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看到了有人抢孩子,也看到陈染和郭威上车追人,刚看到这些画面时,他脑子好像有延迟,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当警笛呜哇响起时,他好似血脉突然觉醒一样,一个激灵坐起,再低呼一声,连鞋都来不及穿,一只脚已踩上油门。
他一手握方向盘,另一手拿起手持电台,说:“兄弟们,注意一下,云海路小学这边有人贩子!”
“人贩子开的是白色面包车,往北走了。车牌尾号有37,有辆警车在追,离这儿近的兄弟都给我去帮忙堵那个面包车。”
电台里不断传来同行的回复声,估计附近真有人去堵车了。
梁潮生迅速通知离云海路近的人过去支援,与此同时,他也联系了交警部门,让他们派人疏散沿途人车,免得稍后发生堵截和冲突,波及到无辜的人。
警笛声响起那一刻,面包车司机脸色一冷,探头往后看了一眼。后座瘦子慌张回头,说:“是个黑车,车上至少两个人,武哥,你快点开,开到前边路口往西边拐。”
“我用得着你教我做事?坐好得了,慌什么?”司机加快车速,闯了个红灯,还差点撞到一个过马路的行人。
沿途有很多车辆在听到警笛声响时,都自觉地汇入靠右车道,好给警车让路。所以老吴开车比较顺利,车子开出去六七分钟,就将两辆车的距离减少到十米左右。
“你们看,那几个出租车怎么回事,怎么不避让?”郭威说。
对面的车道上赫然出现两辆统一图案的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原本就是逆向行驶,另一辆则是从侧面路口拐过来的。这两辆出租车全然不顾交通法规,竟都朝着面包车车头的方向开了过去。
陈染也有些意外,她看到了,除了那两辆出租车,在他们车后不远,还有一辆出租车也跟着他们往前追,甩都甩不掉。
警车闯几次红灯,他们身后那辆出租车也跟着闯几次红灯。
老吴最先反应过来,冷静地说:“这帮司机应该是来堵面包车的,看行车路线就知道,他们有电台。”
郭威:……
这帮司机老哥可太拼了,那么快的速度,这要是撞了,是有车毁人亡的可能的。
面包车司机也发现了那几辆出租车的异常,他刚才一直没着急,他觉得只要通过这段路,上了环形立交桥,他就有把握甩脱身后那辆警车。
那帮开出租的这是不要命了吗?他咒骂一声,想从对面两辆出租车缝隙中直插过去,冲向立交桥。
让他没想到的是,有辆出租车忽然来了个飘移,车子斜着冲过来,挡住了面包车的去向。与此同时,对面另一辆出租车也斜过去,正对面包车另一侧的车头。
面包车如果不停下来,在那两辆车的阻挡下,谁也说不好会撞成什么样。
警车顶住面包车尾,猛然停住。车子尚未停稳,陈染和郭威已从车上跳下来,朝着面包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两人在车上就商量好了,下车后,郭威去抓车后座的人,陈染的方向去抓司机更方便,所以面包车司机由她来负责抓捕。
面包车在快要跟对面出租车撞上那一刹那,终于停了下来,转眼间就被四辆车堵在中间,挡住了去路。
看清车外的形势,面包车后座的瘦子脸上失了血色,手指攥了攥,怎么想都想不到逃脱的办法。
他身形轻灵,擅长逃跑,可他并不强壮,跟警察对峙他毫无把握。但这种情况下,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郭威用力拽开车门那一刻,瘦子挣扎了几下,就被郭威扯着衣领从车上揪了下来。
抓人过于顺利,这让郭威挺没成就感的。
老吴先于陈染冲向面包车驾驶位的方向,他先到达车门旁边,伸手要把车门拽开。
车门突然开了,面包车司机推着车门猛地往老吴身上撞去,趁着老吴躲闪那一刻,他一只胳膊夹着副驾上的小男孩,准备跳车逃走。
老吴往旁边闪躲时,趔趄了一下,拽住后视镜才站稳。
陈染趁机补位,拦住面包车司机的去路。
司车身高约一米七五左右,体形壮实,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挡住去路的陈染,不动声色间,竟掏出一柄细长的匕首,再将匕首横在昏睡男孩脖颈,咬着牙说:“都给我往后退!”
