吗?尸体是哪来的?”
“从老家偷的, 那边管得不严,还有土葬现象。他们几个缺钱花,正好老家有人下葬,他们几个就临时起意,半夜把尸体挖出来了。”
另一个民警补充道:“咱们到现场之前,他们已经用这个尸体敲诈了四个人,每人两千到三千不等。”
小路惊叹道:“这钱来得可真快,一天下来差不多就一万块。一般人上班两年才能赚出来。”
如此暴利,难怪他们会艇而走险,干着这么缺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