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多少都听说过河西分局这边出了个不错的女警,各方面能力挺全面的。
在梁队嘴里,那是个能文能武的下属。不仅懂法律 、擅长抓捕,指纹做得也好。
如今看来,梁队并未吹牛,他说的话部分已变成了现实,摆在这些人眼前。
这次会议就是个简单的案件报告会,把案情了解清楚,又对相关人员进行了口头性的表扬之后,齐副局就让人带着参会的刑警和特警人员离场。
留下的全都是梁潮生那个级别的人,估计他们还有事要谈。
陈染和杨信刚走出会议室,几位特警跟他们前后脚出来,这些年轻特警跟陈染都熟了,看她瞧过来,纷纷扬起手露着白牙对着她笑。
“陈染,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一起执行任务呗。”一位特警说。这些人对陈染的实力都有所了解,还挺愿意跟她一起出警的。
在全员男警的队伍里,出了一个实力相当的漂亮女警,那就是满眼绿色之中露出的一抹亮丽,谁会不喜欢?哪怕不敢有绮念,也都希望能多见见她。
许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跟陈染嘻皮笑脸的,他也想向陈染发出邀请的,但他害怕被拒绝。见同伴已说出了他想说的,他就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等着陈染的回复。
“行啊,有机会再一起执行任务。不过咱们负责的领域不一样,什么时候能合作这可说不准。”陈染心情不错,对这些年轻特警的邀请给予了积极的回应。
等这帮人并肩走远,杨信刚不由得撇撇嘴,对身边的同事吐嘈:“你看这帮人笑得……春天还没来呢。”
同事瞪他:“小心小陈听到。”
事实上陈染已经听到了,杨信刚爱吐嘈这事她也知道,她白了杨信刚一眼,说:“我看是某人春天来了吧?昨天你去厕所那么长时间,是不是跟谁打电话来着?”
“你小心这月电话费超标,回头你还得自掏腰包补上。”
杨信刚:……
众人很快走到休息室附近,门开着,看到这些人,休息室里几位记者全都出来了。
“警察同志,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一位记者开始对最前边的任队发问。任队连忙摆手:“不好意思,我们没得到上级通知,相关情况不好乱说的。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去跟上级沟通。”
任队不确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就把事情推到了梁队等人身上。
以前他们也办过很多大案,但像这两次一样,一直有记者想采访的情况还是很少的。
一般只有在需要做记录片或者录制教学片的时候,上边才会派专人跟拍。大多数时候记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介入他们的行动,所以任队不太清楚谈话时该到哪个程度合适。
破案他有经验,应付记者他就没经验了。
他明着拒绝了,但这几个记者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这些警察,有个人就道:“可以说几句你觉得没问题的。”但这句话对任队没起什么作用,他仍然做势要走。
何记者年纪虽轻,但他采访经验丰富,知道这次的事涉及到办理中的案件,肯定不会随便对外泄露细节。所以在未经领导许可的情况下,这些人恐怕不会多说。
但他想留下来听听,万一能得到点消息也是好事。
晚报的胖记者不死心,笑着说:“任队,我们采访不是为了打探机密,而是以记者身份,替广大群众了解案情进展和细节。做为记者,这是我们的重要职责。”
“我想任队您也知道,这起系列出租车抢劫案在近两年内连续案发,导致普通大众人心惶惶,出租车行业更是引起震动。很多出租车司机为了保证自身安全,都在车内定制了钢制护栏,这都是无奈之举。”
“现在贵司一举将涉案团伙人员抓获,这绝对是大快人心的大喜事,全市人民都会感激你们的付出。”胖记者口才比较强,先给这次采访上高度,让人不好拒绝。紧接着又送上一捧甜枣,让人想直接离开都不好意思了。
任队有点无奈,他怕哪句话说得不妥,万一被放大或者曲解就不好了。
他看了眼杨信刚和老吴,杨信刚完全没有接话的想法。任队不想应付记者,他也不想。破案时他又不是主力,采访谁也轮不到采访他吧?
老吴其实挺擅长讲话,便他也不想出这个头。他跟杨信刚想法一样,又不是主力,就是来帮忙敲边鼓的,哪能由他来接受电视台这种媒体的采访?
