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更是连连摆手,表示拒绝:“爸,那怎么行呢?那个人如果真是嫌疑犯,那他可是杀过人的,是个危险分子。”
“而且他还有同伴,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同伙在哪儿,正在派人查,只知道个绰号。你去了万一有点什么冲突,你连跑都跑不掉,你去能行吗?”
“别闹了,好好在这儿养病,你早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老吴没错过岳父眼里那一团火。那团火好像他岳父写的一行大字: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陈染拿着带有黄常伟指纹的塑料垫板和通知单到达莲山派出所时,小路和蔡剑也从彩票站回来了。
他们都知道了黄常伟住院的消息,既然这个人腿部骨折,那他最近几天是不会出现在彩票站的,他们再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三个人凑到一起,小路先小声说:“在医院碰到黄常伟这个人,是不是太巧了。”
出租车被抢的案子好多天没进展,前期还有两个同类案件,一样没破案,甚至连有用信息都少。可刑警大队二中队才参与联合办案几天,就冒出了疑似凶手之一的黄常伟,这个速度实在超出小路的预料。
因为过于顺利,小路甚至害怕起来,主要是害怕他们弄错了。
蔡剑却道:“现在顺利也正常,很多事讲究机缘。”
“再说了,找黄常伟或许顺利,但他还有几个同伙我们不知道,同伙在哪儿住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抓到人也是个大问题。”
“前几天分局和特警联手去冯家村抓人,那时人虽多,但基本都是普通老百姓。黄常伟和他同伙不一样,咱们市死的几个出租车司机有可能是他们杀的,这种亡命之徒能好对付吗?”
孟所也来了,他在旁边旁听,听到这里他也说:“这个案子上边很多人盯着,中间环节不容出现差错。”
“陈染和刑警大队的老吴给开了个好头,后边的戏如果刑警大队和咱们所没唱好,那板子可要落在咱们身上了。”
众人都懂他的意思,现在的情况如同接力跑,陈染和老吴跑出了第一棒,接下来几棒是要靠大家合力做好的。
陈染没有过多介入他们的谈话,回来后她先用彩纸挡住透明塑料板一侧,再把板上的四枚指纹全都取了下来。
这四根指纹是右手除拇指之外的几根指纹,无名指和小指因为按压得轻,指纹很淡,几乎不能用。
效果最好的是右手食指和中指以及左手食指,因为黄常伟签字时,食指在那张通知单上按了一会儿。
陈染刚刚将那三枚显示较好的指纹录入到电脑,就接到了任队的电话:“陈染,指纹你可以先处理,我把小朱派过去了,以确保结果准确。”
“如果有什么疑难的,可以让他处理。”
陈染想说不用,但她再一想,她借调到刑警大队这些天,并没有做过处理指纹的活。因为刑警大队有专门的痕检处理这些工作,任队和其他人都不知道她也精通这个活,有这种想法倒也不奇怪。
她就同意了:“可以,让小朱过来吧,我这边会留好备份。”
第42章 借调 缘起于聊天室的爱恨情仇
孟所来得比蔡剑迟一点, 听到黄常伟这个名字时,他回忆了一会儿,等陈染打完电话, 他仍没有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只是仿佛在哪里听过。
“小陈,黄常伟亲戚叫他‘伟哥’, 床头卡上名字也是黄常伟对吧?”孟所隐约想起来了, 这个人头年曾介入到一起治安案件中。
这个案件并不是他处理的,但他听下属汇报时有印象。
因为此案件涉及到新兴的网络聊天室,还关系到男男之间的情感纠纷, 挺新奇的,所以他当时特意看了下卷宗。
“床头卡上是这个名字,亲戚也是那么称呼的,我觉得这个名字有很大可能是真名。”陈染说。
孟所得到肯定回答,就跟路鸣说:“陈染要处理指纹,你去把黄常伟的案子调出来, 看看具体情况和涉事人员。”
路鸣马上打开自己平时用的电脑, 开始查找黄常伟的资料。
几分钟过后, 路鸣惊讶地看着屏幕,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蔡剑疑惑地往屏幕上看去,但他站在侧面,有点反光,看起来比较吃力。
“你都看到什么了?说一下。”孟所催促道。
路鸣赶紧说:“这是一起聚众斗殴案,涉事人员有四个, 黄常伟这边是他和他表弟。就是这个打架原因有点特别。”
说着,他指向屏幕中间两行,说:“黄常伟表弟叫韩小光, 韩小光在网吧聊天室结识了一个网友,两人在网上热聊了半个月,约定在现实中见面。”
陈染已打开电脑,并将黄常伟的几枚有效指纹都传到了图片处理软件里,接下来还要对这几个指纹进一步的处理,好为后续电脑比对做准备。
听到这里,她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动作。
黄常伟表弟这是要跟聊天室网友约会啊?
