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队带人把那两个煽动闹事的人带到了讯问室,审了大概十几分钟,这两个人就撂了。
最终两个人都承认,之前他们是受了顾卫东大哥顾卫民的指使,还收了对方的钱,刻意在姜青枚家附近散播她做风不正的谣言,目的是想把警方的视线转移到姜青枚其他追求者身上。
但今天这次骚乱并不是顾卫民让他们办的。
顾卫民自己都被警察抓了,父子三人即将在看守所团聚,顾卫民哪还能脱身让他们办事?
找他们办事的人具体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因为那个人是用电话联系他们的。此人在电话里要求他们煽动群众来河西区刑警大队闹事,也给他们汇了第一笔酬劳款,总计一千元。
那个人说如果他们办事办得好,还会再给他们一千块。以后有事会继续找他们办。
这俩人都是游手好闲的主,不愿意天天早起上班,有这种赚快钱的营生,当然极愿意。
“都交代了吧?”看到任队进来,梁队抬头瞧了他一眼。
“嗯,说了,这个神秘人是咱们容城这边的口音,说话有点公鸭嗓。岁数应该不大,也不是很年轻。”
“另一个人说,打电话的人中气不太足,可能身体有点虚。”
梁队在心里数着他们近两年处理的案子,一时想不起来哪个案子跟这样一个人有关系,倒是任队提醒他:“这个人会不会是绑架孙志成儿子的嫌疑人之一曹向洋?”
“这家伙从小在容城长大,在这边还有不少亲戚朋友,想知道点什么事应该也不困难。那个电话是座机,不是用他手机打的,座机号前缀正是罗平市那边的号。”
“有这个可能。”梁潮生点了点头,想了下,说:“动机也能对得上,高会武和他同伙被抓,当时街上不少人看到了,可能早就传开了。曹向洋说不定已经知道这事,所以他有可能动心思给咱们制造麻烦。”
“如果真是他干的,倒是小瞧他了。”
任队便道:“梁队,老吴稍后会带不少证物回来。今明两天,我打算带人把这些证物整理检查一下,该比对的指纹也做下比对。等这些事都忙完了,我就带几个人去罗平那边抓人吧。”
梁队考虑了下,说:“老彭他们在关押孙志成父子的废弃别墅里取到几枚指纹,有两枚陈染做了出来。据高会武同伙交待,曹向洋十几天前曾带一名同伙去过他们住的出租屋,当时曹向洋和同伙喝水的水瓶还在,让陈染明天把这两个地点取的指纹比对一下吧。”
“如果能比对成功,我跟尹局说下,让他出个拘捕令。”
“你考虑下要带谁去,想好了拟个名单拿来给我看下。至少要带五六个人,如果人手不够,可以向其他组借人。”
“顺利的话,后天一早出发。你们到了罗平,要先跟当地警方打招呼。”
任队当即表态:“我也是老刑警了,这点规矩当然懂。”异地抓捕,一般情况下都要提前和当地警方打招呼。
当天傍晚,老吴还没回来,陈染又把高会武妹妹的指纹做了出来,还在省指纹库里跑了一遍。
跟她想的差不多,高会武妹妹的指纹不在库里。这其实是很正常的,因为库里女性指纹样本较少。
高会武妹妹的消息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出来的,其实任队之前说得对,找失踪人口,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一定能成功。
这件事还有得等。
她中午时就跟任队说过,今天她爸出院,她不会在单位加班,打算回家陪陪她爸。
她爸这一病,陈染心中生起几分愧疚,感到自己这些年承欢膝下的时间太少了。按她堂哥的说法,她这二十来年活得太野了。
陈染她爸陈少秦发病时发现得及时,恢复得挺不错,没有瘫痪,只是嘴角有一点歪,身上力气不比从前。
不过肖明非给他介绍了一位中医大夫,只要陈少秦经常去做针灸治疗,这些轻微后遗症都能好。
陈染到家后,想陪她爸下下象棋。但她刚把棋盘摆好,家里座机就响了。
陈少秦腿脚还没那么灵活,示意陈染先接一下。
“喂,我是兰朝阳,陈叔叔在吗?”
兰朝阳?陈染记得她爸以前有个同事姓兰,也在勘探队干过,还来家里吃过饭。
陈染答应一声,把陈少秦扶了过去,让他接电话。
片刻后,陈少秦放下电话,说:“你兰伯伯他爸去世了,才走一个多小时。我得去一趟,人走了怎么都得送一程。”
“这种白事你该去,可是你才出院,这身体状况不行,万一复发就不好治了。”陈染不想让她爸去,参加丧事是很累人的,不适合大病初愈的人。
“不去不好,要不我跟你兰伯伯说一声,就说我刚出院,实在出不了门。他家不远,你代我过去一趟吧。”
“行,我把我妈叫过来,让她看着你。”陈染答应了。
二十分钟后,陈染到达了兰家。
兰家住的不是楼房,是一栋独门院子。
院子的雕花铁艺门开着,门口立了不少花圈。隔着一段距离,就能听到吹鼓手奏乐的声音。
陈染进门时,碰到了兰家一个后辈,那是个二十左右的大男孩,看上去像个大学生。
看到陈染时,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跟陈染说话也有点心不在焉的。
“你是兰朝阳吗?”陈染随着他往里走,突然问起了他的名字。
“啊…不是,我叫兰朝云,兰朝阳是我哥,他爸是我大伯,我是他三叔的儿子。”
陈染点头:“那你哥是不是还有个二叔?”