有血丝从男孩脖颈渗出来,再看他脸上的狠厉之色,无论是老吴还是陈染,都看得出来,这个人应该是个亡命之徒,把他逼急了,他真能动手把孩子杀死。
老吴往后退了两步,试图跟面包车司机谈判:“你冷静点,咱们的人把这一带都包围了,你跑不掉的。赶紧把孩子放下,还有机会从宽处理……”
这些话对那司机全然无用,他手上匕首不动,咬着牙说:“把这个警车开到路边,放我走,除非你们不想要这孩子的命。”
这时远处又有警车赶了过来,应该是附近赶过来支援的。
面包车司机面上表情变得愈发狂躁,似乎下一秒就会用匕首把男孩脖子给割了。
陈染心里清楚,能狠下心来拐孩子的,都是心如铁石的冷酷之人,不要对这种人心存侥幸,想感化说服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做势后退,看似退后好几步,实际上退后的距离很小。
只不过那司机的注意力大多放在老吴和刚冲过来的郭威身上,对她并没那么重视。
趁着老吴与面包车司机对峙那一刻,陈染忽然指向司机身后,说:“哎,你别过来,小心孩子受伤。”
她手指指向面包车司机高会武身后,那个方向有两辆出租车。
高会武猛地回头,手上匕首往那个方向比划两下。
身后空无一人。
上当了!这个女警察在诈他……
确实有一个年轻司机从车上走了下来,看似要来帮忙,但那年轻人离这边还有五六米远呢,根本威胁不到他。
高会武想要收回匕首,继续用手上男孩做人质来牵制那几个警察。
但陈染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高会武手持匕首向后挥舞那一刻,陈染已躬身从短靴内捞出事先放好的一把短匕,手腕再横向一甩,那短匕便挟着一股风飞出去,“咻”地一声,直直扎中高会武腕背部支沟穴附近。
“呛啷~~”,剧痛中,高会武手腕迅速脱力,手上匕首也随之掉落在地。
老吴第一时间蹿过去,将昏睡的小男孩从高会武另一侧臂弯里抢了出来。
陈染则抓住机会糅身而上,一个暴力擒拿手,将剧痛中的高会武压制在门上。
郭威也赶过来帮忙,用膝盖顶住高会武半个身子,再给他戴上手铐。
两个歹徒都被铐好了,郭威这才有精力看向陈染。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不可置信、有羡慕、有一点点嫉妒,也有崇拜。
原来的陈染就够厉害了,能飞身过墙,能一脚把歹徒踹飞,说起来队里有几个人能不服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染她居然还藏着一把短匕!
他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直反复播放着陈染挥出匕首的画面。他甚至想象着,要是用匕首一举刺中歹徒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他要真有这本事,他做梦都能笑醒。
那几个出租车司机帮忙把面包车堵住之后,除了那年轻点的司机下了车,另外两个人都在车里待着。
他们的眼神始终落在包围圈中央,所以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自然也不会错过陈染用短匕一举射穿面包车司机手腕的一幕。
一个司机腿上发软,扶着车门溜到同行旁边,小声说:“刚才那位,你都看着了吧?”
另一位司机默默点头,片刻后才道:“都看到了,刚才真以为是在做梦。你看,匕首还在那家伙手腕上钉着呢,不是做梦。”
“我的妈,这也太厉害了^^”危机已然解除,几个司机做了好事,心中自豪,也有闲心凑到一起看热闹了。
这时任队已带人赶了过来,几个刑警很快都看到了高会武手腕上的匕首,还有淌了一地的血。
任队也算见多识广了,在他见到匕首那一刻,还是呆滞了好一会儿才问老吴:“这谁扎的?”