她手上动作不停,耳朵却不由得竖起来,想听后续情节。
小路说到这里,孟所终于想起了这个案子。
黄常伟表弟韩小光确实跟那个网友见面了,但该网友没看上韩小光,嫌弃他太矮。
蔡剑这时也看完了打架事件的前因后果,看完之后,他感觉这事儿真挺奇葩的。
韩小光是男的,在聊天室网名为岁寒三友,身高一米六一,他找的网友同样是男的,网名叫清风任我行。
清风任我行没看中韩小光,见面话都没说几句,就找机会走人了,还删掉了韩小光的联系方式。
韩小光恼羞成怒,带着表哥满世界找人,最终在一家网吧堵到了清风任我行。
他本意是想把清风任我行打一顿,再让他向自己求饶。可惜事与愿违,清风任我行和他的同伴挺能打,黄常伟表兄弟俩本来想教训清风任我行的,反倒被对方两个人压着打。
要不是围观群众报警,这对表兄弟都得被打成重伤。
蔡剑挺无语地,“这兄弟俩可真够奇葩,不过话说回来,这起打架案件里的几个当事人咱们都可以做下调查。”
孟所点头道:“出租车抢劫案的嫌疑人至少有两个,其中一人极有可能是黄常伟,那么另一个人很有可能是他的熟人。黄常伟和他表弟过从甚密,所以不能排除,韩小光也是涉案人员。既使不是凶手之一,他也极可能知情。”
“所以,韩小光这个人我们也要重点调查下。”
“他这个身高在男性中就挺少见,跟黄常伟又是表兄弟关系,基本信息应该不难查。”
蔡剑也说:“清风任我行曾和韩小光在聊天室聊了半个月的天,那他对于韩小光的情况应该有一些了解。我们也可以找他聊聊,看看从他那儿是否能知道些什么。”
孟所做了决定,“这个案子市里很重视,这些相关人员的情况我们得马上报上去。调查的事由上边安排,人手多一点,能早点出结果。”
蔡剑也知道这事他们所扛不住,具体该怎么查,他们是需要配合分局甚至市局的。
孟所走到旁边去打电话,陈染听完了黄常伟表兄弟的八卦,也开始专心处理黄常伟的几个指纹。
这几个指纹都没有变形,纹线较清晰,稍加处理就可以做比对使用。
小路也没闲着,开始在网上搜查韩小光和清风任我行的资料。
清风任我行没有前科,韩小光在三年前也打过一次架,打架原因是单位同事在跟他吵架时骂他小矮子。
至于黄常伟,除了陪表弟韩小光打过一次架,同样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记录。
查完这些资料,路鸣若有所思地跟蔡剑说:“这个韩小光因为身高问题屡次受挫,会不会因此形成反社会人格,从此产生报复社会的心态?”
“确实有这种可能,有些人是天生坏种,也有人是在后天受到某种刺激,才走上不归路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很可疑。”
路鸣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他又提出一个问题:“就算沙口区出事的出租车上能找到韩小光和黄常伟的指纹,也不能仅凭这个就证明他们俩就是抢劫出租车的凶手吧?”