“哦,是有个。”说到这儿,兰朝云有点兴趣缺缺的样子。
陈染没再说什么,随着兰朝云进了放置死者尸体的房间。
进门吊唁的人需要给死者先行跪拜礼,再去招待客人的房间休息。如果跟兰家人关系近,还可以主动帮忙。
透过开着的木门,陈染看到了室内的部分家具,里面的家具好像都是红木的,看着就挺贵重。
陈染正打量着,竟瞧见了肖明非。他来得比较早,此时他腰上还系着条白纱布,在跟几个客人聊天。
肖明非家里也有长辈在勘探队工作过,那他会出现在这里也就不奇怪了。
她打算跪拜完死者后,去跟肖明非打个招呼。
但她走到门边,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屋里那六七个兰家人居然吵了起来。
她一时半会也没听清什么,隐约听到了房子还有遗嘱这样的词汇,听这些人的语气并不愉快。
按理说,像这样的大户人家是很重视体面的,轻易不会在外人面前发生争吵。
本想再听几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青年竟拍了下红木桌,站起来指着一个中年人吼道:“你等着,我今天非得报警不可!”
“上个月我爷爷还好好的,说没就没了。你今天又弄出个遗嘱来,说这房子我爷爷留给你了,骗谁呢?”
“我爷爷最公正不过,怎么可能不跟我们大伙商量就自作主张写下这种东西,肯定是你做了什么?”
说到这儿,他竟真地伸手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旁边一个烫着短卷发的中年妇女急了,说:“报什么警?朝阳你是不是疯了?你爷爷去世的大日子,这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
“你这时候报警,是想让你爷爷走得不安宁吗?”
她不光出言反对,还要伸手去抓兰朝阳手机,这种强势的态度让陈染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这个女人这么不想让兰朝阳报警,是不想让警察来吗?
那可不好意思了,她就是警察。
眼看着兰朝阳的手机要被那妇女打掉,陈染上前一步,挡住那中年妇女胳膊,平静地道:“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你谁啊?”中年妇女突然被人拦住,心中极为不悦。
这是谁家的孩子,是来吊唁的吗?
怎么这么讨厌,跑到这儿来多管闲事,她以为她是警察吗?
要不是考虑到这姑娘是来吊唁的,她真想给这女孩一个白眼。
陈染没回答她的话,反倒跟兰朝阳说:“我是陈少秦的女儿,刚才你往我家打电话,是我接的。”
兰朝阳转过身来,忽然想起了陈染的身份,面上浮现出几分激动:“对,你是…你就是陈叔叔那个当刑警的女儿吧?”
第57章 警队重器 机械性窒息
“对, 我是河西分局的。我爸刚出院,来不了,让我代表他送送兰爷爷。”陈染给了肯定的答复。
她竟是刑警?!
听到兰朝阳的话和陈染的回答, 室内瞬间变得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陈染。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问兰朝阳:“朝阳, 她真是你陈叔叔的女儿?”
“爸, 肯定没错的,肖明非跟我说过好几回,她叫陈染, 在上个月的鉴宝大会上她还执行了安保任务。”
“不信你打电话问问陈叔叔,是不是他让陈染来吊唁的?”
陈染也拿出工作证,给兰朝阳爸爸看了看,“兰伯伯,证件在这儿,错不了的。”
男人再次看向陈染, 感觉这姑娘长得虽然不像陈少秦, 但她如此坦然应该不会是假的。
他点了点头:“不错, 少秦女儿有出息, 居然当刑警了,了不起。”
其他人的表情各有不同,陈染默默地扫视着室内的人,将所有人的反应都收入眼底。
刚才说话的中年妇女紧了紧潮湿的手指,强行压制着越来越快的心跳, 站起来说:“朝阳,咱爸走得突然,我知道你跟你爷爷感情好, 心理上接受不了。可你也不能因为这就胡乱怀疑我和你二叔啊。”
“我们俩这一年来在家照顾你爷一直这么尽心,你这么想我们,叫我们出去怎么做人?”
她说得委屈,竟似要流出眼泪。
这番唱念打做的操作还是有些效果的,有几个人心中动摇,想着老人年纪大了,说不定真的就是突然出点事没的。
有人也在想,不会是兰朝阳想多了吧?
一个七十多岁的银发老妇去劝兰朝阳二婶,“你先别哭了,外边那么多人呢,先让大伙商量下。都冷静冷静,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对这老太和稀泥的态度,兰朝阳是不认可的。
但她是长辈,兰朝阳不好说出过火的话,他只好压制着心里的不满,说:“三姑奶,我爷爷死的蹊跷,让警察检查一下不行吗?”
“万一真是被害死的,咱们连查都不查,这说不过去吧?”
另一位银发老人陷于两难之中,有点犹豫,“要是报警的话,万一耽误了丧事,对我哥身后不好吧?”
陈染知道,上岁数的人忌讳较多,丧礼上也有很多礼仪需要遵守。如果贸然提出对死者进行解剖,有些亲属可能难以接受。
查出来什么还好,万一什么都没查出来,警察受埋怨也就算了,最先提出异议的兰朝阳在家族中肯定会受到非议甚至排挤。
她看得出来,引她进来的兰朝云跟他堂哥意见相仿,兰朝阳说话时他就站在他堂哥身边,与兰朝阳二婶吴素兰相对而立,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
兰朝阳父亲搓着手指,估计还在权衡。
陈染见状,客气地说:“兰爷爷刚走,我能理解家属的心情。你们不希望兰爷爷走得不顺利,也怕他的遗体会受到打扰,这个可以理解的。”
她说的话让兰家人心中熨帖,觉得这个女孩挺善解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