不知是谁,把陈染推了出来,说:“记者同志,你有问题不如问问陈警官,这个案子出力最多的警察之一就是陈警官。除了领导,她最适合接受采访。”
杨信刚巴不得有人把这个活儿接了,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把陈染让出来。
陈染看着几位挪到身后的同事,心知这些人都是见多识广的刑警,连犯罪分子都不怕,怎么会真怕接受记者采访?其实主要还是不想太高调。
所以这帮人把这种活推给了她。
胖记者也初步了解到了陈染在案件中所起的作用,能对陈染进行采访,他自然求之不得。
有个记者觉得陈染应该比其他人好说话,就道:“陈警官,你与几位特警同志上楼顶抓人的事,我们也听说了。那孩子还是你救的,你能说说当时你是怎么想的吗?”
何记者:……这是什么问题?都什么关头了,还有时间想事儿?
晚报的胖记者刚才说得不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记者却横插一杠子,问的还是这种没营养的问题,不怕讨人嫌吗?
果不其然,陈染淡淡地瞧了那记者一眼,说:“都到那种关头了,当然是赶紧救人,没什么想法。”
晚报的胖记者赶紧过来打圆场:“对对,时间那么紧,哪有时间想别的。换谁都没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记者有点讪讪的,他平时这么提问时,被采访人一般都会说些高大上的场面话,大抵如此。他问习惯了,这个问题一下子从嘴里冒出来,问完后,他自己也觉得这种问题挺弱智。
正尴尬着,就听到陈染说:“案子全局指挥工作是梁队和市局的石队做的。市局、河西分局以及特警大队都派人参与了这次行动。能取得今天这个成果,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个人只是其中一份子,算是尽力做好了个人负责的一部分吧。”
“目前这个案件还在办理中,有许多流程要走,哪里能说哪里不能说,不是我们基层工作人员能定的,一切都得需要批准。”
“如果各位想进一步了解相关情况,可以向我们领导申请,并提前把要采访的问题整理成稿,以供领导审核。”
“感谢大家对此案关注,我们还有些工作要做,先告辞。”陈染客气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这番话说得算是滴水不露,没有完全驳了记者们的面子,也给这些人提了个醒,想采访要先申请,别为难他们这些基层人员。
涉及到案子的事,是能随便说的吗?
众人很快把那几个记者甩到后边,任队看出来陈染对他们几个刚才的甩锅行为有点意见,就道:“小陈,还得是你,刚才你说的话我觉得就很好,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完全不说。有发言人的风范。”
杨信刚也笑着说:“对头,我觉得你可以替我们这些人当发言人了。”
“可不是吗,小陈你还挺全面的,方方面面都能应付。”老吴也过来凑热闹。
陈染:……
她无语地道:“你们都不想出头,就把我推了出来,现在能不能别给我洗脑了?”
几个人说笑时,大会议室里已经开始讨论起指纹大赛的事。
有位分局领导说:“我这里有个案子,指纹涉及到一起抗诉案,如果小陈能把这个指纹破解了,我这边原则上也同意她代表咱们市出战。”
第47章 借调 带血的手印
“哪个案件?”齐副局问道。
“是大阳风扇厂顾卫东的案子。”说话的人是河东区刑警大队云队长。
河东区与河西区相邻, 大阳风扇厂就位于两个区毗邻的地方,两区都有不少人在该厂上班。
当初调查此案时,因为部分案件当事人户籍地在河西区, 所以梁潮生也知道这个案件。
“顾卫东涉嫌杀死姜青枚的案子是吧?”梁潮生问道。因为是命案,他对此案印象还挺深。
被害人姜青枚是96年毕业的大专生,毕业后就进入风扇厂当会计。她长得很漂亮, 进厂后不少男青年都追求过她, 顾卫东也是众多追求者之一。
“对,是这个案子,最近这个案子审判结果出来了, 在案件审理时,有三个证人当庭翻供,都说他们之前看错了,事发当日,他们并没有看到顾卫东进入姜青枚房间。”
“这三个证人中有两名是姜家在大院里的邻居,另一个人是姜青枚的亲生母亲。”
姜青枚母亲居然也翻供了?这个母亲是怎么回事?母女关系不好还是有其他原因?
在场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有点难以理解这个母亲的作法。
一共四名目击者, 三个人全都当庭翻供, 这里边真的没有猫腻吗?
