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盼一场雨 第119章

  纪云深的房子在郊区,到达目的地已经将近晌午。

  在附近随便买了些食材,郁谨南只身来到厨房简单做了几道家常菜。吃过午饭不久,周霁禾便兴冲冲地拉着他往泳池走。

  新买的泳衣颜色浅白,半透的蕾/丝面料作装饰,平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保守感。

  周霁禾肩膀上披着一条同款色系的长毛巾,此刻正站在泳池边缘,用脚背试探着碰了碰水面。

  凉意袭来的瞬间,不由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呛水时的阴影。

  快速收脚的同时,她抬头环视四周,用眼睛去寻找正在水中畅游的矫健身影。

  郁谨南来回游了两圈,最终在她面前停下。

  他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抬手将额间湿漉漉的碎发擦拭干净。

  “不是说要学游泳么,先下水。”

  周霁禾缓缓蹲在泳池边沿,温吞摇头,“我又不太想学了,有点害怕。”

  “我可以坐在旁边看你游。”

  “有我在,怕什么。”

  “鼻腔被水呛到太难受了,我现在还忘不了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

  说完,周霁禾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移动。

  男人半个身子浸在水里,露出精壮的胸膛,若干滴水珠停滞在硬朗的腹肌上。极为养眼的景致。

  许是被她盯得有些久了,郁谨南看她的眸光渐渐灼热,喉结上下滚了滚,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下来。”

  周霁禾自然不肯,“不要,我看你游就行。”

  “诺诺,临阵脱逃不是好习惯。”他耐心哄着。

  “比起出糗,我更愿意选择临阵脱逃。”她说,“所以我觉得还是不上战场比较保险些。”

  郁谨南直直注视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他倏地伸手,牢牢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她已经被他生生拽下水。

  周霁禾下意识在水里扑腾了几下。

  出于本能,她紧紧攀附住他的肩膀。

  此时此刻,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自始至终都不会离开他。

  她剧烈咳嗽了一会,团团柔软随着呼吸不断起伏,严丝合缝地与之紧密相贴。

  郁谨南表情隐晦,反手握住她的腰肢将人贴得更紧。

  “好些了吗?”他问。

  周霁禾瞪他,“我怀疑你是在公报私仇。”

  何止是怀疑,她大致可以肯定,他就是在公报私仇。

  之前在她家小区内的水池旁边,寂静无人的雨夜,她也是这样将他拉下水的。

  他察觉出了她的想法,不疾不徐地开口:“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记仇?”

  “那你拉我下水干嘛。”周霁禾抗议出声。

  似乎是咳得太久的缘故,她的脸颊染上了一抹极为耐看的粉嫩,水滴顺着下颌线渐渐滑落到锁骨处。

  “这只是给你上的第一节 课。”

  “什么课?”

  “脱敏教学。”

  “……”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在他的指导下,她竟真的跌跌撞撞地掌握了憋气和吐气的实际要领。

  只是偶尔遇到几次失败的尝试,还要靠他亲口渡气给她才得以续命。

  周霁禾忽然觉得,自己学游泳这件事的本质慢慢有了微妙的变化。

  对于这项课程的教学过程,男人似乎格外乐此不疲。

  直到傍晚,他终于宣布下课。

  她累得不行,不知是因为克服呛水阴影的疲惫心理所致,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

  反观面前的男人,早已经是饱食餍足的精神状态。

  也是在此时这个节骨眼上,她突然领悟到了早晨他说的那句“游泳比较耗费体力”究竟是什么意思。

  如他所言,果真是特别耗费体力。她满目倦怠地想。

  周霁禾瘫在他的怀里,任由他将自己抱进浴室。

  温热的洗澡水从花洒里喷散而出,简单清洗过后,她被他抱到客卧。

  郁谨南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嗓音带着莫名的惑意,“还回去吗?”

  她点头又摇头,呢喃开口:“没力气了,不想动。”

  “那就在这里睡一晚,明天下午再回去。”

  他缓声补充,“明天教你俯漂练习。”

  “……”

  周霁禾小声嘟囔了一句,意识很快开始涣散,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即便声音很小,郁谨南还是听见了她的话。

  她说:“……才不要你教,你只会欺负人。”

  *

  在郊区过了两天假期,两人打道回府。

  星期一早上,郁谨南因为临时有事,很早就出门了。

  周霁禾被生物钟叫醒。

  醒来时头昏脑涨,嗓子干涩得厉害。

  知道自己已经感冒,她踉跄着起床吞了片感冒药。原本想再回卧室睡个回笼觉,发现已经睡意全无,索性起床洗漱,准备去店里待着。

  大概是这两天在水里泡久了的缘故,这次的感冒来势汹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受。

  到了店里,简单理了理近期门店的收支情况。

  周霁禾起身,正打算去茶水间接些热水喝,余光瞟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正由远及近走向这边。

  时隔许久再次见到孟以书,周霁禾竟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没等她开口,孟以书便主动说出了来这里的目的。

  “我正好到这附近逛逛……想着我和你之间到底不是过家门而不入的关系,所以还是决定进来看看你。”

  周霁禾没多说什么,“随便坐吧,我去给你倒水。”

  一分钟后,两人面对面落座。沉默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孟以书率先找了个话题,“和郁谨南还好吗?”

  “挺好的,我们快结婚了。”

  听她讲完,孟以书微微发怔,随即笑了笑,“自从那次同学聚会之后,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事在咱们这届的同学圈子里迅速传开了,好多人都不信你们会成为一对。”

  周霁禾随口回:“毕竟世事无常,什么事都可能会发生,他们不信倒也正常。”

  “郁谨南前些年给咱们学校捐了栋教学楼,前段时间不知道被哪个好事者扒了出来,说那栋楼的名字是以你的小名命名的。”

  顿了顿,孟以书问:“禾禾,你知道这栋楼的存在吗?”

  “我知道。”

  简短的三个字,一语双关。

  她知道这栋教学楼名字的由来,也知道郁谨南当年对她的感情。

  孟以书由衷感叹:“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

  “虽然这声祝福可能来得迟了些,不过我还是想当面跟你道声恭喜。”

  周霁禾微微一笑,无声接受了她的祝福。

  “那你呢,和潘岩怎么样了。”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问,孟以书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好像……有些变了。”

  从前的周霁禾爱与憎都无比分明,如今仿佛恬淡了不少,她的各种情绪不再如以往一般轰轰烈烈。

  当初因为潘岩的关系惹得两人不欢而散,孟以书明显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冷漠与决绝。

  可是眼下,她对她随和依旧,她与她照常寒暄闲聊。

  如果换作过往,两人之间的芥蒂绝不可能就此随风消散,周霁禾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而孟以书心里再清楚不过,终究是自己对不起她,所以也从没指望过可以得到她的原谅。

  “以书,你我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周霁禾说,“很多事无论对错,我都不想再去做没有意义的判断。换句话说,不去判断,很多事自然也就想开了。”

  “禾禾,我……”

  想说出口的抱歉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周霁禾又说:“我只记得高中的时候你对我的各种好。”

  “如果不是你当年的百般迁就,或许我可能连一个贴心好友都没有。”

  沉默了几秒,孟以书问道:“所以我们……还能做回好朋友吗?”

  周霁禾没回答,而是说:“明年能留给我一个档期吗?”

  “我想邀请你做我的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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