“因为正常打车的乘客也会留下手印。”
“你说得没错,这种证据比较单一。仅靠这一点想给他们定罪还是有难度的,这就考验预审员的功力了。如果能从其他方面找到更多证据,自然更好。”
蔡剑说到这里时,孟所已打完电话,他走过来说:“梁队接的电话,他让小陈先处理指纹,痕检二十分钟内会到。”
“关于韩小光的情况,分局那边已根据黄常伟的信息查到了。在我打电话过去之前,那边布置了人手去查这几个人。如果后续需要我们协助,梁队会通知我们。”
对于这一点,蔡剑早有预料。刑警大队那边多的是老刑侦,既然知道了黄常伟的姓名,当然会第一时间对这个人的社会关系情况和经历展开调查的。
信息都是共通的,派出所能查到,分局的资源只会更多,说不定那边现在掌握的情况比他们这里还要多。
蔡剑手头还有别的事,彩票站暂时也不用过去,他就站了起来,准备把手头积压的活干了。
临走前,他想到这两天打听到的一些情况,就跟孟所说:“我这两天常在彩票站待着,也打听到了一些情况,能不能用上暂时还不知道。”
“你说来听听。”孟所也没指望太多,这个系列案上边查了半年,也没有重大突破,直到陈染和小路从百货店老板娘那里打听到黄常伟这个人,梁队他们才找到了一个方向,算是取得了小小的突破。
他对一个小小的彩票站也不敢抱多大希望,但能打听到一些贴边的消息也是好的。
“有个买彩票的人自己就在二手车行上班,我听到的消息都是他跟别人吹牛时听到的。”
“最近车子被抢的新闻挺多,那帮人聊天时就提到了这事儿。那个人跟人吹牛,说咱们容城的二手车行都不敢收这些被抢的车。抢车的人应该有自己的改车渠道,改车后会在最短时间里把车运到其他地区,所以之前咱们想在本市二手车市场上找这种赃车,根本就找不到。”
孟所说:“这一点梁队之前也跟我提过了,关于运输路线有专人在查的,跟盛海市那边有关系,这几个抢车劫匪只是这个链条的一个终端。”
陈染听到了,猜到上级可能是有意把整个盗车与销赃的链条弄清楚,并不只是要抓住那几个抢劫出租车的人。
要是这么算,这绝对算得上是个大案。
蔡剑离开办公室后,孟所仍留在这里,不时察看一下陈染处理指纹的进度。
“沙口区在出故障的出租车上提取到了十六枚他们认为有效的指纹,大部分仅凭肉眼就可以排除了。”
陈染先指了指黄常伟的三枚指纹,说:“黄常伟右手食指是逆时螺,螺形细长。右手中指是短圆双箕,左手食指为闭口箕,向□□斜。目前凭肉眼可排除掉十二枚,仅有四枚值得用电脑做进一步的处理来比对。”
孟所年轻时眼力不错,如今到了四十左右,再看电脑上一排指纹,就多少有点眼花的感觉。让他来排除,只能一个一个比对,跟普通警察比对和排除的效率差不了多少。
很少有人能像陈染一样,将黄常伟那三枚指纹全都记在心里,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排除掉了十二枚。
梁队这次把她借调进分局刑警大队,也是看中了她记忆力极佳,做指纹比对速度超快这一点。只是她进刑警大队后,还没机会展示这方面的能力。
“那你把那剩下需要进一步比对的指纹处理下吧,沙口区上传的指纹都未经处理,是直接上传的原图,这几枚有些模糊,看得不太清楚。”
这也是陈染未能通过肉眼第一时间将这几枚指纹排除的原因。
没过几分钟,陈染又排除掉一枚指纹:“这枚跟黄常伟右手食指的指纹有点像,但是修图后可见,左下角三角的位置不同,所以这枚也可以排除。”
就剩三枚了,不会都被排除吧?孟所多少有点担心。如果这些指纹都没有比对上,那黄常伟这条线索的重要性可能就要降低了。
他们现在只掌握了黄常伟喜欢穿女装的事实,鞋码也对,可并不能凭这一点就认定他是杀人抢劫凶手啊。
“怎么样?”当陈染再次回头时,孟所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出一些端倪,恐怕这一枚也不能用了。
果然,陈染摇了摇头:“这个也不行。它是闭口箕没错,但这个更狭长,跟黄常伟这几枚不符合。”
仅剩一枚没处理时,痕检小朱终于顶着一脑袋被风吹乱的头发上进了派出所。
“什么?就剩一个暂时没被排除,其他指纹都没对上?”听到这个答案,小朱难掩失望。
“确实对不上,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检查下,从沙口区出租车案的车上取的十六枚指纹,有十二枚不经特别处理,仅凭肉眼或者马蹄镜观察就可以直接排除。剩下四枚,需要用软件处理下,这几枚我已排除掉三个。”
指纹都有序号,陈染简单解释下,小朱就听明白了。
他没时间客套,先拿过黄常伟的指纹看了看,记了个大概,随即开始对陈染给出的结论进行检验。
等他检查到第六枚时,陈染已把最后一枚指纹也排除掉了:“很遗憾,最后一枚也没能和黄常伟的比对上。”
孟所:……
小朱看着屏幕,一时有点不愿意相信。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难道仍然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