云队说到这里, 叹了口气,也是想到了这种可能。
但他并没有对姜青枚的母亲作出什么评价,继续说道:“只有一个证人仍坚持原来的指证,在法庭上坚称他看见顾卫东在姜青枚死前曾进入姜家,走的时候很匆促, 袖口有血。顾卫东还用外套包着东西,极为可疑,他怀疑衣服里面包着的是凶器。”
“但该证人也曾追求过死者, 属于利害关系人。”
在场的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如果凶手确实是顾卫东,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嫌疑人顾卫东的家人用了某种手段收买或者威胁了三名目击证人。
只剩一个证人愿为死者作证,此人还曾是死者的追求者,那这个证据链就太薄弱了。
无论谁审案,都不可能仅凭这一点给顾卫东定下故意杀人罪。云队简单一说,众人就听出了这件事中关键的地方。
齐副局说:“除了目击证人,没有别的证据了吗?”
云队拿出来一份资料,说:“现场留有鞋印,鞋底花纹与顾卫东穿过的一双鞋一致。但咱们都清楚,鞋印在庭审上的作用只能作参考,毕竟它不是唯一的。”
“凶器是一把水果刀,但我们没在现场和顾卫东家里找到凶器,用鲁米诺在顾卫东家中作过检测,并未查出有清洗血迹的痕迹。”
“当然,现场留下了几枚血手印,这些本可以作为证据的,只是有几枚手印被人为抹除了。可能是大院里的人冲进去查看情况时不小心抹掉的。剩余的两枚都很糊,之前也让痕检比对过,无法证实那两枚血手印是顾卫东本人的。”
齐副局翻开云队递过去的案卷,快速过了一遍,随后将案卷递给其他人,说:“死者临死前未被姓侵,胸部被刺两刀,大院里的人进入死者房间时,姜青枚已经死亡,且当时凶手并不在房间里。所以,这个案子现在的关键点就在这两枚血手印上。”
沙口区一位刑警看完案卷后,点了点头,说:“法院认为证据不足,顾卫东无罪释放。可检方不认可这个判决,提起抗诉。”
“换我是检方,我也不服这个判决。只是庭审时有三个目击证人翻供,直接导致证据不够充分这个结果。”
“要是能把那两个带血的指纹做出来,证明指纹就是顾卫东本人留下的,那证据就比较充足了。”
梁潮生想了下,说:“云队,依我看,也不要把全部希望都放到指纹上面嘛。指纹肯定要重做一下的,但我们也可以从其他方面寻找突破口。”
“有两个方向我觉得可以考虑下,其一,那三个翻供的人近期是否与顾家人有联系?如果能查实他们曾收受顾家的好处或者受到顾家背后势力的威胁,都可以证明他们在庭审时做了伪证。”
“其二,可以查一下顾卫东杀死姜青枚的原因。可能是情感因素,但也不排除其他方面的原因。”
“据我了解,顾卫东是风扇厂的车间主任,厂里有人曾反映,顾卫东有贪污受贿的行为。死者姜青枚是单位会计,她对这些事说不定知情。这方面深挖一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梁潮生的提议得到了其他人的赞成,他们也给这个案件提出了一些调查的方向。
对于这些人的说法,云队都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案件当初就是由云队带人办的,接下来他还要配合检方补充证据。
只有找到有力的证据,才能改变之前的判决结果。
“时间差不多了,先到这儿。”
齐副局看了看表,随后又道:“梁队,关于顾卫东与姜青枚一案,你找个时间跟小陈聊聊,看她是否愿意接这个活。”
“那两个指纹应该很难做,她要是实在做不出来,等过几天指纹鉴定大赛开始了,可以把这两枚指纹也传上去。省里这么多痕检,说不定有人能成功比对出来。”
“我打算另给她找两枚指纹,如果姜青枚案的指纹她比对不出来,可以试试另外两个,只要她能比出任意一个她就有资格参赛。”
听到齐副局的说法,沙口区刑警队长立刻说:“齐局,要不我出个指纹吧。我们这边正好有些疑难案子,既然想找几个疑难指纹对小陈进行考核,选谁的不是选呢?”
梁潮生:……
这家伙要是真给找个指纹,那指纹背后肯定不会是小案子,合着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陈染给他们沙口区干活呢!
齐副局没拒绝,说:“你们都可以出一个,当然以重大案件为好,送过来之后我让刑科大队的老瞿挑两个合适的。”
“可以,我看行,回去我也挑挑。”其他人也来了兴致,已经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把本区一直未破的重大案件筛一遍,看看哪个案子可以通过指纹来寻得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