老吴呶了呶嘴,看向陈染:“还能有谁?我可不会这个,小郭也不会。”
任队目瞪口呆,其他刑警也连连抽气。擒拿功夫对他们来说是必须要会的,但谁敢想,陈染这姑娘居然还玩匕首。
“这…这都快扎透了,多大的劲啊。”一个刑警抓着高会武手腕,翻转着看了看。
被他这一动,高会武疼得连连抽气,表情有些扭曲。
看他恶狠狠的表情,郭威推了他一把,说:“看什么看,当街抢孩子,挺有本事?”
任队像不认识陈染一样,好好打量了她几眼,觉得有点词穷,不知该怎么夸她。
“你厉害!”末了,他只简单地说了这几个字,随后看向那几个司机。
老吴当即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下,任队就走到几个司机身边,客气地向他们道谢,还说:“几位留下联系方式,后边我会向领导汇报这件事,也给你们出个证明,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发个见义勇为证书。”
几个司机本就是出于好心帮忙,倒没想着得到什么回报,任队这番话让他们都挺高兴的。
“那我们刚才闯红灯的事儿怎么办?”一个司机后知后觉地想起,为了堵人,他们几个都闯红灯了。
任队马上向他们保证:“我让人记一下几位的车牌,回头我会向交警部门反映情况。”
有了任队的保证,几个人总算放了心。
老吴在旁边说:“这回多亏有你们帮忙,要不然我们抓人不会这么顺利。”
吴力军作为这次堵截行动的发起人,连忙摆手表态:“没事,正好碰着了,就帮下忙,毕竟我家里也有孩子。”
“行,时间不早了,几位先去忙着。回头车子如果需要维修,可以找我来出个证明,看看能否给你们几位报销。有时间的话,来队里一趟,把笔录补一下。”任队说。
“不用报销,车没事,别让交警给咱们扣分就行。”吴力军还惦记着违章扣分的事。
任队又保证了一次,几个司机便抓紧时间把车子挪走,离开了现场。
上车后,他们第一时间打开电台,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刚才发生的事传了出去。
吴力军说得正起劲,忽然接到老婆电话:“姓吴的,你上哪鬼混去了?我跟你儿子在路边等半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吴力军赶紧说:“老婆,你听我解释,我没出去鬼混,我今天干了一件很厉害的事,你等我回去跟你讲……”
“哎,刚才的画面你拍到没有?”马路对面车道路边停着一辆车,车上有一对年轻男女,男孩就读于容城大学历史系。
陈染如果看到那男生,应该能认出来,他曾去过古玩鉴定大会现场,他带到大会现场的是一件清雍正官窑器,也是现场为数不多的几件重宝之一。
但鉴定结果出来后,他表现得很淡定,并不像其他持宝人那样欣喜若狂。
他摆弄着手上的相机,说:“放心吧,应该拍到了。”
他摄影技术不错,有了他的保证,女孩也放心下来。
两个人离开现场时,任队已经收队带人回了刑警大队。
陈染回来后就去了办公室,一路上有好几个刑警都奇奇怪怪地瞧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陈染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郭威肯定把她用匕首扎人的事说了。
杨信刚是大喇叭一号,郭威目前已经有望升为喇叭二号,也就周浩嘴严实些,还安静。
刚想到周浩,陈染就看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的周浩。
看到她那一刻,周浩眼神一跳:“陈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飞刀啊?能不能飞给我看看?”
陈染:……她错了,原来周浩也是个爱八卦的。
任队把两个歹徒带到了讯问室里,准备审讯。
至于那男孩,已被送到医院抢救。带孩子过去的刑警在电话里汇报了初步检查结果,那孩子居然被歹徒注射了兽用的麻醉药,药量较大,孩子刚有一点苏醒的迹象,后期会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